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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你在玩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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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飞剑在斩杀数敌之后,在天幕上意犹未尽地盘旋。
明明是于暮召出的法器,此时却乖顺得飞到了身形如鬼魅般的少女身边。
陈词看着“自己”身姿潇洒宛如一片飞舞的柳叶,踩上了那柄剑身,站定后少女还轻抚了一把前胸的发丝,表情玩味。
陈词:……
你大爷的可真是把别人家当是自己家了!女孩子的头发不能乱摸知道吗!
黑佛瞳孔颤动,脸上尽是不可思议,他拂手一击将已无一战之力的于暮打落地面,定睛看着这个之前还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凡人女孩。
数柄飞剑齐齐随着于暮向下,试图将他接住。
“你竟是在扮猪吃虎?原来那股神力就是你的,真是后生可畏啊。”黑佛语气轻蔑,却不敢大意。
不是我的!你没看见我是个两性变幻体吗!我咋知道这小纸片这么牛逼啊!
陈词心中大喊道。
只见那少女打了个哈欠,踏着流光的巨剑,周身都散着一股无形剑气,破空而御风。
“对敌不决可不是魔族陋习,要我看,你佛性未灭,魔性异生,半佛半魔,算作稀奇,”她脸上流露出一种诡异的怜惜,“算你气运不佳吧,来世再修个霉神也不是不行。”
黑佛大怒,似乎被戳中了内心深处的痛点,作暴起之势,十指拟出一朵黑莲,每一瓣都狠狠射向那倨傲的少女。
陈词一颗心猛然提起,悠着点啊啊,老娘这副肉身就是全部家当了……
分裂再分裂,莲瓣化成了花雨,乍一看还挺美的,要是没有危险的话。
那些花瓣落到地面上,还带着腐蚀毒性,但一缕魂身的陈词却被先前于暮设下的圈子保护得毫发无伤,主要是怂得不敢出去。
再次感叹一句,于暮道长可真是个好人啊……
妖兽们此时也受到了巨大的鼓舞,身形暴涨,仿佛此时上阵杀敌,谁先夺下那颗人头便能得千万年的修为。
“弟弟!莫慌!鲨光它们!!咱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陈词的魂体朝着“自己”的肉身大叫道,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你死了我也不活了跟你一起去了!”那可不嘛,老娘身家都借你耍了。
随之她便看见那具肉身在一瞬间完全变成了银发形态,嘴角微微上扬,眉宇间尽是自信,傲气凌神。
陈词看呆了,这个少年模样的人显得可靠而不容亵渎,再带着三分动人心魄。
要命了。
剑本是杀器,是凌厉又无情,也是不屈折的傲气。
他五指随意放松地微张,霎时自天外极速飞旋而来一柄流光剑,就像是九天之外神人无意从天界掉落的神器一般。
云层恍然被割裂,少年执剑,身形快如闪电于黑佛身侧而过,黑佛正作御姿,下一秒便被一斩为二。
他仍未停歇,挥剑围斩,强大的剑气画作利刃向四面猛冲出去。
一键清屏???
面对这样强大的力量,陈词也不自主地灵魂颤栗。
不知是上天感受到了黑佛的神识消亡感到伤悲惋惜,此时竟落起了大雨,同斩不尽的兽血相融。
一时间满天血色。
她看见那强到骇人的少年向自己缓缓走来,银色的长发流于肩头和腰际,玄色的衣襟上飞鹤欲振。
有一瞬间,陈词觉得他便是世间唯一真正的利刃。
我怎么配,怎么敢,收他做,小弟弟?
于暮在一旁静坐纳气了一会,也不曾想过战斗结束在这短短一瞬,这会走来对着那具肉身道:“姑娘竟有如此神通,先前冒犯姑娘了。”
陈词的魂魄:……姑娘?不会是只有我才能看见他吧。这下误会大了。
而该姑娘似乎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似的,他笑得意味不明,对着那道长道:“十二星剑魂可是个好宝贝,不如送我?我耍得可比你好。”
道长淡笑着,拂尘在胸前显得很柔顺,他语气温和真诚:“姑娘若是喜欢,于暮自然是愿意送的,如此利刃在我手中威力竟不及在姑娘那一半。只是剑魂认主,”他忽然停顿,“姑娘方才召来的不似凡物。”
“哈哈,认主又如何,不信你问问它愿不愿意另谋一主?”他顶着陈词的脸笑的妩媚多娇,浑然不顾一旁的正主正在疯狂叫嚣着还我身子……
于暮听后坦然笑道:“世间万物来去本由心。”他又准备召出剑魂时,却看见那少女不屑转身。
“耍你的,我要那玩意做什么,我啥也不会。”少女颇带嘲讽得吐出一句。
………啥也不会说的那是你吗,你是在说我,是我本人没错吧?
陈词绕着那少女肉身打转,“你不打算还我身子了吗,是不是比起小纸片还是我的身子更好玩?”
不对这话怎么哪里不对劲。
……
他瞧着她的魂魄一怔,看起来就像对着空气在说话,眼神天真无邪:“那还真不知道。”
陈词:………和老娘一起下地狱吧死弟弟。
发觉正主气得脸通红,他才觉够了本,抬手将本是魂魄的陈词肩头发丝捋了一条,动作温柔似有安抚之意。
殊不知她脸上的红晕也不全是被气的。
在陈词这个新时代女性看来却觉得你这举动很危险,这不是在诱我犯罪?你在玩火,弟弟。
她还未这么近距离地看过这个少年,她有点不敢看,却忍不住去盯,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
银发少年抬眼眸中似乎藏有无边星河和探索不尽的神秘未知,他的睫毛浅淡,如同他的发色一般令人不免注意,整个看上去就像是羽毛扫过静谧的幽深湖面。
他真好看,陈词在心底惊叹不已。
面对陈词灼热的目光,少年不躲不避,反而显得有些在意料之中,深谙其意,活像一个将世间所有世俗看透的老妖精。
“别生气,我还你便是。”少年毫不在意地说道,手中放下那缕青丝,伸手将陈词拉向自己。
陈词手被那人抓住,一股神奇的不可抗力的牵引力拉扯着自己向他怀中跌去,一时间心跳快要跳出了胸腔。
而下一刻脚踏实地的熟悉感又回到了身体。
靠,白高兴了。
不是,我在想什么?
……真是要死。
她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神了,原本没吃饭的虚弱感被这么一上身顿时就像充满了电。
不仅是萤火虫之神还是个闪电充电宝?
一摸兜,小纸人居然不见了。
我充电宝呢?!
于暮一脸不解得看着陈词,实在想不通刚刚还拽得二五八万的人这会儿怎么像个傻乎乎的。
“姑娘找什么?”
“……你,你没看见我刚刚对着空气说话吗?”
于暮:?
“姑娘甚是有趣。”
……
哦没看见就好,免得以为我真是个傻子。
“我忽然想起我弟弟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好像丢了。”陈词随口道。
内心:老娘的外挂,四舍五入等于主角的尊严,还有半条被勾走的魂,都丢了!天塌了!
于暮担忧道:“如此要紧的东西,姑娘说起来倒风轻云淡的。寻物之术我恰巧会些,不如你描述一下,我来帮你找如何?”
“只怕它要是不想让人找到,怕是找不到的。算了吧,”陈词有些丧气,望向四周狼藉一片又问:“这些怪兽是怎么进来的?有多久了?”
这座城在经受这一顿怪力的摧残后,如今显得破败不堪,百年来积攒的繁华似乎在一瞬间又消散殆尽。
于暮低垂眼眸,一整座城的缩样忽然显现在他掌心之中,那会似乎还是陈词初来之时的安泰小城。
整个乐临城被锁在一颗玻璃珠之中,这便是初设的结界。
几个明暗迅速交替,时间到了陈词入城那天。
她看见自己的缩像闯入了结界,随后被追杀,在晕倒之前,由自己体内爆发出一股猛烈的剑气,将外边的玻璃珠壁捅了个穿。
这事是纸片人干的,陈词已经猜到了,可看见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看起来就像是自己爆发出的力量。陈词后背一寒,“这事……这事我也说不清楚,确实很抱歉……”
还能咋办,这锅甩不脱的。
“你既知道是我捅破的结界,为何还要救我?”她不禁问道。
于暮道长那张明净无哀的脸,陈词只要稍看一眼就觉得愧疚极了。
“寻常妖兽并不足为道,结界破了尚可再补。倘若放任黑佛杀生,那便是我的错了。”道长言毕将手中拂尘放向天空,只见那拂尘竟在不紧不慢地清理残局。
陈词见了一惊,这到底是扫把还是拂尘?……功能真多。
于暮接着道:“自你晕倒过去了三天三夜,想必你此行也是路过乐临城,我作为此地道修,按理本应带姑娘好好游历一番,但如今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姑娘可先去城中望月道观静休。”
陈词立马摆手,“不不不,我带来的麻烦。实在不好意思再做停留了,我不像你想的那样厉害,不然我一定会为乐临城做些什么的……”
“无妨,此为于暮应尽职责。我不曾怪罪于姑娘,姑娘又何需自扰。”他淡笑着,“若没有姑娘诸般神通,我又何能安站于此呢。”
小纸人为了保护我惹了祸,为百姓们带来了灾难。
身为当事人的我自然愿意独揽罪责,说到底都是我惹的祸事。
小纸人又救了于暮道长,也间接救了百姓们的命。
可我呢,我惹了祸,自己却什么也弥补不了……
陈词想到这里,颓然叹气。
还是要变强啊,强到有能力不麻烦别人,强到就算惹了祸也不怕惹祸,强到无论萤火虫弟弟贪玩躲到哪里去,上天入地我都能找到他。这样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