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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乐中悲(二) 夜半敲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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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了灯烛房中一片漆黑,桑桑摸索着解衣上床。思量这半日的见闻,只觉处处透着古怪,让人心慌不安。
自古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可她在村子附近的山中行走半日,除了虎头外竟然不曾遇到一个猎人或者采药人。而村中情形亦不正常,户户炊烟袅袅,犬吠鸡鸣,也能听到农人孩童嬉闹闲谈之声,但就是不见有人出屋子到外面来活动;再说虎头的母亲,纵是她以玉佩利诱,也断然拒绝了,怎么就又突然莫名其妙改口留宿她?还有这夜里不可点灯、不能外出的奇怪要求……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白羽剑的气息出现于此,那这些异常与它有没有关系?
桑桑思绪万千,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睡到中夜,忽然有人在门上敲了两下。桑桑本就不曾睡沉,立即惊醒了,睁眸向门口望去。
木门阻隔了视线,但是桑桑并不着急,躺在那里沉默地等待后续。
门外的人又敲了两次,始终没听到屋里有声响,就悄悄推开了门。
一缕皎洁的月光洒进来,借着这浅淡月光桑桑看到一道瘦削的身影钻进了屋子。黑影手中一把柴刀寒光闪闪,在昏暗的房间中灵活避开所有陈设直奔床前,期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眼见着黑影走到床边,双手高高举起柴刀欲要一刀劈下,桑桑微微蹙眉,坐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
女孩子甜润的声音突然响起,黑影一惊,下意识停住了手 。
桑桑甫一坐起身,就在夜风中打了个寒噤,不由抬手拢拢身上的衣衫,叹息一声:“更深露重,娘子不好生歇息,拿着凶器跑到我这外乡人借宿的房中要做什么?”目光掠过柴刀落在黑影身上,心头疑惑如潮水般涌出。
“当然是杀你。”
“杀我?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杀我?”
“妖物害人,人人得而诛之!”王婶冷笑一声,眼中泛着狠厉的光芒,“呵,你杀我兄长,害我夫君,还说我们无冤无仇?!”
“嗯?”桑桑眨眨眼睛,花了几息才理解她这句话,一时间哭笑不得,“等一下,娘子好像对我有些误会。”
“我都不曾见过娘子的兄长与夫君,又何来杀害他们之说?这妖物二字更是无从说起了。”
“巧言善辩!”王婶越加恼恨,挥着柴刀砍向桑桑,声音嘶哑吼道,“我虽是乡野妇人,粗笨不堪,但也不会被你这轻飘飘两句话骗过!拿命来吧!”
手掌握紧又松开,桑桑忍着气怒弯腰避过状若疯癫的王婶,迅速下了床。可是一回头看到她因用力过猛身体失去平衡,一头栽倒被中,心中的不悦又都变作了好笑。
笨手笨脚的还学别人杀人。
桑桑点亮了蜡烛。
在烛光映照下,她肌肤胜雪,微有红晕,一双杏眸明亮如星,连爬起来继续挥刀砍人的王婶都不禁看得呆了一瞬。
小姑娘望着王婶,真诚而温柔地解释:“我不曾害人,也不是妖孽,娘子当真误会了。”
“你休想哄骗我!拿命来!”
“我若真是坏人,如今只管施展手段杀了娘子就是,又何必狼狈躲避。”
不论桑桑如何辩解,王婶充耳不闻,只追着她要打要杀。
桑桑实在无法同这糊涂固执的妇人解释清楚,又不好出手教训,只能一圈圈绕着桌椅等物躲避她。
一个柴刀锋利,一个身手灵活。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就这么僵持住了。
笃笃笃笃。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又一阵敲门声响起。桑桑与王婶对视一眼,皆屏住了呼吸仔细倾听。
敲门声沉稳有力,每隔四下都会停一小会儿再敲,不急不缓,极为规律,同时还能听到敲门人正呜呜咽咽地在门外哭泣,唤着瑀郎。
“瑀郎~”
“瑀郎你开门呀。”
“你为什么不理我哪瑀郎?”
“瑀郎~”
一声声呼唤凄楚缠绵,透着十二分的诡异,直叫人汗毛倒竖。
纤长乌睫颤了颤,桑桑挪到王婶身边,压低了声音问她:“外面是什么人?你口中那害人的妖孽吗?”
被桑桑的话语唤回神,王婶全无方才的无畏,握刀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张口就要尖叫出来。桑桑忙捂住她的嘴,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冷静些,小心惊动了它。”
这么一提醒,王婶也反应过来了,连忙闭紧嘴巴躲到桑桑身后,哆哆嗦嗦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外面敲门的就是你口中的妖物吗?”
“我,我,”王婶咽了咽口水,磕巴道,“我也不知道。”
“以前,以前都是听别人说,我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她不知道?那么那些奇怪的规矩就是旁人总结出的了,看来,想弄明白这里到底怎么回事,还是需要找村里其他人去打听。
桑桑摩挲着腕上的珠链,心中暗自思忖。
看她沉思不语,王婶也不敢出声,握刀死死盯着门口,随时准备逃跑。
一室静默。
许是因为久久听不到房中人说话,那哭声又逐渐远去了。
桑桑望着透进月光的门缝,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许久后她再次吹灭灯烛,沉声交代王婶:“娘子且留在此处,不要乱动,我去瞧瞧那到底是什么。”
说完刚走一步,就感觉到袖子被拉住了。桑桑回过头,见王婶嘴唇翕动,似有话要说却又犹豫着不开口。
“娘子可是有何交代?”
“我,我……”
王婶一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桑桑怕再等下去敲门人就溜走了,挣开她的手,向她安抚一笑:“我会小心的。”
说完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出去了,只留下王婶一个人站在昏暗房间里,神情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