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T]归》苍澜穹曦

3、第 3 章

　　尼尔回来一个多月了，每一天都是在和提耶利亚的热恋模式中。所有人都看得出他们的爱太深太浓。死里逃生、久别重逢、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们更懂得珍惜对方。可那看在众人眼中的幸福下隐藏着怎样的苦涩也只有他们自己最明白。

　　而其他人想，如果他们能幸福，即使提耶利亚永远只能是屏幕中的幻影，即使尼尔永远只能触摸到冰冷的屏幕，也希望他们可以就这样幸福下去，可是每个人的心里又都明白，他们的幸福不会长久……

　　莱尔也常常想起尼尔跟他说过的话，提耶利亚的时间已经停止，尼尔的时间依然在流逝。尼尔会老，会死。提耶利亚终是要看着尼尔死在他面前。而提耶利亚最终也是要一个人走着这近乎是永生的道路。在提耶利亚的生命中，尼尔的存在只能是昙花一现。尼尔死后提耶利亚要怎么办？而死之前的尼尔自己又要怎么办？他们都相信提耶利亚不可能让自己死亡即格式化自己。提耶利亚不会逃避任何事，他不会陪尼尔去死，他会坚守着VEDA与自己的使命。这样尼尔死时要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去死？他怎么放得下提耶利亚？

　　这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

　　他们的幸福能持续多久？他们能骗自己多久？等到他们不得不面对的那天要怎么办？没有人敢去深思这些问题。因为太残酷……

　　这天托勒密又收到暗号连接。不过这次不是匿名而是阿雷路亚发来的。

　　“阿雷路亚？”尼尔有些吃惊也有些兴奋。

　　“嗯。在你回来的第二天我就联络过他告诉他你回来了。今天收到他的回复说要和玛丽一起回来看你，要我们去接他们。”

　　菲露特也和尼尔一样高兴可以见到阿雷路亚。现在菲露特已经可以平静的面对的尼尔了。

　　自两年多前阿雷路亚和玛丽离开后就没有再见过。这次终于可以见面了。

　　约定的地点是在南极的某个角落，阿雷路亚和玛丽刚结束了在南极的探险。来到约定地点时阿雷路亚和玛丽已经在那等候。依然是刹那和莱尔去将他们接了回来。

　　回到托勒密中，才刚站在格纳库的地板上，伊安和拉塞也像当初迎接尼尔归来那样一人一边的用力勾住阿雷路亚的脖子。

　　“臭小子终于回来了！”

　　“看你过的还不错嘛！”

　　“呵呵，好久不见了。伊安先生和拉塞先生。”

　　回到久别的托勒密中，阿雷路亚有种回家的感觉。看着身边围绕着的伙伴们就像是被家人所围绕。而提耶利亚则出现在格纳库墙壁上的显示屏中。

　　自提耶利亚的肉身消失后，托勒密上所有的公共场所都安装了显示屏，为了能让提耶利亚参与任何事情。

　　大家看着被伊安和拉塞勒得快要喘不过气的阿雷路亚都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洛克昂！”

　　一看见尼尔阿雷路亚马上挣开伊安和拉塞迎了上去。站在尼尔面前阿雷路亚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尼尔拍拍阿雷路亚的肩膀说：“好久不见，阿雷路亚。你看起来很不错。”

　　阿雷路亚点点头，之后他慢慢握住尼尔的右手脱去他的手套。虽然已经从菲露特那里知道了，可是亲眼所见阿雷路亚还是觉得痛心。他握住尼尔的机械右手，觉得它是那样的沉重。泪水积聚在阿雷路亚的眼眶中。

　　尼尔用左手摸摸阿雷路亚的头说：“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啊。能活着就不错了。你自己还不是受了很多苦。”

　　“是呀。活着就好。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妻子。”

　　在转身的时候阿雷路亚悄悄拭去眼中的泪。将尼尔带到玛丽面前。

　　“这就是我的妻子，玛丽•哈普提森也就是以前的索玛•皮里斯。”

　　尼尔向玛丽伸出手说：“初次见面。我是尼尔•狄兰迪。”

　　已经从斯梅纳基那里知道事情经过的尼尔也了解了这两个听起来不着边际的名字背后的故事。

　　玛丽握住尼尔的手说：“很高兴见到你。”

　　对于过去的种种已经随着时间的尘埃消散。再次见面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阿雷路亚来到斯梅纳基的面前。

　　“其实这次我和玛丽回来，还有一个请求。”

　　“说什么请求啊。这么见外不管是什么，我都不答应哦。”

　　斯梅纳基状似不高兴的说着。

　　阿雷路亚感激的看着斯梅纳基。

　　“我和玛丽想回归Celestial Being。”

　　“真的嘛！阿雷路亚！你们真的要回来！”

　　听到阿雷路亚要回来所有人都高兴起来。

　　“嗯。我和玛丽已经商量好了。这些年来一直在想着自己所犯下的罪孽。离开Celestial Being也有着自我放逐的意思。可是想来想去要赎罪回来是最好的。之所以这么迟才回复你们也是因为一直在考虑这件事。这次的南极探险是我们回来前想做的最后一件事。”

　　尼尔和莱尔来到阿雷路亚身边，一人一边的拍住他的肩膀。兄弟两异口同声的说：“欢迎你们回来！”

　　阿雷路亚和玛丽对望一样，也同时说：“我们回来了。”

　　这是阿雷路亚第二归来。第一次是在3年前同伴们将成为俘虏的他救回来之后。阿雷路亚在心里暗暗发誓，他不会“归来”第三次。往后这里永远是他的所在。

　　因为阿雷路亚的回归，托勒密上的这个家终于圆满了。即使这个圆满中还有着无法改变的欠缺。

　　从尼尔和阿雷路亚他们回来后，又两年的时间过去了。这两年间世界又悄悄开始了异动。

　　在A-Laws被消灭的头两年，世界很平静。可是在两年的过渡之后一些不安分的恐怖势力又开始抬头。世界上一些地方也又开始了争端。

　　在过去的四年多中，新联邦政府虽然对外还是宣称Celestial Being是敌方，但内里已经承认了Celestial Being的存在。双方也形成了一定的默契与妥协。

　　在现在再出现的恐怖组织以及反政府武装中，不同于Katharon是为了反镇压而形成的反抗，这些恐怖组织与反政府势力只是为了破坏和平，为了制造乱世。因为只有在乱世中他们才能得以生存，他们不愿意改变自己的生存方式来配合世界，而是妄图改变世界来配合他们。这样的敌人也曾出现在Celestial Being的对手中如阿里•阿尔•萨谢斯。

　　如今的世界基本已经统一，又有Celestial Being这样强大的守护者在。恐怖势力无法大肆兴风作浪，只能以游击战的形式来制造恐怖袭击，而他们能做的也只有恐怖袭击。他们的目的在于要人心不安，人心不安世界就会动荡，世界一动荡就会乱，一乱就会变，一变他们就有了继续苟延残喘的机会。

　　对于这样的势力新联邦政府可以毫不犹豫的给以打击，而且有Celestial Being的介入让他们轻松许多。甚至在出现不利的情况时将一切责任推给Celestial Being，让Celestial Being来接受世界的谴责。这是政治的生存之道。Celestial Being接受了这样的不公，并以此来换取与政府的情报、资源等补偿。这就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此外，不同于这些只是为了破坏而存在的战争，还有一股战斗势力却不适合政府介入，这就是宗教间的斗争。宗教间的冲突数千百年来都不曾平息过。信仰上的矛盾几乎是不可调节的问题。要平息这样的矛盾也许只有等到他们的文化融合创造出新的信仰之后。

　　面对宗教斗争在过去的四年多，新联邦政府和Celestial Being达成了另一股默契。一出现宗教战争新联邦政府都会全部交由Celestial Being来介入。这也是明哲保身的政策，将烫手的山芋交给Celestial Being。但从另一方面讲也只有Celestial Being才适合介入，不站在任何一边的以武力根绝战争，将怨恨集中到自己身上才消除宗教双方更深的怨恨。若是由政府来解决就不得不牵涉到国家政治等等种种问题。信仰并不单单是民众之间的事，也是国家的立场。不同国家不同信仰之间的战争只能由Celestial Being来介入。

　　如今新联邦政府与Celestial Being之间无论表面如何，内里已经是和平共处互相利用的关系了。

　　尼尔和阿雷路亚回归之后的两年中，也陆续发生了不少恐怖袭击以及宗教斗争。但是在武力介入的情况下也都算是解决了。在这样的战斗中也在瓦解着恐怖组织的势力。逼迫他们不得不放弃恐怖袭击。只是离完全的消灭恐怖势力还言之过早。但是也在慢慢的逼迫他们放弃武装，让他们明白他们不可能与Celestial Being抗衡，转而寻求别的生存之道。

　　一次新的战斗又开始了。这次的战斗是要阻止恐怖分子对宇宙中某个还正在建立的空间中转站的袭击。这次的情报是由新联邦政府的特工取得，而那时Celestial Being正在那片宙域附近，所以新联邦政府发来秘密函电希望Celestial Being前去保护中转站。随后Celestial Being就前往了中转站所在地。

　　在恐怖分子接近中转站之前Celestial Being就开始了攻击。在Celestial Being强大的战力面前恐怖分子们毫无反击之力。

　　战斗中发射了Seravee的大炮后尼尔脱口而出“糟了。炸得太彻底了，这样废物商没东西收了。”

　　听到这话的Celestial Being成员都觉得冷汗滴了下来……

　　‘这家伙还没忘记做废物商的事啊……’

　　在这两年中尼尔驾驶Seravee的熟练程度已经完全不输于当年的提耶利亚，仿佛Seravee就是为他而生的一般。每当同伴们说起尼尔都笑呵呵的说，因为他和提耶利亚是一体的。

　　以Celestial Being压倒性的胜利结束了战斗。而此时Celestial Being的位置很接近VEDA的本体所在的宙域。这里原来是Innovator的基地，现在是Celestial Being的基地之一。结束战斗之后托勒密便前往基地补给物资。

　　在前往那里的途中，望着那黑暗的宙域，尼尔想‘那里是VEDA的本体所在，是提耶利亚失去肉身的地方，所以那里也是离提耶利亚最近的地方吧。’

　　这是尼尔第一次来到这个基地。

　　许多许多年后莱尔想起尼尔第一次来到VEDA所在时对菲露特说：“如果当时哥哥没去VEDA那里，也许他们可以再骗自己许多年。”

　　菲露特无奈的回答说：“即使再骗下去，那一天还是会到来。”

　　来到VEDA的所在后尼尔便来到了VEDA的本体内部。

　　“尼尔……”

　　提耶利亚的声音将尼尔环绕起来。尼尔慢慢飘向顶端。突然提耶利亚的立体影像从VEDA中飞了出来来到尼尔的面前。

　　为了VEDA的运转需要，这个中心区集中着一定量的GN粒子。提耶利亚可以在这里幻化成立体影像。只是时间不会太长。

　　“提耶利亚……”

　　不是出现在屏幕中的平面印象，他现在就在眼前。尼尔仅有的左眼开始湿润，他颤抖的伸出手想要拥抱住提耶利亚。

　　可是怀中什么也没有……

　　他还是什么也没能拥住……

　　即使就在眼前，那也只是幻影……

　　什么都没有改变，和站在屏幕前没有本质的区别……

　　他依然不能碰触他……

　　尼尔无力的垂下双手，又慢慢的抱住自己的头……

　　“啊！！！！！！！！！！！！！！！！！！”

　　撕裂提耶利亚心肺的喊声，使得在外面的刹那他们听到后都震撼了。尼尔的无助、绝望以及渴望……

　　“尼尔……”

　　提耶利亚只能看着尼尔靠到墙壁上，慢慢的落到地上，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提耶利亚来到尼尔面前，他想要拥抱他。可是他做不到……

　　尼尔抬起头，眼中淌着泪水。

　　“提耶利亚一直一个人在这里吗？”

　　即使不能真正抱住他，提耶利亚也将尼尔抱在了怀里。

　　“不是的。我和你们在一起，和你在一起。”

　　“可是在这你也只是一个立体影像，离开这你更是只能出现在屏幕中，我不知道屏幕关闭后你在想什么在做什么。”

　　“我在连接VEDA了解世界上发生的一切事情，计算，预测并传送给你们。除此之外我会想着你。”

　　“对不起，提耶利亚。对不起……”

　　“尼尔……”

　　“我怎么可以这么贪心。你明明就在眼前……就在这里……可是我还是想拥抱你，亲吻你。让你永远在我怀里。我真的很贪心……”

　　“对不起，尼尔。对不起！我也想拥抱你！我也想……”

　　突然间提耶利亚的影像开始扭曲与撕裂！

　　“提耶利亚？提耶利亚！你怎么了？”

　　提耶利亚想回答他，可是他的声音无法传出，他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意识开始崩溃！虽然他在这里幻化成人形的时间不会太长，但是也绝不是这么的短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瞬间提耶利亚消失了……

　　“提耶利亚？提耶利亚……提耶利亚！！！”

　　恐惧将尼尔重重掩埋！从来不曾有过的强烈恐惧！

　　听到尼尔的呼声，刹那他们都赶了过来。一进到VEDA本体内部刹那就问在那里惊慌失措的尼尔。

　　“发生什么事了？”

　　尼尔看见刹那就一把抓住他，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一般。

　　“提耶利亚消失了！他突然消失了！”

　　“什么？！”

　　众人紧张的环顾四周呼唤着提耶利亚，可是什么也没有……

　　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他没事。不过只是暂时的。”

　　“你是谁？”

　　对于突然出现的不明人物莱尔厉声问着。

　　“我是雷杰尼•雷杰塔。”

　　“雷杰尼•雷杰塔！”

　　他们都听提耶利亚提过，现在和提耶利亚一起共用VEDA，和提耶利亚拥有同样DNA的人。只是他不愿意与Celestial Being的人打交道，所以一直没有出现过。这是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原来以为同样的DNA会连声音也一样。可是听起来完全不是。

　　“提耶利亚怎么了？”

　　尼尔紧张的问。

　　“刚刚他的情绪波动太大，使维持他与VEDA连接的脑量子波发生混乱。我将他隔离起来，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

　　“脑量子波混乱？”

　　刹那囔囔念着雷杰尼的话，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对。提耶利亚的□□已经死去，现在和VEDA连接的脑量子波就是他的存在。要是量子被破坏了。他就会彻底消失。”

　　雷杰尼•雷杰塔的话就像是重磅炸弹一样在所有人心中炸开了……

　　“我们与VEDA的连接很稳固，稳固到只要VEDA存在我们也可以一直存在。但是尼尔•狄兰迪，你对提耶利亚造成的冲击太大，大到可以撼动连接。自从你回来后提耶利亚的脑量子波就开始不稳定。他开始迷茫、无助、恐慌、不知所措。如果再这样下去，提耶利亚的脑量子波会因为承受不住他的感情波动而破碎，到时提耶利亚就会完全死去。”

　　听完雷杰尼的话尼尔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口中喃喃念着“提耶利亚，提耶利亚……”

　　莱尔紧张的看着几乎失去神智的尼尔。

　　‘难道我们都想错了。是提耶利亚会先于哥哥离去？如果提耶利亚先死了，哥哥绝对不会独活，他本来就是为了提耶利亚而活下来。如果提耶利亚不在了，那么他会认为自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在所有人还在思考怎么办时，雷杰尼再度开口了。

　　“你是要提耶利亚死？还是让我消去他关于你的所有记忆以及感情？只要消除了造成他不稳定的有关你的记忆以及感情他就会恢复。再让他对你抱有这样强烈的感情他很快就会被自己逼死。尽快给我答复。”

　　雷杰尼说完之后就消失了。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幸福不会长久，可是没有人想到来得这么快，快到让所有人甚至尼尔自己都措手不及。曾经总是想着以后再说，以后再考虑的事现在不得不考虑了。

　　是死别还是生离……

　　从失而复得到得而复失是这么的短暂。这次若是死别将是永远。若是生离提耶利亚不会再有任何痛苦，可尼尔却会痛到这一生的终结。但尼尔的生命短暂有尽头，而提耶利亚的生命可以无止尽……

　　该如何选择？虽然想这么问，可是谁都知道没有选择……

　　也许忘了对谁都好……

　　“如果9年前死掉就好了，如果没有回来就好了，如果提耶利亚没有爱上我就好了……”

　　这是尼尔在失去意识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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