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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怎么回到出租屋的邹潮北已经“断片儿”了,虽然浑身裹挟着酒味,但他却滴酒未沾。

      调好闹钟后,就拖着疲惫的身体睡了,脸都没洗。

      不得不说烧烤店的工作量确实有些消耗体力,记得出狱前他还是130斤的体重,这会儿估计都快成纸片人了,肉眼可见的削瘦。

      沉重的眼皮轻轻合上,脑子里出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小朋友灿烂的笑容,一句“老师不好”脱口而出,嘴上挂着高傲自大的弧度。

      十七八岁的年纪真是青春最恣意妄为的时候,脸上洋溢的笑容让邹潮北难忘。

      记得他刚毕业就应聘了骆城一中的临聘教师考试,也许是上天眷顾,他成为了众多入选的一员。

      那会儿憧憬着三尺讲台育桃李,一颗粉笔写春秋,这个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成了他们中文系学生趋之若鹜的择业方向。

      大学室友两个选择读研,邹潮北和余城都是小地方来了,穷苦怕了,挣钱养活自己成了他们现阶段的目标,或许男生都有那么点要强吧!

      家里的窘迫不言而喻,余城和邹潮北都选择回了自己的家乡择业,说实话,勤工俭学已经是他们减轻家庭负担的最大努力,如今好不容易熬到了毕业,余城在拍毕业照那天看着学校高大的图书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邹潮北与他不同,初中丧母,高中丧父,大学靠着父亲的补偿金和勤工俭学撑过来了,按理他已经没了牵挂。

      离校那天,两人先回宿舍打包行李,麦斯俊和徐克浩早早就去ktv等着了。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收拾,邹潮北知道余城家里的情况,考虑到他的自尊,他也没好意思问,反倒是安静了一会儿,余城主动开口了。

      “你将来有什么打算?自己创业?开辅导班?”

      邹潮北放在手里的衣服,一屁股坐在了床单上,

      “你看我有这个潜力吗?”漫不经心却又挺无奈的笑了笑。

      “我以为你会考研,反正你一个人也没什么负担了,不像我!”

      邹潮北知道余城的话没什么恶意,自己也没往心里去,只是望想余城的目光中五味杂陈。

      “我啊,没什么大志向,我只想学有所用,选择师范类专业是我爸的梦想,他想我能做一名老师,安安稳稳的度日。”

      “教师这个职业和你气质挺搭的!”

      两人相视一笑,“你呢?”邹潮北把话题抛出去!

      “想好怎么活了吗?明天就走?”

      余城敛去了笑意,视线朝上,思索了几秒,又哂笑几下。

      “还能怎么活?大学毕业了,现在我已经不在是独立的我了,上有老,下有小,这辈子注定束手束脚,不像你!”

      他把视线定在了邹潮北的身上。

      “我有什么好的,孑然一身,遇事都没个商量的人,我还羡慕你呢!”

      余城笑笑,邹潮北也笑笑,也许这就是当代大学生的无奈吧!要走向社会考虑的多了,人也就累了。

      他们的沉默被麦斯俊的电话打断,电话那头轻快的语气催促着,就等他俩了。

      邹潮北看着自己收拾得差不多,余城似乎也如此,挂断电话,看了看余城,

      “走了?”

      余城顿了顿手里的书,“走吧!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学校的绿水湖边男男女女搂搂抱抱,烧烤味弥漫,灯光下影影绰绰,有攀谈的,有叙旧的,有畅想未来的,还有不舍的,举杯消愁愁更愁罢了。

      他们穿过了绿水湖畔,这里曾是多少青年男女约会的圣地,如今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小贩的摊位,很多新鲜瓜果依旧摆放,只是这一夜似乎每人记得去挑选。

      到了ktv,麦斯俊唾沫横飞的吐槽了一下包间有多难订,要不是他和徐克浩动作快,今晚哥几个只能去绿水湖边嚎两嗓子完事。

      毕业季,学校周围的娱乐场所生意爆棚,邹潮北在去的路上碰到了许多人都是打算今晚不醉不归,把最后一个夜晚齐齐整整的渡过。

      邹潮北从一进门就看到桌子上的酒,白的,啤的,看来,他们宿舍的也避免不了俗套的毕业聚会必备流程。

      他拧了拧眉,和余城一前一后的一屁股蹲坐在了沙发上。

      徐克浩是宿舍里的气氛担当,麦斯俊是规划担当,余城则是酒量担当,至于邹潮北服务担当,这也冥冥之中养成了他软弱的性格。

      “哥可是为了你们,把陪女朋友的时间借过来了,今儿要不倒两个都对不起我。”

      徐克浩拿着起酒器,三下五除二就开了邹潮北面前的一听啤酒。

      在一阵嘈杂的歌声中,四个人第一次碰杯。

      其实邹潮北不胜酒力,每次都是他们喝得东倒西歪的,他一个人鞍前马后的端水倒茶。

      今晚不醉不归的阵仗着实把他吓得不轻,看着满桌的酒,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在拼命的抵抗着。

      徐克浩和麦斯俊是小康家庭,当初学院里评困难补助生时,他们就是评审团里的成员,但他们没有拿这个东西说事,四年来让余城心里舒服了不少,也真心的把他俩当兄弟了。

      勤工俭学和贷款是有区别的,邹潮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他的情况比余城好一些。

      邹潮北没有填表,他不想让大家以一种怜悯的眼光对他,也不想表现的和别人有什么两样,日子过得下去,吃穿用度还算体面就行。

      孤家寡人的身份是被徐克浩偶然发现的。

      一次副导演找邹潮北有事,徐克浩正好在附近,就过来接他一块去给余城庆生,杵在门口的段时间里简单的知晓了邹潮北的家庭情况。

      这事邹潮北并不知情,不过他从徐克浩看他的神情里猜出来了,一种惊讶又怜惜的眼神,一目了然。

      那一晚他们四个人全都醉倒在ktv里了,一个个四仰八叉的躺着,包厢里放着水木年华的《启程》,今天过后,他们也各自启程,奔赴下一个地方。

      “就在启程的时刻,让我为你唱首歌,不知以后你能否再见到我,等到相遇的时刻,我们再唱这首歌就像我们从未曾离别过……”

      邹潮北不知道自己醒来的这首歌真的让他和室友的感情止步于此了。

      男生的友谊不像女生那般扭扭捏捏,余城走了,邹潮北和徐克浩,麦斯俊去车站送了他,几个大男人相处了四年,不说互相的毛病,但感情也是这么处出来了。

      余城依次抱着上下铺的兄弟,一言不发,邹潮北的眼眶有些红了,他知道有些人一旦说了再见,就真的永远见不着了。

      事实证明就是如此。

      性情柔和,自带儒雅的气质,让邹潮北在回到骆城的第三天就入选了骆城一中的临聘教师队伍。

      由于师资力量的短缺,骆城的临聘教师选拔考试只有面试,没有比试,这一规定降低了门槛,这让众多师范类毕业生踊跃报名。

      邹潮北报的骆城一中更是香饽饽,名额分配五个,报名的就有三百四十,这对他来说,压力山大。

      工资待遇暂且不论,现在的大学生一抓一大把,每个人挤破头进来,只想“曲线救国”,另谋良机,邹潮北也是其中之一。

      有时候厚积薄发也是一种策略,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还没成家,先找个工作养活自己才是王道。

      社会没有参天树,只有金钱降万物。

      也许是邹家祖坟冒青烟,又或许是考官被邹潮北的美貌征服,再不济就是邹潮北喜得菩萨保佑,拿到了万众羡慕的岗位。

      虽然是临聘,但这会儿的邹潮北相信,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真真正正的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后来,邹潮北在回忆起这段经历时,他很快就鄙视了自己,也许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迎接挑战吧!

      夜里邹潮北被梦魇困住,那个明媚的少年,脸上挂着的笑容霎时换成了鄙夷。

      “老师,原来你早就存了这样的心思,亏我那么敬重你!”

      凌凭一扫对这位新来的代办主任的好印象,这会儿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他。

      “老师,你让我觉得恶心!”

      “嘭~”

      凌凭走了,邹潮北的公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气味。

      邹潮北独自一人蹲在床沿,双手抱头,手指伸入发间,嘴里呢喃: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敢相信这一切就这么发生了,他带着病好心的去酒吧找学生,没成想烂醉如泥的凌凭在看清来人是自己老师时,拼命挣扎的往自己身上贴。

      他的嘴不时的轻嗦邹潮北脖颈,那会儿凌凭和邹潮北身量差不多,脸上的潮红来得快,在明朗的脸庞上点缀成霞。

      之后的事,邹潮北不愿去回忆,凌凭走了,他蹲得脚麻了,又借着背部滑进了有些凌乱不堪的床。

      他不敢想象,自己被学生睡了,甚至还被上了,他才是下面的那个,凌凭不由分说的把他当作凶手。

      他是,因为他也参与了其中,邹潮北百口莫辩。

      让邹潮北不敢去看自己身上的痕迹,腿根因为腿的走动而牵扯得隐隐作痛,一身的青紫无疑是在证明,他和学生“玩”得多么的不堪。

      公寓卧室不一会儿传来了低声的啜泣,邹潮北认为自己的泪水在爸妈去世的那一刻已经流淌殆尽,如今这咸咸的泪水尽数留给了自己。

      邹潮北平静的睁开眼,眼角的泪水打湿了枕头,泪眼朦胧的寻找一个支撑点。

      这是在他森川市的出租屋里,兀的抬手摸了摸眼睛,在一片漆黑里晃了神,入狱六年都没流过一滴泪,如今被陌生男子的一句话勾起了陈年旧事,沉寂的心再次泛起涟漪。

      邹潮北坐了起来,靠着床头,怅然若失。

      原来七年了,凌凭一直藏在心里最隐秘的角落,等待被主人唤醒。

      后来在狱中,邹潮北明确了自己对凌凭的心思,也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直至入狱,他都没再见过凌凭一眼,而他也心灰意冷的把这昙花一现的喜欢扼杀于牢笼。

      他把那场罪恶的情事比喻为两条疯狗之间的嘶咬,彼此都被龇牙咧嘴的疯狗紧咬不放罢了。

      胡乱的摸了一把脸,梦里那羞耻的画面消散殆尽,邹潮北瞄了眼手机,凌晨五点。

      对于过去的人和事,他尽量规避,往日温情也不曾留恋。

      后来他重置了闹钟,再次翻身倒下了。

      后半夜的邹潮北莫名好眠。

      作者有话说:

      一泼回忆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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