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余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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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雪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清新脱俗、指着自己说自己脑子有病的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脑袋都卡壳了。
她张了张嘴，半响没能吐出一个字，只能呆呆地望着尹邶的脸，久久无法回神。
“你没有冒犯我，你也不必对我说抱歉。我这个人不太正常，你记得离我远点。”
尹邶嘴角勾起，漾出完美的弧度。他的心情如坐过山车般起起伏伏，但很快平静下来，表情管理优秀到余雪又勘不出他内心的想法了。
余雪打不准他这是开玩笑，还是给予由衷的忠告。内心斟酌一番，她小心翼翼开口：“我、我知道了？”
话尾语调高扬，这是一条疑问句。
但尹邶装作没听出来般点了点头，煞有其事地赞赏：“你知道就好。”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争分夺秒的余雪此刻却一反常态地留在餐厅。
尹邶侧目：“你不趁机去搜寻线索吗？”
余雪纠结地颔首，停了几秒，又迟疑地摇头。
“我……还是在这里陪你……”
“我走了。”尹邶打断她的话，起身说到：“你不要乱跑，就在这等管家回来。只要不触犯规则，那个隐藏在城堡里的连环杀人犯不会攻击你的。”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余雪听后愣了一愣，然而尹邶话锋一转，语气不善道：“我可能给了你一个错误的假象，让你觉得我是个好招惹的人，但请恕我无法忍耐你一而再再而三缠着我的行为了，小孩子过家家般的合作关系到此结束，你自己好自为之。”
落下狠话，尹邶也懒得去看余雪脸上表情，直接大步流星走向餐厅大门。大门是没有被锁上的，也不知道是管家忘了还是他觉得锁了也没用，尹邶扭动门柄打开大门，扬长而去。
离开餐厅后，尹邶嘴角立马松了下来，换上一幅沉默不语的样子。他漫无目的地在走廊游荡，不知走了多远，突然停住脚步。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柔和的声音在他脑里兀自响起。
[你明明并不厌恶她。]
声音断定道。
尹邶轻哼出声。他背后是一道熟悉的木门，门牌上雕刻着“公主的房间”。
可他心知肚明，所谓公主的房间不过是一层伪装，门牌之下真正雕刻的字是“皇后的房间”。
[你说你对“那样东西”毫不在意，那你为什么又要回到这里？]
声音不断反问，似有刨根问底的趋势。
“闭嘴。”尹邶冷声命令道。“你很阔噪。”
[噗嗤。]
声音笑了出声。
吵到你我感到非常抱歉，可身份仅作为“伯爵之子”的你是无法命令我闭嘴的。
还有，对淑女恶言相对是一件十分失礼的事情。尹先生，你可能会因此失去绅士风度。
“绅士风度与我何关，我又不是‘贵族’。”
[话虽如此，不过你一日没有离开副本，你就是贵族。]
“哦？那么身为副本NPC的你，为什么会知道‘副本’这个词语？”
声音顿时沉默下来，销声匿迹一样。可尹邶知道“它”并未离开，“它”依旧在四周徘徊。
自昨日他进去房间后，脑海里就浮现出这么一把声音。或者说，早在他没进入这个房间前，这把声音就已经出现在耳边了。
“它”引诱余雪进入房间，也是“它”在她遭到袭击时让她赶快逃走。
同时，“它”企图杀死他们。
“很难想象你居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彻底沦为跟公主那样的存在。”
[可一部分的我仍然丧失了人性。]
尹邶没有回应，因为此时他吱呀一声推开了房间的门。跟昨夜没什么区别，房间内气氛低沉压抑,站在门口也能感受到凉飕飕的阴风拂过小腿，带来一阵颤悚。
尹邶取下一旁悬挂的油灯，往里走了几步。
[不管如何，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小心那个“我”。]
声音小声说道，语气中暗含深切忧虑。
尹邶勾出一个讽刺的微笑，“多谢你的关心，但我觉得你能给我最大的帮助是立刻从我脑海里消失。”
昨夜被女鬼砸得一片狼藉的家具再次完损摆放在房间的角落，仿佛昨天发生的一切仅仅是尹邶的幻觉。按常理说见到这么反常的境况，正常人要么提起警惕，无时无刻不留意四周动静，生怕风吹草动再次遭遇鬼怪袭击。要么不敢松懈，唯恐这一次无法顺利逃离。毕竟余雪可不在身边，整个房间只有他一人，
然而尹邶从容不迫，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般自若。他站在房间挂着油画的墙壁前，举起油灯仔细观察画像。
凭借微弱的光圈，尹邶发现两幅画的画中少女看似一模一样，但神情却有一丝不同。
左边那副画中身着华丽宫宴服的少女手捧一簇白蔷薇，面对尹邶露出一个温柔且善意的微笑。右边那副画中少女虽然同样微笑，但那微笑总给人一种莫名的不适和不安。
尹邶眼底暗芒一闪而过，某种念头了然于心，却不语。
走到书架底下，他伸手试探性地摸索。指尖触碰到硬/物，用手一抓，昨日余雪为了逃命不得不放弃的红色宝盒握在手心。
打开宝盒，尹邶直接取出枯萎的白蔷薇，对那张破旧的老照片视而不见。他随手一扔，宝盒连带照片便落到地上滚动。
空气中冷气逐渐蔓延。尹邶死死盯着墙面上的画像，不知道是不是产生了错觉，画像中的少女嘴角弧度慢慢变动，从上扬变为下弯，宛如画像因为注视而感到冒犯。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忽然，尖锐刺耳的声线从尹邶身后响起。一道速风呼啸而至，他微微侧身，与女鬼的利爪堪堪擦身而过，胳膊险些被挠破。
尹邶朝墙壁望去，只见其中一幅画中的少女身影已然不见，正是右边的那一幅画像。
“你们两个的脾气真是大相径庭。”
[准确来说，是“我”的画像。]
昨晚袭击他和余雪的并不是皇后玛利亚，也不是公主，而是皇后玛利亚的其中一幅画像。
尹邶将左边的那副画称为“善面”，是给予玩家善意的、与皇后玛利亚人设最贴近的画像。
右边那副称为“恶面”，是对玩家充满恶意、肆意攻击所有进入房间里的人，并且极其享受杀戮的画像。
[快走！这个“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声音骤然发出惊呼，提醒尹邶望向房门口。
他抬头一看，只见本来只有几步距离的房门变得格外遥远。整个房间像是成了一个没有尽头的长廊，房门咫尺千里，近在眼前却仿佛永远到达不了。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再次慌乱避开女鬼的攻击，尹邶常年未曾锻炼的身体隐约有些吃力。胸口一起一伏，头上的汗珠开始往下滴。
身后的女鬼并没有因为多次失手而停下步伐，依旧厉声尖叫着穷追不舍，仿佛执意将他杀死才肯善罢甘休。
大动作的激烈闪躲让尹邶脸色苍白，心脏扑通扑通快跳到嗓子眼。他感到自己体力不支，小腿沉重到快迈不动了。
蹲在角落大口喘息，尹邶感到疲累感逐渐上涌。因这一刹那的停顿，女鬼追赶而上，它扯着凄厉扭曲的声音，狰狞的似要将他生吞。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尹邶！快躲开！]
眼见血迹斑驳的利爪近在眼前，已无法躲避。血腥味充斥鼻端，尹邶的下场显而易见了，就连声音都觉得他下一秒就要被撕裂血肉，变成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却忽略了尹邶咧嘴露出的一个诡异的微笑。
电光火石间，他提起手中油灯甩向女鬼。女鬼轻松避开，只以为他垂死挣扎，却听身后传来“啪”一声玻璃灯罩破碎，伴随浓烟、烧焦味和它差点刺破耳膜的惨叫，烈火争前恐后地迅速扩张，熊熊灼烧墙面上的画像。片刻后，一切才回归平静。
回过神来，房间变回原来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右边挂着的画像不知所踪，原地只余一个空画框架。
尹邶如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汗流浃背，深呼吸缓了缓气息，才缓缓搀扶着墙壁站直身子，蹒跚走出房间。
擦咔一声房门自动锁上，尹邶定眼一看，不作他想。
[“那样东西”已经被你取走，房间已经没有再次开启的必要了。]
门牌上的文字也慢慢隐去，变成一片空白。
“只要关键线索被别人取走，房间就会自动被锁上，同其他房间一样开启不了？”
[没错。]
尹邶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照射在他的侧脸上，给他昳丽的面容增添一块阴影。
“也就是说……”他徐徐开口，“如果我没有拿到这朵白蔷薇，要么我只能从别人那里抢过来，要么它直接泯灭。”
关键道具，是有限的。
同时，“惩罚游戏”允许玩家之间互相攻击，包括出手掠夺关键道具，和为了通关而不择手段。
[你打算将它送给那个女孩吗？]
尹邶眼底神色幽深，诸多复杂情绪更迭出现后归为一个微笑。“不然呢？难道我还想离开这个副本？”
他握紧手中的白蔷薇，猛地提了一条匪夷所思的问题：“为什么选择我？但凡我有离开的想法，我跟你的交易现在就会结束了。”
[你不会的。]声音语气中充满信任。[你是不一样的，我等了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