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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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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
男人朝虚空喊道。但他不是对着空气说话，因为他肯定有一个人能听懂他的意思。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早就感觉到了。”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没问我之前还不知道，你一问我就知道了。”
玛利亚皇后殿下。
[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我以为你清楚这是一个危险的地方。]
“因为啊。”他懒懒开口，“无聊啊。”
[你看上去非常疲倦。]
“嗯，但是很快就不会疲倦了。算了算时间，药效也快过了。”
一问一答的模式持续了很久很久。
[你不畏惧我吗？]
“我更加希望你直接动手。”
真是一位奇怪的玩家。
[我有一个请求。]
男人依旧闭着眼，但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玛利亚知道他在等待她的下语。
[作为回报，我愿意告诉你离开这里的方法。]
“哼。”他意味不明地发出嗤笑。玛利亚以为他笑的原因是他在斟酌得益，直到之后，她才毅然发现，那时的他不过是在嘲笑她提出的“交易”而已。
因为他根本不想离开，“回报”对他而言根本没有吸引力。
真是一位奇怪的玩家。
[你可以再考虑一下。]似是早已预料得到的答案一般，玛利亚面不改色道。
“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那么请允许我反问你几条问题吧。”他将旧日记放回原地之后，慵懒地倚靠书架，全身像是没有骨头。“你知道‘游戏’吗？”
那时玛利亚还没有幻化出实体，但她的瞳孔在无人能见的地方骤然缩小。
[我对“游戏”并不是很了解。]她慎重开口。[但我知道这个“副本”的事情。]
[我这种人，好像是被你们称为“NPC”的吧？]
“哦？”男人终于舍得睁开眼睛了。“有点……出乎意料呢。”
[我在产生自我意识前，遇到过不少像你一样的“玩家”。]
[想了想，这好像是我第二十一次重复同样的人生了。]
这个对于玩家来说只是一个副本的世界，却是属于“玛利亚”生前曾经存在过，经历过的真实的时空。
[每一次被杀死，我的其中一部分意识都会回到这个房间。看着一个又一个玩家进来，被杀死，不断循环。]
“难道从没有人发现过你的存在吗？”
[有啊，你是第二位愿意与我交谈的人。]
二十一轮循环里，只有两个人意识到她的存在。其他的人，都死在了另一个“她”手中。
不计其数。
“那么，你为什么不找先前那个人帮忙呢？”男人淡淡道，“如果是别人的话，应该会答应你吧。”
语气中无不透露出“请你另谋高就”的意思。
[不，他很果断地拒绝了我，然后拿着……离开了房间。]
她的意识也随着一次又一次的重复，麻木面对熟悉、周而复始不断上演的事情，逐渐觉醒。
[我以为自己要永世困在这个房间，但我遇见了你。]
[我已经等待你很久了。]
[只有你可以帮我。]
请你——
帮助我和那些不断徘徊在这个城堡的灵，逃离吧。
——
——白蔷薇的花语象征纯洁的爱情，这是我为你种下的花园。玛利亚，我将永远爱你。
是吗？那为什么你要帮公主做那些事情……
——你要记住，这个城堡里，只有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赫本呢？不是我想的那样，对吗？
——她得罪了公主殿下，已经被处决了。
所以你就肆意夺去她的性命？你以前明明不是那样生杀予夺的人！
——这是公主殿下的命令啊，皇后殿下……
恍若隔世的声音渐渐消失，伴随一阵天旋地转，副本在悄无声息中开启第二十一次循环。
“不懂，也不要多问，我懒得跟你们一一解释，反正你们跟着我，先找其他人汇合。”声音粗犷、凶神恶煞的男人额头青筋一跳，不耐烦到。“真是晦气，居然一来就碰到两个新人，也不知道会拖多少后腿。”
如果尹邶或者任何一命玩家在场的话，一定会觉得这把声音似曾相识。
心脏猛得跳动，扑通扑通如铜钟重重敲响。玛利亚感觉所有记忆重新回到脑海里，她，正在吸收被分散掉的另一部分意识。
“我叫尹邶，我的罪名是杀人罪。”妖丽的脸上展露病态的微笑。
脚像灌了水泥般，动弹不得。她重新拥有了灵魂的重量，这是个值得欢喜的认知。
回忆仍在播放。玛利亚还不想这么快消散，她渴望亲手赠予某人最后的谢礼。
“尹邶，你最好不是好人。”余雪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我宁愿你谁都不要给，也不想跟下面那群不劳而获的人分享线索。”
玛利亚掩嘴微笑，眼睛里很有光泽。是那位离开了的女孩呢。
宫殿大门被关闭，脚步声再不能入耳。
玛利亚正打算快进到下一段回忆时，余光却看见一个熟悉的黑裙摆，瞬间顿了动作。一位黑衣女佣站在她身后，像是看不到她的存在似的，双目空洞，眼神呆呆地穿过她望向远处。
“皇后……殿下……”她用机械版毫无起伏的声音，缓慢唸出那个称号。
玛利亚怔了怔，然后舒展一个夹杂着愧疚与心疼的微笑。“我在这里，赫本。”
“殿下……我为您准备了……甜点……希望您……喜欢……”她仿佛读台词般说道。“管家先生的事情……您不用……在意我……”
鼻子一酸，玛利亚强颜欢笑：“赫本，都没事了。我已经不爱他了。”
“好……”赫本这才勾起了唇。玛利亚知道她笑起来时总会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像盛开的桃花一样美。
“赫本，再见。”
“再见，殿下。”
赫本的身影逐渐消失，她终于逃离这个困了她一辈子的城堡。
抹掉眼尾落下的泪珠，玛利亚暗忖她要争分夺秒了。她能够控制的回忆空间，时间线正在崩坏。
混乱，同样代表新生。
“放开我！放开我！”李四的手腕被紧紧勒住，力度大到皮肤上勒出青紫色。
“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可以帮您抓住其他人！只要您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恐惧如大浪翻滚袭来，李四嘴唇剧烈抖动，整张脸僵成铁青色。
“可是，放过你对我来说没有好处啊？我的秘密已经被你看到了……”管家的声音如毒蛇嘶鸣，诡魅怪异。
再次遇见曾经让自己为爱冲昏脑袋的男人，玛利亚心中百感交集，可唯独没有爱慕。即使尹邶一直拿这点出口讽刺她，她也从未否认过自己以前的确深爱他的事实。
但一步错，步步错。
她爱的那个汤姆，或许早就死在哄她成为皇后的那刻了。
锋利的长刀寒芒闪烁，管家拿着它徐徐靠近李四。李四吓得缩了缩脖子，胆颤心惊。
管家一把掐住他的喉咙，如同发疯的疯子。“从哪里开始呢？这里？还是这里？”
冰冷的触感沿着脖子一路来到双腿之间，李四尖叫着要挣脱他的嵌固。“你不可以这么做！我没有触犯规则！”
“傻子，你难道不知道，从你喝下那杯红酒开始，你就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吗？”
“就算我不杀你，你也会死在别人手中。”
“那还不如，为我添增一份贡献呢。”
即使是李四这么健壮的身板也无法挣脱管家的力劲，毕竟他是副本的Boss，力量跟人类对比本身就不该相提并论。刀锋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眼中浮现出绝望，如坠深渊。
“哈哈哈！去死去死去死去死！狗/日的！我死了你们就跟着我一起死吧！谁都不要活了哈哈哈哈！”意识到自己的结局，李四临死前双目迸发出仇恨的光芒。“不得好死！一起下地狱吧！”
玛利亚看到这名玩家的眼中神采渐渐暗淡，像是快燃尽的蜡烛，摇曳了几下，骤然熄灭。他挣扎过，求生过，可那都是徒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变得无助、虚弱，一步步被推上死亡的台阶。
生命凋零后如此廉价，又如此可惜。
玛利亚嘴唇被抿得发白。
他的死亡，某种程度上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她当初没有答应带汤姆一起来到这个城堡，他也不会死去吧。
移开了视线，她默默咽下心中的歉疚。
李四疯癫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充满血腥的密室里回荡，显得特别阴森。然而他的笑声并没有持续多久便戛然而止，一把利刃猛得刺穿他的脑袋，血液瞬间飞溅。少许血沫溅射到管家脸上，他伸手随意抹掉沾上的液体，“还留有余温呢。”
管家慢条斯理地抽出刀刃，血液夹杂泛黄的脑浆被他一同抽了出来。
李四的身体轰然倒下，躺在满地血泊中，脸上还维持着前一秒的扭曲笑容。
管家先是熟练地砍去尸体的四肢，然后将它挂在中央悬吊的麻绳上。即使李四的身躯明显比他庞大，可他举起尸体的动作轻而易举，仿佛李四的重量在他手中轻如鸿毛。
耳边传来惊呼，铁锈味刺鼻，少女难受地咳了几声。
赶来的余雪目睹惨案现场，目眦欲裂。随即胸部被刀尖贯穿，她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位不听话的贵客呢，也来做我酿酒的材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