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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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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凭一个眼神示意,罗星汉等人就把彭家野“扣”下了,他把彭家野的手机拿过来,把备注北哥的号码拨了出去,依次重复了两次。
“有事吗?小野。”
凌凭的耳朵接收到的声音和高中那会儿不同,现在的邹潮北声音里多了一起沙哑,那会给他们上《红楼梦》的老师,声音是那么的动听。
凌凭贪恋的多听了几声才做出回应,
“手里的主人在125包厢喝醉了,请你过来把他接走。”
声音在通过气筒的传送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邹潮北只觉得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但又有些不尽相同。
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谁拿了小野的电话,他不是去送餐的吗?怎么会喝醉。
这时邹潮北才发现,彭家野送餐将近一个小时了,还没回来,从尤记去森宿车程不过十分钟,一个来回也不至于那么久,这会儿电话那头听到彭家野喝醉,邹潮北的心里爬上了一层不好的预感。
这会儿已接近十一点,店里的生意很冷清,他不得不等几位客人吃完,餐具都来不及收拾,就关门直往森宿赶。
他一路小跑过来,有了上次的经历,这次他熟门熟路的进去了,很快他叉着腰立在125包厢门前喘气,里面的歌声震耳欲聋。
邹潮北礼貌的敲了敲门,等了大概两分钟门才被打开,他一眼就认出来上次那个请他帮忙扶人的人,郑策打开了门,恶趣味的还做了请的姿势,这让邹潮北对他有些反感。
振聋发聩的歌声停了,郑策也在邹潮北完全进入的时候,关了门,上了锁,这个举动让邹潮北有些不安。
彭家野听到了门边的动静,挣扎着喊着:“北哥,不要管我,你快走!”
邹潮北不明就里,小野明显就没喝醉,那么那人骗他过来做什么?有什么企图?
包厢里大约有五六个人的样子,灯光很暗,小野跪在地上,邹潮北被一束光照的晃眼,他抬手挡了挡,警惕性还没放松下来,就听到一个人开了口。
“上次谢谢你,还有你们的外卖很好吃,”罗星汉漫不经心的直起身来,靠近邹潮北说。
邹潮北看清了眼前的人正是昨晚的那个醉鬼,如今意识清醒了,看着反而觉得像个被宠坏的富二代。
“这就是你感谢人的方式?”邹潮北说着,“把我朋友放了,有什么事冲我来!”
郑策从他身侧走过,回到了沙发上,端起了邹潮北做的冷饮,悠闲自在的吸着,动静不大,仿佛就是在看一出好戏。
彭家野被秦遇风按着,动弹不得,邹潮北也无能为力,他现在只能和这帮有钱人打持久战。
凌凭把玩着手机里的的已拨电话,把备注改成了老师——删除——邹潮北——删除——同性恋——删除——猥亵犯。
最后他还是打算给自己的老师一点面子,把备注设置成邹潮北。
他看着手机里的三个字,又缓缓抬头看看面前的人,他特意坐在角落,就是为了不引起邹潮北的注意。
他不知道他在邹潮北心里是什么样的存在,也许早就泯然于众人,毕竟他亲手把邹潮北送进了监狱,邹潮北一定不想再见他,也早就狠死他了。
邹潮北因为来的急,这会又因为和罗星汉理论,胸腔又轻微的起伏,凌凭在这个角度看邹潮北,觉得有些诱人。
他想起两人发生关系的那一晚,他和几个校外的打球,事后又去了酒吧喝酒,喝到一半他感觉头昏脑胀,口干舌燥,浑身没劲,妥妥一副被人下药的症状。
他一个富家子弟,玩得花样百出,什么下三滥的东西他没见识过,也正是如此,那会他自知自己被人整了,正想着怎么脱身呢,被人搀扶着出门,结果就遇到了来接他的邹潮北。
那会他浑身发热,一个劲儿的往邹潮北身上蹭,他感受到来自邹潮北的体温,也和他一样烫,迷离的眼神看着几个人影离开,自己则挂在邹潮北身上脚步轻浮的被他扶着。
接下来发生的事是出乎凌凭意料之外的,他认为自己的老师和那群校外的社会生一伙,下药把自己睡了,可第二天醒来看着邹潮北委屈的眼神,满是印记的身体,他觉得邹潮北一定做了一场献祭。
在他眼里邹潮北对谁都是眉开眼笑的,尤其对他这个不爱学习,甚至欺凌弱小的主更甚。
这笑有时如沐春风,有时也让凌凭觉得虚伪,可是就是这样的笑让他如今最是怀恋。
邹潮北自知自己无法与这些有钱人周旋,单刀直入的切入重点。
“有什么事冲我来,把我朋友放了,”语气生硬。
罗星汉这会恩也报了,反而悠哉的拿起烤串一边吃,一边直视着他。
面前这个剃着寸头,穿着破旧T恤的男人,为了朋友的这份心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凌凭咳了一声,秦遇风带着彭家野离开了,郑策拖着正在吃烤串的罗星汉紧随其后,后者还一脸茫然,留恋着他的烤串,都到邹潮北身边了,又转身捞了一杯冷饮。
包厢里霎时安静得可怕,坐在角落的凌凭嘴角勾起,但他并不打算起身和邹潮北对视,而是以一种仰视的角度去欣赏这位他最“敬爱”的老师。
“现在没人了,有话直说吧!”
邹潮北也不胆怯,紧绷的弦得到润滑,他也一块儿坐到了之前罗星汉的位置,双手环胸,看着包厢里的显示器,里面的和暂停于刘若英的《后来》。
凌凭不动声色的靠近邹潮北,一股沉木香巧妙的钻进邹潮北的鼻子,脑子里搜索出最近闻到的香水味,
“这味道?昨晚的那个人?”
“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我一个粗人,可不懂你们有钱公子哥的弯弯绕绕。”
“你可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说粗人,谈不上吧!”
凌凭其实从昨晚见到邹潮北后,失眠了一晚,今天好不容易在别人补眠结果又被邹潮北的车刮了,造成了一次小事故,他特地让特助递上名片,以“陪游”的理由抵上修车费,个中种种,皆是出于对邹潮北的愧疚。
说想让他死是真的,说想弥补他也是真的,邹潮北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凌凭自己曾经犯过的那些糊涂事。
但让邹潮北坐了牢,白白断送了自己大好的前程,他也过意不去,矛盾一旦产生,无法避免。
邹潮北入狱的那一天,凌凭出了国,他从新闻上看到邹潮北心如死灰的模样,他没有提出上诉,反而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凌凭有些失落。
凌凭认为自己很自私,他提供给司法机关的证据是在他得知邹潮北和在校生不是一伙之前,一切已成定局,何况邹潮北也认罪了。
他为了出那一口恶气,毁了邹潮北一生,到现在他都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欺负”邹潮北。
如今两人再见已是另一副光景,凌凭恨邹潮北的懦弱,又鄙视自己心软,只要他动动手指就可以邹潮北的店关门大吉,可他现在却创造了和邹潮北车祸不到几个小时之间的第二次见面。
邹潮北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对方一定是调查过他,不置可否。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自觉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合法做生意,没有惹到贵方,今晚你设这个局是?”
凌凭知道邹潮北生气了,言语之间看似要做好大干一场的准备,如果靠得更近,都能感受到邹潮北身上竖起来的刺。
凌凭起身,踱步来到开关处,在打开灯光之前说了句:“老师,好久不见!”
“啪”
包厢里的灯光一下子全都亮了,邹潮北也在这一刻看清了和自己“过招”的人是凌凭,心防坍塌。
他微微张着嘴,说不出话,七年了,他再次见到了自己又爱又恨的学生,凌凭毫发无损的站在他面前。
下一秒灯又被凌凭关上了,邹潮北在黑暗中眨巴了几下眼睛,又明显的吞咽动作,这些都被凌凭捕捉到了。
沉默了很久,凌凭再次坐回了邹潮北身边。
“我回来了,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邹潮北为了彭家野而来,最后问题的本身在于他自己,凌凭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紧紧相逼,让沉寂,软弱的邹潮北有些招架不住,刚才刚硬的外壳瞬间在他面前土崩瓦解。
“一切都过去了,我无话可说,当初确实是我做错了,我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仿佛我还欠你一句话。”
邹潮北对于凌凭出现的反应尽在他的意料之外,只是他突然享受起和邹潮北呆在一块的时间,“什么话?”
“对不起!”
凌凭愣住了,这句迟来的道歉是邹潮北用了全身力气才宣泄出口,反之凌凭也欠了邹潮北的一句解释。
邹潮北绕开桌子,摸着黑打算离开这个窒息的空间,他本能的伸出手,根据脑子里的记忆,小步的朝门边摸去。
邹潮北的落荒而逃在凌凭那里有很大的刺激作用,他下意识的起身握住了正在伸手摸路的人,邹潮北的手像触电一般,鼓动着手指挣脱。
凌凭转而拉着他的衣角,哀求的口吻说:“老师,我好想你啊!”
邹潮北觉得收到了轻浮的挑逗,不理会的向前摸着,凌凭的扯着衣角不放,他也随着邹潮北的移动而移动。
“放手!”
邹潮北的好脾气是全班皆知的,这样的代课老师让高二(15)班的学生直呼多来几个,如今却判若两人。
冷冽的语气,命令的口吻,让记忆里的好脾气老师形象烟消云散,凌凭赌气似的不松手。
邹潮北离门边还有一步的距离时,就转身拍开了凌凭的手,两人面对面的笑着,这会儿邹潮北借着投进来的光,看着比自己还高一个头的凌凭,“把我朋友放了!”
“作为条件,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凌凭厚颜无耻的望着邹潮北笑,仿佛七年前那样狠绝的事与他无关似的。
“你好,我叫凌凭!很高兴认识你!”凌凭自作多情的去拉邹潮北的手,握在一起时还晃了晃,活像两个生意伙伴。
邹潮北一手甩开,头也不回的走了。
作者有话说:
拉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