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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余雪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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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雪沉默地跟在管家身后，看着他走上五楼，走到熟悉的房间前。打开房门，入目的是满房间的书堆。管家轻车熟路地来到房间尽头，在墙上摁了一下，隐藏的铁门逐渐浮现。
此时铁门后还未传出浓烈要反胃的铁锈味，汤姆推门而入，半点也没有提防，可能他打定主意不会有人跟踪，余雪就在他敞开的铁门外看着他的动作。
她此刻才明白管家大费周章布置这个密室的原因。
密室内血池里尚未溢满血水，但暗房顶悬挂了一具没有遮住脸的女尸。余雪先前见过这张脸，正是那个被公主甩了一巴掌的女仆。
好像叫赫比来着。
“啧，这么爱喝红酒的你，如果知道自己认为极品的红酒实际上是混合血液酿成的，会是什么表情呢？”
管家半张脸隐于阴影中，露出的微笑诡异幽深。
“这么可恶的你，不如跟死在你手中的玛利亚一起下地狱吧。”
他灌满红酒瓶，瓶内粘稠的液体反射出红色的光芒。在塞上软木前，余雪看到管家往酒瓶内扔了一样东西。
这是……余雪眼神一寒。
毒死公主的药物，近在眼前。
难道、难道？
余雪怀揣着兴奋和期盼走到管家旁，试徒抢走他手中的红酒瓶。然而手却直接穿过，怎么抓也抓不住。
原来只能干看着啊。
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她不由得咬住下唇，下意识握紧拳头，死死盯着管家的侧脸。
如果眼神能射杀死人的话，管家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
然而眼神并不能给他带去伤害，管家也察觉不到她的存在。余雪继续追随他的步伐，跟着他走出房间，回到宴席，看到他将那杯渗了毒的红酒倒入公主杯中……
咔擦一声，酒杯落地而碎。
公主双手抓紧自己的喉咙，张大了嘴想抠出什么的样子。但毒已入喉，为时已晚，再怎么补救也无济于事。她目次欲裂，眼白外翻，泪水不断冒出，毫无方才高高在上的姿态。那一幅扭曲的表情，有如影视剧里的特写，永恒的定格在了公主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冒牌“罗依依”猛得发出尖叫，打破了空气中弥漫的死寂。
“怎么回事！”“古明熙”惊慌失措，看上去被吓坏了。
在场六人像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李四”愤然捶门，发现房门被锁上。于是立马命令管家：“我要离开！快把门打开！”声音微微颤动，语气中带有忐忑不安。
管家假装手忙脚乱，却努力稳住局势的模样。他先是来到公主身边，凑近摇晃公主的身体，关切道：“殿下，殿下……”
余雪嗤之以鼻。别以为她没看到他眼底的沾沾自喜，这幅作态令人呕吐。
“各位，请冷静。”他转身面向众人，“突然发生这种事情，最重要的还是先调查一番。皇后殿下就在城堡内，我现在马上前去告知她，交由她定夺。在我回来前，还请各位不要擅自离开！”
众人相视无言，倒也被这番话稳住了心神，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余雪灵机一动，刹那间顿悟。细碎的线索如珠玉一般在脑海里全部连串起来，形成一条完整的故事线。
这场爱恨交织，勾心斗角权利大戏的真相，居然如此荒唐。
妄她以为Boss管家很难对付，现在看来，她貌似大错特错了。
经历过几场副本的洗礼，余雪多次见识过鬼怪NPC的恐怖，每一次进副本都努力调整心态，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放松警惕，别一不小心就触犯规则。所以对于NPC们也保持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的态度，毕竟小命只有一条，用完了就没了。
而像尹邶那样的新人，反倒不把它们当回事，毫不收敛地进行挑衅。一开始余雪也想过不管他，反正命是他自己的，死掉了也是他自讨，然而其后他不但没有受到NPC的攻击，反而对NPC毕恭毕敬的他们死伤惨重……虽然其中也有原因是李四他们触犯死亡规则，但管家作为副本大boss，对尹邶的容忍度还这么高，怎么样也说不过去。
除非，他也受“规则”的限制。
名叫“身份”的规则。
为了荣华富贵，汤姆唆使少女玛利亚成为年老国王的第二任皇后。可就算他跟着玛利亚来到城堡，他仍然是一个贫民。
他来到城堡后悉心讨好公主，受她提拔，一跃成为城堡的管家，虎狼相谋，不择手段帮公主做丧尽天良的事情。可即使如此，他也依旧低人一等。
就算杀死公主，皇后也死亡，他最多恢复平民的身份，永远位居阶层之下。
这个副本为什么如此强调身份地位，余雪总算明白了。之所以作为副本Boss的管家也要屡次忍受尹邶的尖酸刻薄，原来是他咎由自取的。
贵族凌驾平民。
只不过这样的话，成为“贵族”的玩家岂不是等同于拥有免死金牌？游戏会让这么好的事情发生在玩家身上？对其他玩家岂不是很不公平？
虽然“游戏”的本意就是想搞死他们，但在平衡难度方面还是很公道的。
余雪忍不住为不知身在何处的尹邶担忧。
汤姆能够被成为Boss，不只因为他是支撑整个副本的关键角色，副本背景、剧情发展都是围绕他而生的，还因为他的危险度比其他鬼怪NPC更大。玩家对上小怪尚有逃生余地，可对上Boss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加上猎杀时刻的来临，包括Boss在内的鬼怪全可以无视“规则”猎杀玩家……到时候别说逃生，能留有全尸已是谢天谢地。
“没关系……”余雪攥紧拳头，“还来得及，至少我知道‘规则’了，等找到尹邶后就立刻带他离开副本……”
自欺欺人式自我安慰并不能平复她惴惴不安的心情，她只清楚她要抓紧时间了。
余雪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全停留在管家身上时，大步流星来到公主的尸体旁，尝试抓起被众人忽略的红酒瓶。出乎意料，这次手心传来冰凉的触感，她居然握住了实体瓶身。
“为什么……”
她惊讶到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因为成功杀死公主的红酒，才是指证杀人凶手的证据。”
时间像是被凝固，管家、六名“玩家”的动作滞停，宛若被摁了停止键。
一道淡淡的虚影从空中浮现，轮廓自模糊变为清晰。余雪扭头看向来者，瞳孔猛缩。“你是……”
“初次见面，我是莫妮卡·玛利亚。但这是被称为皇后的我才使用的姓名，你可以唤我玛利亚。”
“你、你……”余雪是真的被震惊到了，语无伦次起来。
玛利亚弯起眉梢，“非常抱歉，我在没有征询你的意见下，就强迫你跟我一起看了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无聊电影，你不会在意的，对吧？”
余雪生硬点头。玛利亚诙谐的自嘲并没有让她轻松下来。
“噗，你看上在提防我呢。”
余雪扯了扯嘴角，“是吗？”
眼前这位不知底细的NPC跟她搭话，即使看上去她不会贸然动手的样子，但保不准她不会一个不舒心，就出手灭了自己。
她现在身上可是手无寸铁，且毫无缚鸡之力之人啊。
玛利亚突然扶额闷笑，笑得余雪一脸问号。
“离开吧，余小姐。”她柔声道，“你手中之物便是你一直寻找的东西，打开身后那扇大门后，便可以离开这里了。”
这里的意思不仅仅指房间，同样是这座城堡，这个副本。
余雪诧异地看着手里的红酒瓶，不可置信自己居然这样就找到了通关道具。心情像做过山车一样时高时落，如坠云端飘飘然，充满不切实际的感觉。
“等等。”但她没有因此丢失理智。“你有没有见过跟我一样的人？他……他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穿着华丽贵族服装，名叫尹邶的人，他离开了吗？”
玛利亚表情更加温柔，“如果我回答你‘没有’的话，你会怎么做？”
余雪闻言蹙起眉头。“我会选择去找他，然后跟他一起离开。”
玛利亚摇了摇头，“我所建筑的回忆里，只允许开启一次。无论你选择离不离开，空间都会崩塌，我也会消失。”
言下之意就是她没有别的选择。
余雪沉默不语，只不过看着玛利亚的眼神不太友善。
“但是……”
玛利亚走前几步，站在余雪面前，微微仰头平视她的双眼。
“我刚才是骗你的，那位尊敬的先生已经先一步离去。”
“是吗……”余雪松了一口气，“那就太好了，他果然比我还厉害啊。”
缓缓走到宫殿大门前，时间仿佛重回刚进副本的那一刻。富丽堂皇、灯火通明的宫殿，带给她的再也不是面对未知的恐惧，而是驱赶所有阴霾，自天空而来般的明亮光线，毫无任何瑕疵。
她在听到通关成功的提醒后，骤然转身望向原地站着的玛利亚。几番犹豫后，她开口道：“谢谢你，就算你听不懂我说什么，但你只需要知道你是我在这个副本里唯一抱有好感的NPC。因为除了你之外，我的心里上身体上都无比厌恶这个副本。”
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管家汤姆利欲熏心，苦苦计谋划策还是逃不开身份带来的桎梏。
而公主，一生沉沦在权利倾扎中无法脱离。她因为权力而活，又因为权力而死，叫人唏嘘。
余雪不知道管家生前做了什么以致于其后他转化了副本Boss，也不想深入探究这个城堡内还藏有什么污垢秘密。
大结局，就在此落幕吧。
至于那些被埋葬的真相还是交由下一批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继续探索，她能活着就已经知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