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五楼， ...
-
五楼，密室。
光束带走了余雪，可白蔷薇仍然在血池面漂浮。
尹邶强忍不适和内心的抗拒，不动声色地从血水里捞起枯萎的白蔷薇。
“哈哈哈。”管家大笑起来，“我还以为你打算离开，但没想到你愚蠢到将唯一活着的机会让给了另外一个人。这样也好，一想到你成功从我手中逃离，我就非常烦恼。”
“你这个该死的‘贵族’，非常不幸的让我想起了某些不好的记忆呢。如果不能将你千刀万剐，恐怕难解我心头只恨啊。”
“是吗？”面对死亡的威胁，尹邶从容不乱，面不改色，甚至还有闲情反唇相讥。“那还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因为要死在你这样平庸无能的贱民手里，对我来说算是一种耻辱呢。”
两人你来我往，口舌交战间管家占不到半点便宜，反倒让自己蓄了一把火，恨得直咬牙。他像被触怒了，猛得发出怒吼，扭曲了整张脸，气息狂暴无比，咆哮着举起刀冲向尹邶：“我要你生不如死！”
他要亲手砍下他的四肢，将他的骨头剁成碎片！
“哎呀呀，戳到痛脚了吗？管家先生因为被拂了面子所以恼羞成怒啦？贱民就是贱民，一辈子也成不了人上人。你既然有将悲愤宣泄在女佣们身上的时间，却没有努力奋斗白手起家的想法，对待女性的态度也非常恶劣。你这种人，在我的世界中，就是被称为‘人渣’的存在呢。”
尹邶莞尔一笑，掌心却在摆弄捞回来的白蔷薇，眼底一片幽深。他总喜欢在关键时刻思索别的事情。
他脑海回忆起跟玛利亚的对话：
“白蔷薇会消失吗？”
[不会，但它会在开启一次回忆空间后立刻丧失功能。]
“除了进入回忆外，它还有什么用处吗？”
[它的尾端，是最锋利的刺……]
不知从何开始，他发现自己的反应能力在慢慢下降。管家的出现他一无所知，但平时的他对这种明目张胆的恶意非常敏感。别说走到身后才发现了，就算管家没出现在自己面前，只要他流露一星半点的杀意，他都能马上察觉得到。
或许刚进副本的他能够勉强躲过鬼怪的攻击，但此时的他手脚发冷，体能和反应能力双重下降，除非出现奇迹，他根本躲不过管家这一击。
虽说他也没有生出躲开的想法就是了。
血迹斑驳的长刀破空而来，噗呲一下刺进单薄的身体。刀锋破开血肉，眼前一片殷红。尹邶直冒冷汗，剧烈的痛楚让他意识浮浮沉沉，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倒下。
断线的血珠从刀锋滑落，滴落地上化作一朵朵艳丽的血花。一滴、两滴……随着长刀更深的刺入，尹邶胸口已是血流成河，甚至流顺着伤口处一直滑向下身，将黑色裤染成深红。
胸口的疼痛由神经系统不断传输到他的大脑中枢，然而这种疼痛虽然难以承受，可依旧不及过往带给他的痛楚。即使肉/体似要破碎，但那些让他万箭穿心、痛彻肺腑的罪恶感，反而有弥散的趋势。
“哈哈哈。”管家刚露出大快人心沾沾自喜的笑容，下一秒眼珠就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只见他的心脏被一朵毫不起眼的白蔷薇贯穿。尹邶在管家捅了自己一刀时，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顺势将白蔷薇捅/进了他的胸口。
“怎么……会白让你……桶一刀呢。”
尹邶眼前已出现重影，只手握上刀锋借力而不至于失态地跌倒在地。他呼吸急促，每呼出一口气都带有剧烈的刺痛，但他仍是断断续续地开口，脸上笑容一如既往地灿烂。大脑缺氧的窒息感向他席卷而来，他知道自己要长话短说了。于是他言简意赅：“去死吧……人渣。”
用力抽出胸口前的长刀，血，即刻喷涌不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管家歇斯底里尖叫，手中刀刃哐当落地。他那染血的手果断拔出插/入心脏的白蔷薇，宛若感受不到痛楚。可他的声音饱含愤懑，神色癫狂，无不透露狂乱的气息。
“我才不会死的！我是永生的！我是永生的！我是永生的！！！！！”
尹邶疲倦地闔上眼睛，身体像是失去平衡一样后仰，最后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有言道人临死前都会看到走马灯，但他眼前浮现的却不是他充满罪孽的一生的回顾，而是与玛利亚的交谈。
“如果心脏被刺穿，你们会因此死去吗？”
[都是已经死去的人，心脏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用处了。支持我们“活着”的是能量。]
“那些能量又是从哪里来的？”
[厌恶、怨恨，以及新鲜的灵魂。]
“也就是说，人类无法杀死亡灵咯？”
“应当……如此。”
但是啊，若果被刺穿心脏的亡灵，是整个副本世界的支柱，因为死过一次而逃避曾经死亡的事实，且误以为自己会再次死亡呢？
——那么他所幻构的世界，会随着他的崩溃一起崩塌吧。
地面突然晃动起来，吊灯也跟着摇晃。墙上、地上裂出一道道缝隙，有瓦砾自顶坠落，整个城堡在慢慢倾塌。
尹邶处之泰然地躺在地上，仿佛早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了。
副本消失的话，他会不会跟着副本一起灰飞烟灭？
半空，此时天光将白，已经度过了夜晚，然而白天没有带来光明。天崩地裂，地动山摇，仿佛末日一样，入目处皆是一片废墟。
他感觉到这里正在瓦解。
空中如巨累轰鸣，地下若万马奔腾。他听到千万把哀嚎自城堡底传来，多不胜数的亡灵盘旋在半空中，围绕城堡刺耳嚎叫。她们全是在城堡无辜死去的女佣，灵魂被困永不得解脱。经历了共二十一场循环，这个满是污秽的地方终被摧毁，她们拥有机会逃离这里了。
“你们逃离后，是要去别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吗？”
[当然。]脑海里的玛利亚柔声道。[我们会一起回归天国的怀抱。]
与玛利亚的交易完美完成。
就这样慢慢死掉吧。
掌心无力地滑落地面。尹邶心想，这些亡灵得到解脱，自己也快要得到解脱了。
真好。
一道温和的纯白光芒直冲而起，宛如绚烂的银龙一般，兀自出现包裹着他。尹邶感觉到突如其来的温度，不由得撑起眼皮观望。恍然间，他看到身着华丽宫服的女人静静地望着他，手捧一簇白蔷薇，面带笑容。
“果然还是无法束手旁观啊。”
生命那么脆弱，若果能帮他做出选择的话，她想要他跟离开的那个女孩一样，不要将生命留在这个世界里。
因为不值得。
“可惜你没有进入我的回忆空间。”
童年记忆中的满天星空、素雅的花簇、月光星星点点缀满在浅绿色的枝叶丛的场景……
男孩朝她伸出手，把她背了一路的画面……
玛利亚的身影淡到快不可见。她一辈子的命运与城堡捆绑在一起，城堡的消失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呼之欲出。可她至此至终保持着初心，就像她从未来到过这座华丽的城堡，仿佛还是那个贫穷却无虞的少女，手捧她心爱的花朵，笑容一如往昔。
时间到达终点，灵魂遏止不住要消散了。此时玛利亚身上仍然拥有一小部分没有用掉的力量，那是她能够送给尹邶的最后的祝福。
她朱唇一张一合，尹邶听不到她说什么，只能从口型猜测她想表达的意思。
——谢谢。
随即光芒彻底吞噬他，意识陷入黑暗。
——
【皮克顿日报七月二十日】
【白蔷薇城堡发生大火，堡内无人存活。】
【圣骑士团尚在调查起火原因】
【纪念美丽善良的莫妮卡·玛利亚皇后】
【白蔷薇皇后的生平】
…
【皮克顿日报七月二十五日】
【真相水落石出！凶手竟畏罪放火烧堡！】
【圣骑士团承诺将于下个月为王国的新继承人举行加冕仪式】
【前任国王赠予皇后的权柄象征——白蔷薇戒指不知所踪】
城堡五楼，管家的房间，书桌最底下，埋着两份陈旧的报章。
至于它们为什么会在副本里出现，尹邶没有什么求知欲，权当是副本的Bug。
对此，某个还没出场的存在气得咬牙。
——
请问下你现在的感受？
尹邶：淦。
——
关于埋得不是很好的伏笔：
1.为什么圣骑士团的到来会是玩家的死期？
因为汤姆在原世界的那一天觉得自己逃不掉圣骑士团的制裁，所以放火自杀了。自杀后因为整个城堡的人都变成亡灵，不再存有地位阶级之别，汤姆又是副本的大BOSS，不受规则限制。也可以理解为那一天副本将开启鬼怪猎杀时刻。
2.为什么汤姆会对李四出手？
因为李四身份地位跟汤姆平等，无法对他造成等级压制。
3.玩家们之间会不会存在不公平？
玩家的规则是：不能做出与身份相违行为。
平民：基本没什么限制
贵族：超多繁琐的礼仪，但因为没有仔细描写我就全部跳过了，这么一想这是我的不对，下一个副本我会努力着笔于细节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