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吹海风的鱼

5、最后的结局

　　“八嘎呀路……库洛斯！！！”

　　阿梨顾不得其他，惊吓中又朝着田中的大腿开了一枪。只见他冲过来的身影突然跪在了地上，野兽一样的嘶吼着。阿梨夺门而出，管家吓得傻在原地，不知道是该查看田中的伤势，还是去追逃跑的阿梨。

　　“给我抓住她！千万别让这个女人跑了！岂可休，我要让她不得好死！”

　　门口的士兵都去三层狙击宋厌离了，阿梨一路躲躲藏藏终于跑了出来。躲在院子中的树丛后面，寻找着逃出去的机会。躲了一会儿便见到宋厌离带着人从洋楼中出来了，后面还有追击的士兵，大门外突然也冒出几个带着枪的士兵阻截。

　　人群中看到小桃确实还活着，阿梨的泪水几乎要涌了出来。

　　但是眼见着宋厌离一行人陷入被动，纵然都是个中好手，但这种包围阵势显然也是相当不利。可能是田中下了活捉的命令，这些人并没有果断开枪，只是威胁着慢慢靠近，逐渐缩小包围圈，像是等着他们投降。

　　阿梨见状突然朝着天上开了几枪，众人听到枪声皆是一愣，朝着阿梨开枪的方向看了过来。其中一个开了一枪，正正打在了阿梨的小腿上。

　　宋厌离趁机将几个士兵打倒在地。正在此时，突然一辆汽车从大门冲了进来，将门口阻截的士兵撞翻了一片，车上的人将宋厌离等人快速拉了上去。载着几人在枪声中飞速离去。

　　阿梨见他们安全逃离，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只剩下一片萧瑟。那些人没能抓住宋厌离，正朝着她走来。手中的枪只剩下一颗子弹，像是预见了自己被抓之后的命运，阿梨决定用这颗子弹结束自己荒诞的一生。

　　果然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啊，阿梨想着，奢求明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要遭报应的。阿梨闭上眼睛，耳边是轰鸣的雨声，眼前却浮起了宋厌离害羞的样子。忽然就觉得好笑，也算是见过不得了的东西，这辈子，不算亏了。

　　两声枪响划破天际，却不是阿梨扣动的扳机。两个日本兵倒在了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缓缓睁开眼，却发现宋厌离竟然真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暴雨将他浇了个透，一身的血和泥，又丑又狼狈，就跟自己一样。

　　“你怎么又回来了？”阿梨看着他，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笑得特别丑。

　　“你真是个疯子。”宋厌离笑了一声，说着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田中眼见着两人在暴雨中渐渐消失，恨得牙痒痒，拖着一条中弹的腿却毫无办法。

　　“小桃没事？”仰头看着宋厌离，阿梨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喝了一嘴雨水。宋厌离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很是心疼，又想到明知是个陷阱她还非要往里跳，就又气得不行，便故意不回答。

　　“死了好多人吗？”阿梨又问。

　　宋厌离简直被她气得翻白眼，又见她一副委屈的样子不忍心骂她，纠结了半天才没好气的说道：

　　“我们的人没事儿，我也还没胆子大到真的往要命的地方开枪。但是情况紧急也顾不上那么许多，看他们的命吧。你先看看你自己吧！腿都瘸了一条还管别人死活？这世道你不要别人的命，哪天别人就来索你的命！你这么担心别人，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像是回想起什么不好的画面，阿梨原本还想下来自己走便也不再挣扎，甚至还往宋厌离的怀里缩了缩。

　　“对了，还没问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全名？”阿梨破罐子破摔的任由宋厌离抱着，突然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便问道：“全上海都知我是极乐天堂的歌女阿梨，可我没跟谁说过自己叫江岸梨。”

　　“宋二狗”宋厌离有些别扭的说出了一个名字：“我原来的名字，你那时候还小可能不记得了。原来在东北的时候，你哥跟我可是拜把子的兄弟。我跟大帅去当土匪之前，答应你哥将来混出名堂来了，要照顾你。他说至少得看着你风风光光的嫁个好人家，虽然我也不是什好人，但是你太好看了，我没忍住……”

　　“噗”阿梨腿疼的不行，却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天之后，上海便再没了宋将军与歌女阿梨的消息。倒是坊间流传着好多说法，一说是两人结了婚移居海外，一说两人跑去了西边跟着闹起了革命。也有说两人其实在那个暴雨的夜晚被田中抓住都给毙了。也有说日本人占领东北，少帅下令不抵抗，宋将军无法接受自杀身亡，阿梨也跟着去了……

　　极乐天堂如今再没有阿梨，大明星玫瑰是个甜姐儿，声音也是甜腻腻。只是偶尔仍会有客人哼唱起阿梨曾经唱的歌，却再没有人能想起那个低沉的嗓音，就好像随着滚滚的历史洪流而去，再不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