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吹海风的鱼

4、无奈的交换 阿梨走近了

　　阿梨走近了，才瞧见小姑娘满脸的泪痕。

　　“求求你，救救小桃吧！那个叫田中的日本人把小桃抓走了，说是要你去才肯换。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小桃吧！小桃她才十五岁，落到那群日本人手中可怎么办啊！”

　　“那……宋将军呢？”

　　阿梨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哭天抢地，愣了许久。她曾想到过一百种田中报复她和宋厌离的方法，却从未想过此人会如此卑鄙，将一个无辜的小姑娘牵扯进来。

　　她将小姑娘扶了起来，仔细给她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安慰她慢慢说。

　　“宋将军自然是不肯换，要带人端了田中的窝。可少帅不许他得罪人，关了他禁闭。我知道你与将军情投意合，小桃的父母要将小桃嫁给将军挡了你的路。可这个事情小桃她是无辜的，你大人有大量行行好救救她好不好。你是这上海的大明星，那个田中喜欢你，你跟他好好说说，他一定会放了小桃的，求求你……求求你……”

　　那学生小姑娘说着竟然跪在地上给阿梨磕起头来，一个一个磕的阿梨心头打颤。当初还因着嫌弃不肯用自己的伞，如今却为了救朋友给自己看不起的人磕了头。倒是个能屈能伸、有情有义的。

　　只是她却不知，她这一求，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想来自己也不过虚长小桃几岁，因着是歌女便低人一等，便可无所顾忌么。阿梨无奈地叹了口气，想来这事情到底是因自己而起，与小桃并无半点关系。

　　“你回去吧，我会去见田中，将小桃好好地带出来。”

　　送走了女学生，阿梨便去找了刘平顺。刘平顺此时正被他老爹关禁闭在家，听闻家里管事儿的说阿梨来找他，便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果真见到阿梨来了，脸上挂着幸福的傻笑。可听闻阿梨张口第一句便是问他手里有没有枪时，脸色难得冷了下来：“你要枪做什么？”

　　“去救人。”阿梨将田中绑架小桃的事情跟刘平顺讲了个大概。

　　“不许去，那个什么宋厌离不是很有能耐么，他怎么不去？明明有婚约在身还来招惹你！他自己的未婚妻出了事情他自己去救，你不许去！”

　　阿梨便明白与他是说不通了，于是便离开了。身后刘平顺本想追出来，却被几个强壮的家丁拦在了家门前，因着之前老爷吩咐了没他的准许，小少爷不许踏出家门一步。但阿梨还是听见他不停嚷着叫她不许去，让姓宋的自己去送死云云……

　　阿梨最后还是从陆老板那里搞到了一把手枪。陆老板倒是没拦着她，只是嘱托她说如今她已经不是极乐天堂的人了，他给她枪这个事情也要保密。阿梨点点头应下了，将手枪别在了大腿根，穿上宋厌离送的旗袍和大衣，乘车前往田中给的地址。

　　田中住的地方是个带着大花园的三层洋楼，花园的风格是典型的欧式，修整的非常整齐。可或许是因着下雨的缘故，在铅灰色天空的衬托下，竟显得很是阴森。

　　天上响过一道惊雷，阿梨撑着黑色的雨伞站在铁门门口。伞下的，是美艳至极的面容，神情却很是空洞麻木，牵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竟然有着一丝视死如归的味道。

　　看门的两名日本士兵自然知道阿梨是谁，进门前例行搜身。阿梨微微眯了眯眼，她有些紧张，好在表面上看着还算镇静。其中一个士兵摸上她的大腿时，阿梨心里咯噔一声，狠狠地朝着那人瞪了过去。

　　士兵有点窘迫，心里清楚这人田中惦记了好久，怕她等下在田中面前胡说八道，便咳嗽了一声放阿梨跟着管家进去了。阿梨微微松了一口气，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一路上不少士兵拿着枪站岗，阿梨心中苦涩，看样子今天自己怕是有去无回了。

　　管家直接将阿梨带去了田中的卧房，见她一进门便退出去将房门从外面锁住，仿佛她跑得出去一样。

　　阿梨见到田中正倚在硕大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两颊通红，看样子便知是已经有些醉了。阿梨无奈地笑了笑，心想这田中还真是直接，竟是连一丝客套也没有。

　　“过来。”田中斜眼瞟了一眼阿梨，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转成得意：“好说好商量不管用，非得让我用这种方式请你来，阿梨，你可真是太坏了。”说着便从沙发上坐起，一把揽住阿梨的腰，将她抱在了怀里，顺着她的脖颈细细的嗅闻了起来。

　　“我既然来了，该放小桃回去了吧？”阿梨心里恶心，却也不敢激怒田中，只是微微推拒着，想着让他先放了小桃。

　　谁知田中竟然突然大笑起来：“你当真觉得那个小姑娘还活着？在极乐天堂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宋厌离惹上了我，我肯定会让他付出代价。至于你阿梨，你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跟我去东北，想要什么都有。如果你不听话，那就不好说了……”

　　小桃死了？阿梨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小桃与他无冤无仇，他怎么能……他怎么能……

　　阿梨回忆起那个雨天小桃明亮的眼睛，一股巨大的悲痛猛然涌上心头。一切因她而起，便由她来结束；小桃因她而死，那便由她来给小桃报仇。

　　“既然小桃已经死了，那你也不必活着了。”阿梨摸索着抽出大腿上绑着的手枪，上了膛抵在了田中的下巴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田中酒也醒了，脸色惨白。眼看着阿梨就要扣动扳机，才颤抖着叫道：“小桃没死！小桃没死！”

　　阿梨停下动作：“没死？她现在在哪儿？立刻放了她。”

　　“你……先冷静，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田中妄图稳住阿梨，像是在寻找时机夺下她手中的枪。阿梨觉得很是好笑，眯了眯眼，将枪更加用力的推了推。力道奇大，田中吓了一跳便不敢再动弹。

　　“田中先生，你怕不是以为我是个傻子吧？我打小从东北逃出来，一路来到上海，哥哥也死了，你觉得我凭什么能活到现在？你现在叫管家进来，我要亲眼看见小桃上我的车离开，不然我现在就打爆你的头！”

　　“好好好……我喊管家，你千万冷静。”

　　阿梨看出田中仍没死了夺枪的心，正准备先开枪废他一条腿。两人僵持着，还未等任何一方有所行动，只见管家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先……先生！不好了！宋厌离来抢人了！那个学生已经被带走了，我们的人倒了一地！”

　　听闻宋厌离来了，阿梨一时走神。田中见机狠狠推了她一把，伸手就来抢枪。阿梨回过神来死死握住枪，不管三七二十一扣下扳机。一声惨叫划过空中，阿梨被狠狠地甩在了地上。田中拖着鲜血淋漓的手，看向自己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