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乐中悲（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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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直睡到红霞满天。
桑桑舒服地伸个懒腰，只觉全身的酸疼疲惫都不翼而飞了，神清气爽，仿佛连伤势都好了许多。
“食饱拂枕卧，睡足起闲吟。”
好心情地吟诵着诗句，桑桑随手凝出一面水镜，以指作梳轻轻梳理长发。
“咦？怎么感觉今日凝出的水镜照得人纤毫毕现？”
桑桑杏目圆睁，凑近了去看。只见镜中人容色娇艳，眼波盈盈，鬓角细碎的绒发清晰可见。她又屈指敲了敲水镜，凝如实质。
“竟然不是错觉，难道说我的伤势真的有所好转？”
心思百转，桑桑掐指施了个净尘术。灵光闪烁间，茅屋逐渐变得干净起来，墙角壁缝皆不见一点儿尘土。
感受着体内不减分毫的法力，桑桑笑生两靥：“果真好了几分！”
“原来临行前阿姐说的话并不是哄我的。帮助世人，得到他们的真心感谢，确实能使我伤势好转。”
“如此也算不虚此行了，可惜白羽剑还是没有下落。”
“明明感知到它的气息就在附近，偏偏怎么都找不到。”恨恨地磨了磨牙，桑桑握掌成拳，凝眸望着窗外明霞，“哼，等找到它，我非要把它扔到臭水潭中泡个十天十夜。”
抱怨几句，桑桑怏怏地移眸看回水镜。
纤指灵巧地将鸦发挽作双鬟髻，再簪戴上金花饰，桑桑对镜细瞧过没有不妥之处后抚平衣衫，款款出了房间。
又是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炊烟袅袅，笑语隐隐。
王婶一家围坐在一起，边吃着粟米粥边叙说别情。虎头紧紧偎在父亲身旁，看着母亲傻乐，不时插两句嘴，童言趣语逗得夫妻两人哈哈大笑。一家人其乐融融。
王婶不经意向外瞥了一眼，正巧看到桑桑在院里走过，站起身招呼：“姑娘醒了！”
闻声桑桑侧身颔首，就见虎头噔噔噔跑了过来，冲她傻傻一笑：“仙女姐姐！”
“嗯。”桑桑揉揉他的头，抬步进了正屋。
王东水乍然看到一个娇美绝伦的姑娘向他走来，端着碗，紧张地不知所措:“你……你……”
“没事儿的夫君！”王婶赶紧上前介绍，“这位是我跟你说的，救你们的神仙！”又转头对桑桑解释，“夫君他被那妖物困久了，吃了不少苦头，如今有些害怕年轻貌美的小娘子，姑娘莫怪。”
“无妨。”王东水不认得她，害怕她，桑桑也不羞不恼。
世人的言语举措，她并不在意，况且她知道此非他们之过——当时从山洞救出人后，因为担心如果解了蕊娘的迷魂术不能将人都顺利带回来，所以一直到回了王家村才给诸人解术。解术后大家都沉浸在重见亲人的喜悦中，心神激荡，一时未留心牢牢记下救命恩人也是正常。再说了，她本来也不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虽然桑桑说不介意，可王婶还是觉得尴尬极了，忙转移话题:“姑娘饿不饿？我去给姑娘盛碗粥吧。”
“不必麻烦，我现在还不饿。”桑桑肃着脸，一双眸明亮如星，“不过我有些事想问问娘子。”
难得看她这么严肃，王婶愣了愣，忐忑问道:“什么事呀？”
桑桑看看王东水，率先向外走去:“借一步说话。”
“啊？”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还要避着人？
王婶越发忐忑了，犹豫一会儿才勉强笑着跟王东水道:“夫君你先用，我去与姑娘说说话，很快就回来。”
虎头扯住她衣袖，轻晃着撒娇:“阿娘我也要去。”
“去什么去，老实在这儿陪你爹，敢胡闹仔细你的皮！”
虎头只得愁眉瘪嘴松开了手，目送王婶出去。
风摇落木叶，簌簌作响，恰是清秋日暮，有一行雁，一溪霞。
王婶搅缠着衣角，瑟瑟走到溪边站定:“姑娘想问些什么？”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桑桑柔声道，“这第一件，我想问问娘子，近来可曾见过什么异象？”
“比如，剑气冲天，或者是宝光映月之类的。”
“剑气？宝光？”王婶闻言一愣，心里很是疑惑，却识趣地没有多问，半眯起眼睛努力回忆。
许久才在桑桑殷切的目光里摇了摇头：“没有见过。”
桑桑显然对这个回答很失望，忍不住追问了一句：“真的没有见过吗？”
“姑娘知道的，狐妖为祸，夜里我们根本不敢出来，至于白日，”王婶边说边观察着她脸色，“白日里那些什么光呀气呀的都看不清楚啊。”
桑桑虽然明白她说的都是实情，但还是不愿放弃：“那，烦劳娘子再寻其他人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人看到过，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
“好，我等会儿就去问问他们。”
“还有一事。”深呼吸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桑桑目不转睛看着王婶，“你可知道王瑀现今在何处？”
听到王瑀的名字，王婶神情复杂：“姑娘找他做什么？”
“解铃还须系铃人。想把狐女这事情解决需要王瑀出面。”
“他现在何处，我不太清楚。”
“娘子的意思是王瑀不在村中？”
“不在。不是，他在的，也不对……”
螺黛轻颦，桑桑无奈地打断她：“到底是在还是不在？”
“哎，我的意思是不知道他在不在村中。说他在，可出事后我们就没见过他，要说不在吧，又不曾见他离开村子。”
“当初王瑀被吸取了阳气，日渐消瘦，等他被高大师救下时已卧床难动了。”
“高大师指明妖物，救下他，我们也很感激，毕竟是在眼前长大的孩子。”王婶面上难掩愤恨，“哪成想高大师有本事破坏妖物的好事，却没能力除了她，惹出后来的祸事，害苦了我们这些人。”
“最初我们都以为高大师驱逐了狐女，这事儿就算了结了，直到村人被狐女报复才知道原来那只是开始。”
“亲人接二连三遇害，我们气愤难平，聚起来去王春家讨说法，想要交出王瑀保平安。被高大师拦下了，他允诺布阵保护我们。”
桑桑摩挲着腕上的珠链：“后来你们就再没见过王瑀？”
“是。大概是王春夫妻怕我们再去伤害他，所以给藏起来了吧。”
“那高大师哪，他吐血布阵后去哪里了？”
“高大师，”王婶惊诧地看向桑桑，迷茫道，“我不记得高大师去哪里了。”
呵，看来事情变得有趣了。
桑桑环顾这个小村落，樱唇缓缓勾起，露出颊上梨涡。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乐中悲（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