8、乐中悲（七） 莫要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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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声泣血。
星月微光下，美人肤色晶莹，柔美如玉，眼泪似断线珍珠般滴落，正应了诗中所写，一枝梨花春带雨。
桑桑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只觉说不尽的心酸与怜惜。不过她素来少泪，做不出陪哭之事，亦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默默转头去看俞白。
俞白见她突然看过来，目露恳求，很是茫然不解，轻声问她：“怎么了？”
“小狐狸哭了。”桑桑指了指蕊娘，轻蹙起黛眉，“你快……”安慰安慰。
话还未说完，就见俞白微微颔首，而后伸手扯下一片树叶向小狐狸甩出，冷声斥道:“莫要哭了。”
被灌注了法力的树叶带着破空声直奔蕊娘而去，斩断几丝碎发后插在了她的发髻上，把她吓了一跳。
“别，别杀我！我不，哭了，不哭了。”看着飘落下来的发丝，蕊娘不敢哭了，抽噎着向他们保证。
完美完成了任务，俞白转头向桑桑淡然道:“她不哭了。”
桑桑愕然，看看委屈巴巴的蕊娘，再看看面容冷淡的俞白，幽幽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啊？美人垂泪，他不仅不安慰，还动手恐吓！
“咳，”静默片刻，桑桑轻咳一声，“那个，小狐狸，天快要亮了，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蕊娘点点头，忍着泪上前带路。
山间重归安静。
三人一路向深山走去，越走越慢——因为深山无路，需要他们自己摸索行走。可时间一长，其他两人还好，有伤在身的桑桑却受不了了。
“我们还要走多远呀小狐狸。”
蕊娘早已平复了心情，此时听她询问，回眸粲然一笑：“蕊娘。”
答非所问。桑桑一愣:“什么？”
“蕊娘。”蕊娘脚步不停，嗔道，“我说我叫蕊娘。”
“你不要总是喊我小狐狸。”
“好，蕊娘。”桑桑想笑，可累得笑不出来，“我们到底还要走多远啊？”
“嗯……”蕊娘停住，回想往日御风来去时的所见，同四周一比较印证，道，“穿过前面那片杏子林应该就到了。”
桑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星月之辉照物暗淡朦胧，那片杏子林几乎看不到边际，桑桑不由叹息:“你可真会藏东西。”
“自然要藏严实些。”蕊娘淡淡的眉毛一扬，含娇流媚，“这样才不会被那些偶尔进山的人发现呀。”
“蕊娘。”桑桑静静地看她半晌，问出心中的疑惑，“深山老林，何等崎岖不易行，你又不想害他们，为何还要费这么大功夫把人藏起来？”
“他们迫我夫妻分离，使我日夜悲痛欲绝，我自然也要让他们尝尝这与亲人分开，生不如死的滋味。”
桑桑无声叹息，有些可怜这只蠢狐狸：“其实他们并没有太过悲痛，因为都认为是与亲人阴阳相隔了。”
涉世未深的小狐狸迷茫了。
“不是说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生离死别么，都以为阴阳相隔了，怎么他们会不悲痛？”
桑桑摇头：“不是不悲痛，而是没有太过悲痛。”
见蕊娘越发迷茫，遂斟酌着用词解释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他们不会久久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中，何况还有一个杀人凶手存在。对凶手的仇恨会减缓他们失去亲人的痛苦。”
“你是说，”浓密的乌睫忽闪了两下，蕊娘模样看上去有些呆，“我白费功夫了？他们其实并没有受到惩罚，更没有后悔当初做下错事？”
想想王婶的言语举动，桑桑同情地看着她，点头肯定：“他们并不认为自己当初做错了。”
蕊娘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呕出血来：“那我辛辛苦苦养着那些家伙是为什么？！惩罚我自己吗？！”
感受到她气息逐渐失控，俞白脸色一变，高声喝道：“凝神静气！”
“我不……”
看着俞白手指间闪烁不定的剑光，蕊娘咽下了要说的话，努力平息紊乱的情绪。
桑桑长舒一口气。幸亏有俞郎君在，不然就麻烦了，自己如今这柔弱的身子可经不起狐狸摧残。
蕊娘收起因失控冒出来的耳朵和尾巴，看看黑黝黝的林子没好气道：“这样磨磨蹭蹭的要走到什么时候去，你们愿意走就自己走吧，我可不奉陪了。”说着掐诀御风往林子那边去了。
桑桑目瞪口呆，望着那窈窕身姿渐渐远去，变成了一个小点。
我之前也是这么的飘逸潇洒，唉，走路真的很累啊！
正自烦闷，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出现在视线内，晃了晃，桑桑回头，撞进了一双深邃眼眸里。
“我带姑娘走一程吧。”
两人再找到蕊娘时，她正在一棵银杏树下扯叶子，口中喃喃唤着瑀郎。
“人在哪里？”
蕊娘眼中光彩流转，娇声媚气：“我想求你一件事。”
听到这话桑桑蹙眉，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什么事？”
“你救回了人，他们一定会很感激你，把你当自己人。我想让你趁机打听打听瑀郎的下落。”
桑桑看着她，拧眉思忖半晌，点头应下了： “这事儿倒不难，我答应你了。”
蕊娘大喜，取出一支细香给她，叮嘱道：“若你有了消息，就把这香燃了，到时我会循香而来。”
“那些人就在那里。”
蕊娘指的是一块垂挂薜荔藤萝的山壁。桑桑走近了仔细看才发现原来藤萝后有一个洞口。
山洞不大，大约二三十个男子蜷缩着挤躺在山洞里，他们的衣袍肮脏凌乱，很多地方都破损了。但桑桑远远望去，除了因长久不见天日，面色有些苍白外，并不见有其他损伤。
“都在这里了，一共二十五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他们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那自然，我可是辛辛苦苦养着的，吃了我不少都夷香哪。”
“好，我把人带回去了。”
蕊娘挥手：“赶紧带走，看着就生气。”
桑桑忍俊不禁，辞别蕊娘，进山洞唤醒众人，同俞白带他们回王家村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乐中悲（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