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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第二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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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攻击众玩家的女鬼并不是皇后玛利亚，而是公主的亡灵。
房内的女尸正是属于公主本人的。
喝了红酒的人将触犯规则，于是公主只对古明熙三人动手。
综合“规则”与尸体的状况，公主有机会死于中毒。
余雪断定道：“氰/化物。”
尹邶闻言，不禁抬眼看向她。
“我曾经在某本书上看过相关知识。氰/化物在低浓度下會有苦杏仁味；如果进入人体，除了由肝脏代谢外，有一小部分会经由呼吸排出体外；因此□□中毒的人，无论重度或者轻度，呼吸中都会带有杏仁味。”
余雪顿了顿，继续道：“我不是非常确定，但是我刚刚想起来自己昨晚经过女鬼身旁时闻到一点点苦杏仁味，可能我闻错了，你——”
“我自然相信你。”尹邶莞尔一笑，没有半点犹豫就附和余雪的话。“那凶手就是将毒下在红酒里的了。”
余雪点点头，“鬼怪的杀人规则与他们生前的习惯或者死法息息相关。”
他们终于有个一个巨大进展：凶手在红酒里下毒，公主在喝完后中毒身亡。
此时窗外晚霞漫天，整个天空如铺上血红色的纱，似是即将迎接诡异的夜幕，显得格外不详。
余雪还打算搜寻第五层，但见天色渐暗，怕管家去到宫殿后却发现他们不在而暗生疑心，只能放弃念头，不甘地回到二楼宫殿。
推开宫殿拱门，宫殿内空无一人，寂静到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余雪眼底黯淡，不易察觉的愁绪一闪而过，被她很快抛诸脑后。
她率先开口，第一句就是安慰的话：“看样子我们可能需要多呆一晚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就算只剩我们两个人，我们肯定可以离开副本的。”
“我们现在起码已经知道了公主的杀人规则，等会儿别碰红酒就好。只要今晚没有进入鬼怪猎杀时刻，明天我们就还有机会。”
尹邶充耳不闻，兀自欣赏宫殿顶的华丽壁画，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余雪无奈叹息一声。
虽说是一起搜寻了一整天的合作伙伴，她还是没能摸清眼前这人的底细。除了知道对方并不反感同她运筹决策商量事情外，他的一切行为就如窗外的云般变幻莫测，捉拿不透。
就比如他现在对她的态度突然冷淡下来，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余雪想说些什么，却听拱门被推开的声音，立马闭上了嘴。
推开门的是消失了一整个上午的管家汤姆。
管家汤姆一改昨天的温和儒雅，脸上不再有装出来的假笑。但他的笑意更加喜形于色，脸上一片欢愉，精神抖擞，丝毫不见昨天被尹邶气得当场爆炸的模样。
他胸有成竹般自信微笑，眼底全是沾沾得意，似是碰上了什么好事。在看到尹邶的脸时笑容微滞，却很快笑得更加猖狂，仿佛尹邶昨天蓄意刁难的行为已经在他心上抹去了痕迹，一笑泯恩仇了。
余雪暗忖汤姆这么开心的原因。
城堡外暮色转瞬即逝，片刻的时间便阴沉得之余一片黑暗。大堂内灯光重燃，黑夜，再次降临。
“两位尊敬的客人，晚餐已经准备完毕，请随我而来。”汤姆朝他们鞠躬行礼，幽幽地请两人前往餐厅。他对于玩家骤然减少的数量视若无睹，就好像眼前的客人跟昨晚没有变化般，丝毫不过问少了的几位“贵客”去了哪里。
于是尹邶选择主动出击：“咦，你不好奇吗？”
管家收起了嘴角的弧度，谨慎道：“您的意思是？”
“其他人啊。他们都不见了诶，你不会在意的吗？就算并不在意，你难道不会好奇他们是如何从这个封锁的宫殿消失的吗？”
尹邶一顿，脸上神情意味不明。“啊，我差点忘了汤姆先生是唯一一个拥有打开宫殿大门的钥匙的人，如果是你的话，想要请他们‘离开’这里应该轻而易举吧。”
面对尹邶连珠炮发的嘲讽，汤姆脸色异常难看。这一字一句皆是万刀剜心，快、狠、准且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直接命中他的禁区。缓了半天，汤姆才想出解释的说辞，尽量压抑自己语调中的愠怒，采用万能借口——装傻来搪塞。
“我今日吩咐过佣人寻找那串丢失的钥匙，遗憾的是一无所获。我想，或许是某位尊敬的客人取走了罢。其中有一把钥匙正正能够开启这扇门，他们想必已经藉此离开了宫殿……”
虽然这套说辞某种程度上就是真相，可尹邶不会轻易地让他混淆而过。
“是吗？”他嗤笑道，“那作为管家的你此时却不去寻找他们，万一他们像昨晚的我一样，差点迷失在城堡里怎么办？”
“当然了，尊贵的先生。”汤姆咬牙切齿，一身黑气快化为肉眼可见的浓雾巨现出来。“在带领您前往用餐后，我会主动去寻找他们的。”
余雪上前捂住尹邶企图继续喋喋不休的嘴，及时阻止了他作死的行为。她尬笑道：“汤姆先生，时间不早了，请带路罢。”
“呵。”尹邶不可置否，眯起眼跟在管家身后。他们沿着跟昨天一模一样的走廊，来到了餐厅的大门前。似是感觉到四周洋溢的沉闷气氛，这一路上余雪保持缄默。直到管家开口，走廊里都安静得只剩脚步声。
“两位请进。”难为汤姆在经历险些发飙的情况后，依旧能够维持那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
余雪不由得感慨不愧是城堡的管家，这幅忍辱负重的心气叫人自愧不如。
尹邶坐回他昨晚坐的位置上，看着眼前的美食，毫无食欲。
只见长餐桌上摆满美食佳肴，但餐具却从六副减为三副，仿佛管家早知道其中三名玩家遭遇不测，才没有给他们准备晚餐的打算。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余雪，搞得余雪在这诡异的气氛里不自在起来。她不懂尹邶是什么个想法，才会胆大包天地主动挑衅NPC。明明看上去也并非那种嚣张的性格，可为什么举动如此莽撞？
常说疯子的脾气喜怒哀乐变化无常，但尹邶总归不是个疯子啊。
余雪满头雾水，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好。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尴尬极了。
“餐后甜品已经准备完毕，我立刻前去寻找其他尊敬的客人。”依次酌满红酒后，管家微微躬腰，推着餐车就要离开。这次他显然是学聪明了，一个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运用在NPC同样有效。
尹邶哼了一声，眉梢眼底皆是戏谑。
“聪明人。”他拿起餐巾优雅抹嘴。“怎么办呢，其实我一点也不想跟聪明人为敌。”
竟是由尹邶主动打破尴尬的气氛。
余雪不敢轻易接话，生怕跟不上他思维跳跃的跨度。
“啧。”尹邶眼光瞄到装满红酒的高酒杯，不耐烦地随手一推。
咔嚓一声酒杯坠落大理石地板，碎成一堆碎片。
余雪：“……！”
尹邶头上仿佛有朵隐形的乌云环绕，雷电交加，大雨滂沱。连带四周空气也变得阴沉起来，宛若山雨欲来风满楼。
“抱歉，手滑了。”他漫不经意地掀起眼皮，若无其事地瞅着余雪的脸，语气却非常危险，饱含威胁跟暗示。“突然间看你特别不顺眼，是不是因为我给了你一个我非常好招惹的假象？”
余雪感到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寒毛直立，全身紧绷。犹如见到猫的耗子，在灭顶的威压面前瑟瑟发抖。
“我……做了什么让你如此不满的事情吗？”
余雪苦思冥想却想不出原因，但在眼神跟尹邶相对间，内心升腾的心虚感爆棚。她摸了摸鼻子，不敢继续直视尹邶的眼睛。
尹邶指着自己的鼻尖，弯起了凤眸。“你认为我在对你不满？”
似是听到什么无比好笑的笑话，他的薄唇高高勾起，突然肆意地大笑出声。凌乱的碎发伴随微小动作颤动，罂粟花般倾城的脸带有一股致命的诱惑。
笑够了，他才徐徐开口：“才不是对你不满呢。”
余雪莫名觉得此时尹邶的表情有点说不清楚的诡异，整个人散发出浓烈的危险感。
“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轻飘飘地抛出一句足以惊涛的话语，但声音小到余雪只看见他的唇动了动，却听不清楚他讲的什么。
余雪试探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笑容从他脸上徐徐绽放。尹邶笑得异常灿烂，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那是病态的欢悦，如孩童般拥有了单纯的快乐。
余雪心里一跳，情不自禁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只见尹邶一只手慢吞吞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托着下巴，认真而专注地望向余雪的眼睛，“我这里……”
“好像、确实、有毛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