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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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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凭的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状态,手背有轻微的发红,与其说邹潮北用力的推开,是拍开才更加贴切。
凌凭立在黑黢黢的包厢里,只要一伸手就能触摸到长廊的灯光,但他不情愿。
而邹潮北前脚离开了乌烟瘴气的酒吧,后脚就打了彭家野的电话,得知他已经回去了,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他拐了个弯,来到一家银行自动取款机的外面,借着里面的灯光,蹲在马路旁。
他不停的摸着短得扎手的头,眉头紧皱,这会他内心烦躁得很。
刚挂断的电话里,想找一个人聊聊的人都没有,他翻了手机通讯录,靠前的是尤毅和刚才的彭家野,其余都都是送餐电话。
邹潮北叹了口气,抱着头,下巴杵在膝盖上。
夜深人静,路上的车辆减少,交通信号灯交错闪烁,不远处的小商贩人在坚守这最后的时间。
他浑浑噩噩的勾着头望店里走去,他不想去想今晚发生的事,凌凭的出现,凌凭说的那些话,只会让他更烦。
这会胃隐隐作痛,邹潮北一只手捂着胃,时不时的仰头看看,但更多的是埋头赶路。
身后不远处的车子缓缓行驶,邹潮北并没有察觉有人在跟着他。
邹潮北一离开,凌凭就放了彭家野,和兄弟们分开后,他自己驾着车满大街的找邹潮北,幸好,他没有错过。
邹潮北的店灯亮到几点,凌凭就等到了几点,何执明发来的明天工作安排,他也没有点开,拿着手机看着邹潮北的号码发呆。
后来他又尾随了邹潮北回了家,来到了一幢脏乱差的出租楼,他在楼下等了好久,才看到黑漆漆的楼房里亮起了唯一的一盏灯。
夜里一点十五分,车里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告诫自己今天的反常到此为止,看着亮着灯的屋子他得意的笑了笑,自言自语的说:“我们还会见面的!”
邹潮北去阳台收衣服的时候,楼下早就没了凌凭的影子,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倒在了木板床上。
邹潮北习惯用忙碌麻痹自己,还在牢里时,他每天不是看书,就是帮工,他害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东想西想。
今天他没有心情看书,手指在微信上滑了几下,最后还是在平台上把明天的订单下了,又点赞了尤毅的朋友圈,才翻身去找了充电线。
有了今天的刺激,夜里的邹潮北睡得不是很安稳。
他模糊中听到手机“叮”的一身,手胡乱的在枕头下摸摸,半闭着眼睛点开了,手机亮度刺得他眯着眼睛,可“老师晚安”这四个大字还是活生生的钻了进去。
邹潮北点了删除,连带着陌生号码一块删得干干净净,放好手机后,嘟囔着翻身继续睡了。
凌凭回到家里已经是夜里两点,他端着酒杯,立在窗前,俯瞰着这夜里的霓虹。
不时的抿一口,酒液在舌尖酿开,味蕾得到极致的拨弄,让凌凭更加兴奋。
前几日还在为度假村的进展头疼的凌凭,这会一扫阴霾,开始对这座城市充满了期待。
因为一座城,爱上一个人。
他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邹潮北,但却预想到了邹潮北对他的态度。
手指在邹潮北号码上摩挲,仿佛在抚摸着邹潮北的脸,软软的,没什么脾气的老师以前是最关心他的。
说凌凭是校霸都不为过,邹潮北刚来那会儿,年校长让他协助一个怀孕的女老师共同管理班级。
以凌凭为首的几个调皮学生起初因为被学校分到这个班还幸灾乐祸,无法无天,班主任周春霞招架不住早早请了产假。
空闲的邹潮北正好顶上,班里的大小事务全盘接手。
同期的临聘教师看到邹潮北早出晚归,也半开玩笑的调侃,拿着买白菜的钱,操着买白粉的心。
那会儿的邹潮北激情四射,他和班里的几个典型人物一来二去的也熟了不少,后来语文老师也换成了邹潮北,这下他成了高二(15)的主心骨,每个同学都对他敬爱有加,除了凌凭。
凌凭回忆着自己高中的那些事,那会年少轻狂,刚从操场上打着篮球回来,满身是汗,右手夹着篮球,嘴里吃着迷妹买的雪糕,悠哉的走进教室。
那节课他睡得很不安稳,迷迷糊糊中听到一阵阵的欢呼,这个星期算下来这是他第二次来上课,所以他还没有见过邹潮北。
凌凭周一来的时候,又是因为和外校生打架的事进了年费东的办公室,对于这种狂傲不屑的学生,年费东也无可奈何,做了一番思想教育后就让他走了。
年校长也无可奈何,谁让凌凭他爸又捐了一个图书馆呢?
邹潮北来报道时,因为欣赏校园文化而被落下了,后来他看见从综合楼出来的凌凭,原想上去问路,结果凌凭盛气凌人,趾高气昂的阔步走开了,根本没瞧见他这个人。
邹潮北在后来和凌凭一块回到骆城一中的时候,两人站在综合楼前,他把这件事娓娓道来,凌凭一口否认。
迟来的邹潮北让年校长有些不悦,其他的老师都被搭班教师带走了,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杵在校长办公室。
后来,年校长想起周春霞的产假申请已经批好了,索性就把邹潮北安排给了15班做见习班主任。
周春霞是和蔼文静的性子,当初抽签抽到了15班,她也向学校反应过几次,无果,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今天接到校长电话,说给她安排了一个见习搭班教师,让她过去领人,她那叫一个高兴。
周春霞对邹潮北的印象很好,谦逊有礼,温文尔雅,看着面容姣好的男孩子,她有点怀疑邹潮北能不能镇得住那几个霸王。
年费东趁着周春霞没来的躺儿和邹潮北聊了聊,一聊才发现他是本地人,邹潮北的父亲还曾去年费东带过成绩最好的那一届的,当问到家人近况时,邹潮北也坦然自若的说了出来。
年费东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直到周春霞把人领走了,他才叹了口气。
邹潮北来到教室时,瞬间吵杂的教室一下子静了下来,也许是大家给邹潮北面子,周春霞站上讲台,底下的同学竟然坐得端端正正,估计也是怕她动了胎气。
一番介绍下,邹潮北跟大家打了招呼,也也算是正式认识了,他在心里默默的数了数,36个人,空着一张桌子,几个松松垮垮的穿着校服的男生看着他笑得不怀好意,邹潮北不加理会,随着周春霞离开了班上。
凌凭因为缺席了周一的课,周二也旷了,周三下午才懒懒散散的吃着雪糕进来。
第一节是英语,他没什么兴趣,趴着桌子没一会就睡着了,一中的老师对这种家境优越却不学无术的学生置若罔闻,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凌凭后来被吵醒已经是第三节课了,邹潮北拿着运动会报名表进来,班里的学生对于运动会还挺感兴趣,后来邹潮北才知道,他们只是不想上课,被关在“笼子”里罢了。
后桌的胖子起身时撞了一下凌凭的桌角,让原本半醒半睡的他更加烦躁。
“能不能安静点儿!吵死了!”
凌凭的一句话让原本吵嚷着要报名的同学安静了下来,邹潮北这会才看见那张空了两天的桌子上趴着一个人。
“同学,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吓到大家了!”
邹潮北不知死活的对凌凭说了一句话,全班同学都用惊讶的目光注视着他,仿佛在看什么珍稀的动物,眼里写满了“自求多福。”
邹潮北看着座位上的人站了起来,半边脸上还有被压过的红印了,几缕头发贴着额头,因为他的起身动作在晃动。
后桌的胖子看到凌凭醒了,小声的在他背后道歉,并简单的介绍了和他对视的邹潮北。
邹潮北看清了眼前的人就是那个他想问路,却被无视的人,一脸的不屑,桀骜不驯的性格展露无遗。
同样凌凭也打量着这个新来的老师,目光在邹潮北身上逡巡,最后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说:“老师好!”
邹潮北有点赶不上他跳脱的思维,前一秒还剑拔弩张的气氛,后一秒被他如沐春风的笑意遣散。
邹潮北也付之一笑,旋即低头登记,凌凭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仿佛猎豹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凌凭晃了晃酒杯,已经有点想不起来,当初自己为什么没有继续发飙,转而说了一句和自己校霸形象不相符的话。
凌凭在睡前给邹潮北发了晚安的短信,便放下手机,嘴角含笑的躺平了。
这条短信的结局凌凭可想而知,但他丝毫不在意,因为在他知道这次邹潮北一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是夜,邹潮北入了梦,再次被梦魇困住,他在学校的香樟树下找到了凌凭,远远望去就看到人坐在树下,把头埋进膝盖间。
邹潮北刚下课,从胖子那了解了凌凭的情况,无果,只知道他来了学校,但没有进教室,邹潮北在学校漫无目的的寻找,烈日灼热,他的白衬衫背后被汗水渗湿了,额头也冒着细汗,直到看到了人,才微微的心安。
他故意在百米之外调整了呼吸,才慢慢的靠近。
“一个人躲在这里做什么?”
邹潮北居高临下的望着地上的人,温温柔柔的问。
凌凭头也不抬,静默了一会儿,邹潮北蹲下来,和凌凭同样高度,手缓缓的伸了过去,在对方膝盖处轻拍。
“把手拿开,从哪来回哪去,老子用不着你可怜!”
凌凭赌气的闷声说,声音瓮瓮的。
邹潮北接着刚才的力度再拍拍,还是没有反应,正打算收回手时,凌凭猛的抬头,红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茫然的邹潮北,这时收手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感觉指尖触到的湿润来自于凌凭的眼泪时,邹潮北心中的怜悯又多了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邹潮北有些局促,凌凭的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看得他心里痒痒的。他不再蹲着,立马站了起来,有些不自在的理了理衣服,垂在裤缝边的手自顾的抠着。
挣扎了好久才把手伸向了坐在地上的凌凭,凌凭仰着脸看了看邹潮北,挑了挑眉把手递了出去。
这一刻在凌凭心里,邹潮北不像一个老师,更多的像一个知心大哥哥,邻家大男孩。
梦里的邹潮北感受来自凌凭的力量,而梦外的他抓着床单,想放开又不自觉的紧握。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人不理我,还删我我信息,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