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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所有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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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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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雪从昏睡中苏醒，眼睛还没睁开，全身就累得不想动弹，像细胞全部离家出走，唯留一具疲惫不堪的躯体。
尝试抬起手肘，意外发现自己还能控制四肢。
怎么回事，她还活着吗？
蓦然瞪大双眼，余雪思绪逐渐回神。她记得好像不久前醒了一次，还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可只来得及喊他快点跑就再次陷入昏迷。那人呢？听了她的话吗？
脑袋还没转过来，她只能机械式覆上自己的伤口。刀伤这么深这么长，也不知道能不能止血。然而她一摸什么都没有摸到，就连痛觉都不在。她以为自己痛到麻木，但好像、貌似、自己的伤口是不见了？！
怎么回事啊啊啊？
如果疑惑可以具象化，那她的头上一定充满了问号。
捂着脸一顿自我怀疑后，余雪才想起观察所处之地。只见她所处的地方不再是那个有着血池的密室，而是一个朴素简洁的房间。
做梦了？
就算没死，醒来之后她也应该还在城堡的房间里啊！
环绕四周，余雪发现这个房间并不大，但处处洋溢着温馨的气息，显然是被房间主人精心布置过的。
“汤姆，我应该怎么办。”略带哭腔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余雪心里一沉，惊得下意识坐起身连忙躲进唯一能藏人的衣柜里，留了一道小小的缝隙供她偷窥。
“玛利亚，不用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可我一点也不想成为皇后。”女声哭着说到。“那个尊贵的身份对于我来说触不可及，我不行的……我不可能做得到的……”
“亲爱的，你是全国上下长得最像死去皇后的人，这是个机会，只要让国王看到你的脸……”
“可是……”
“难道你就不想离开这个破旧的小屋？离开这个贫民窟吗？”男声语气激动起来。
“我想。但是汤姆，我喜欢的是你啊，我只想成为你的妻子，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男声没有给与准确回复：“我清楚，我都清楚。玛利亚，我答应你，就算你去到城堡，我也会一直陪伴你……”
余雪在衣柜里面无表情地听着男声和女声互诉情衷，混乱的脑海也逐渐意识到她现在的处境。她一听到管家汤姆的名字，脑门上就不由自主冒出细密的冷汗，那种被Boss盯上的感觉历历在目，仿佛她回到开启密室后被长刀刺/穿胸膛的那一瞬间，心脏被狠狠攥了起来，快无法呼吸。
汤姆的声音尚未褪去青涩，像是减龄版。随着两人呼喊出对方的名字，再综合自己找到的线索。余雪才领会，原来她来到了十几年前的时空。
现在，一切还未发生。
为什么？余雪不解。
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怎么阴差阳错间来到了以前的时空呢？
房间外两人交谈的声音逐渐淡去，余雪打算推开衣柜出去时，却发现眼前空间突然扭转，景物飞速移动，最后定格在一个花园。
花园内蔷薇盛开，姹紫嫣红。红的、白的、黄的，各种颜色琳琅满目。晨光辉映，花瓣反射光芒，光彩夺目。
余雪维持刚才推门的动作，傻愣着站在原地。忽不妨察觉身后有动静，本想寻一处地方再次隐藏自己，可发现四周全是花圃，完全遮不住她的体型。
糟糕。她的心情好像被拴了块石头般直沉，额头渗出汗滴。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余雪的心被高高吊起，脑袋迅速转动，想着各种办法解决即将被发现的危机。
然而脚步来到她面前，没有半点停留就擦身而过，仿佛看不到她一样，将她视为一团空气。
“贱人。”身着华丽礼服、样貌跟玛利亚有五六分神似的少女随手折下一朵蔷薇，擲到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力度之大堪比对待深仇大恨的仇敌。
“公主殿下……”
“怎么了？我踩朵花都不行了？”公主反手甩了身后女仆一巴掌，“虽然父王将那枚戒指给了那个贱人，但你别忘了，我才是这个王国真正的继承人！”
“权柄、荣耀，本来就是属于我和我的母后！只可惜那个贱人靠着一张神似我母后的脸上位，不知羞耻！若不是她，我怎么会变得如此难堪！父王竟然还想剥夺我的继承权，凭什么？就凭她的脸比我更像母后吗？”
“真想划破那个贱人的脸……不，我迟早会杀了她。”似是不够泄愤似的，公主又啐了一口。“叫汤姆马上来见我，他别以为他跟那贱人的关系我不清楚，我不过是看在他酿的红酒还算让我满意才没追究而已。没有我的提拔，他现在也只是一个底层的贱仆罢了，真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趾高气扬地说罢，她才愤愤离去。
余雪从花圃后走出来，看着公主离开的背影，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就这脾气，不难怪变成亡灵后这么残暴……
“皇后陛下。”女仆弯腰恭送公主，转头却看到皇后站在身后，顾不上脸颊半边红肿，强忍泪花向皇后敬礼。
余雪看到与画像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扶起了她，怜惜地抚摸她被打红的位置，轻声道：“赫本，擦药去吧，我会帮你转告的。”
“陛下……”女仆有点惶恐，又有些感动。“抱歉，我……”
“嘘。”玛利亚温和摁住她的唇。“不用多说，我都看到了。”
成为皇后的玛利亚举手投足间皆带有稳重跟威严，不像方才在房间外畏缩汤姆身边沉迷儿女情长的少女了。可余雪敏锐注意到她步伐不稳，仿佛下一秒就要跌倒在地。眼看她跌跌撞撞朝自己走来，余雪忍不住后退一步，却见玛利亚伸出手，似要触碰她。
完了，是被发现了吗？
余雪双手发冷，脑袋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想法弹了出来。但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只见玛利亚的双手穿过她的身体，在无人的花园里偷偷拾起了那朵被践踏的蔷薇，如获珍宝般放在心口，眼底满是不易察觉的悲哀和凄凉。
“汤姆……”她喃喃呼唤心爱之人的姓名。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光怪陆离的景色不断闪烁。眼前景象就如海市蜃楼，瞬间破碎。
场景变换之前，余雪看到玛利亚在一簇簇花团中轻轻摘下一朵白蔷薇。低头亲吻，眼边似有泪水滑下，刚好落到蔷薇盛开的花瓣里。
余雪心里颇为不快，忍不住为这个痴情的NPC抱打不平。那管家就是一个渣男死变态，在之后做了那么多可恨的事，根本不值得迷恋。
不管玛利亚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又怎么变成了亡灵厉鬼，其中原因定离不开管家汤姆。
管家真是个人渣。
这次场景的变化余雪淡定了不少，不足为奇了。即使不清楚自己还需要前往多少个“过去”，每一个画面，她都看得非常仔细和认真。
没准这里面就藏有离开副本的提示呢。
再不济，找出打倒Boss的方法，也算为“NPC”除害。
眼前金碧辉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间酒香四溢。余雪惊讶地看到数道熟悉的身影，愣了愣，刹那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刚进副本的那一刻。
不过定眼一看，就能发现他们的长相还是略有不同的。长得跟六位玩家一模一样的人坐在长餐桌上，佳肴美食应有尽有。公主坐在主位，拿着盛满红酒的高跟杯摇晃。众人神情欢愉，有说有笑，显然在进行一场热闹的宴会。
这是……公主邀请他们的宴会？
“那就全靠大家了。”公主扬起嘴角，异常得意。
“愿意为您效劳，美丽的公主殿下。”“尹邶”站起身行了一个贵族礼，在公主伸出的手背上印下一吻。
余雪看着冒牌版尹邶装作风度翩翩的样子，情不自禁打了个恶颤。她无法想象他本人顶着他那张盛世美颜的脸摆出如此掐媚的表情，简直是侮辱了他的好皮囊。再说了，就算只相处了一天，她也知道尹邶不是那种委曲求全迎合别人的人，别说是毒蝎心肠的公主，单看他对管家的态度就知道了。
一想起尹邶，余雪眼底一暗。也不知道尹邶现在怎么了，有没有找到离开副本的方法呢？不过他那么聪明，就算是个新手也丝毫不输给自己，肯定已经顺利离开了。
啊，这么一想自己还真是个笨蛋。他知道了吧，他肯定对副本一清二楚了。没准他早就晓得Boss是管家汤姆，不然为什么一开始就不断针对他？自己还觉得能够罩着他，其实她才是被人罩着的吧。
被人罩着的吧。
的吧。
吧。
设身处地换位思考，她也觉得死缠烂打的自己非常烦人，什么都不懂还一直耽误他，就凭自己是老玩家而沾沾自喜，也难怪尹邶要跟她分道扬镳了，谁喜欢身边跟着一个人型大困扰啊。
唉。余雪无声叹息。
短暂的感慨后，她将脑海里这些杂念抛诸脑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公主身上。
公主满意点头，“如果成功了，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公主殿下。”冒牌货“罗依依”恭敬开口。“皇后那边……”
公主打断她的话：“你放心，我自然会处理。”
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她像召唤一条狗的样子喊了喊伫立一旁的管家。“过来。”
副本大Boss显然还没有成为大Boss，因为他脸上不见任何愠色，顺服地凑近公主，举止温顺而卑微，十足十像一个忠心的仆人。
“续酒。”
他看了看自己拿着的酒瓶中红酒荡然无存，于是小心翼翼地在公主耳边说了几句话。公主嗯了一声，挥手道：“去吧。”
高傲的姿态暴露无遗。
管家躬身退下，余雪踌躇片刻拿定主意选择偷偷跟上他。
“公主殿下，他不是……”
经过冒牌货“尹邶”时，她听到他低声问道。
“一个任由我们指使的贱仆罢了。”
公主不以为然，她知道“尹邶”想说什么。“以他的身份，又怎么敢违逆我们呢？”
“您说的对。”
余雪胆战心惊地默默远离站在门外偷听的汤姆。
他的表情满是阴霾，乌云密布。就如川剧变脸般，撕下了表面的伪装，终于显露出底下的阴森歹毒。
“我受够被人肆意使唤的生活了。”余雪听到他低声咒骂。“就看看你还能嘚瑟多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