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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房间的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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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房间？”
尹邶踏上阶梯，微微喘息道：“比如死者房间啊，管家房间啊，厨房啊之类的。”
“想知道公主被什么人杀死，直接去她的房间里找线索不是事半功倍吗？”
深呼吸，舒缓走楼梯走出来的气喘。尹邶暗叹自己真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就连走几步竟也觉得疲倦。
余雪拍了拍他的背部，说：“我猜城堡里的房间会因应不同时段产生变化。皇后的房间昨晚出现了，然而今天白天消失不见。万一那些房间也只在晚上才显型……”
她突兀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公主的房间？真的假的？”
停在一个红木房门前，死死盯着门上的门牌，余雪擦了擦了眼睛，确定自己没有产生幻觉。
“好家伙……还是没锁的。”
她刚说出口的话立马啪啪打回她的脸。
小心谨慎推门一看，房内毫不通风，幽暗得如同一个完全封密的密室。发黄的墙面、家具表面落尽灰尘，房内只余屈指可数的几件摆设，显得空荡、阴暗。
公主不过离世几天，整个房间就仿佛数个月无人打扫一般，虽说主人已经魂归天国，但是主仆情谊犹在的话，佣人们不应该意思意思整理一下吗？
难道说……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人不解的。
还没踏入房中，一阵扑鼻的恶臭味就传至鼻尖，激得余雪一阵反胃。那阵味道无法用言语表达，让人一闻如同尝到世间最绝望的滋味，难以忘怀。
“什么味道。”尹邶早先一步捂住口鼻，避免了这场无妄之灾。
余雪企图挥去鼻端气味，但那气味依旧如蛆附骨般缠绕身侧。她心中一百万个不情愿，可还是鼓起勇气走向恶臭的来源处。
“呕。”打开床间木板盖，余雪仅凑近看了一眼就闭上眼睛干呕，胃中翻天覆地，暗潮汹涌，被恶心到说不出话来。
“是尸体？”尹邶声音闷闷的，甚至离余雪所在的位置远了点，面露嫌弃。
余雪说话断断续续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气绝身亡：“是……腐烂了的尸体。”
尹邶默不作声地再退后了一步。“我在门外等你。”
余雪翻了个足够跳出天际的白眼，认命道：“行吧行吧。”
一手捏着鼻子，她一手拂去书桌上的尘埃。
桌面上凌乱不堪，书信、笔墨、书本四处散落。余雪发现公主有写信的爱好，经常致函贵族先生或小姐，邀请他们参与城堡定期举办的宴会，态度清高却不失礼；
然而对于回复平民或者非贵族，字里行间皆透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时不时带有鄙视或者命令的傲慢，看得余雪一阵青筋暴跳。
就算没有见过真人，她从脑海里都能幻想出一位盛气凌人的盛装少女，骄横跋扈的斜看众人，高傲地仰起她的脸，摆出一副欠揍的表情，仿佛在说“你们这群垃圾不配跟我说话”的样子。
啊，想想都觉得讨厌。
只是这么一个高傲且厌恶平民的人，为什么要特意邀请玩家参加宴会，还只邀请六位？
余雪依稀能从每位玩家的服装中大致推测出各人毅然不同的身份。
六位玩家中，尹邶和罗依依的衣着打扮最奢华，身份非富即贵；她自己、早早死去的新人服饰整齐，用料虽常见但不廉价，应该属于中产平民。古明熙的身份未知，但观看他的衣着中规中矩，也应该属于平民。李四打扮略为寒酸，但没有达到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程度，余雪猜他可能是贫民。
公主邀请贵族倒是情理之中，可为什么其他人也被邀请在列呢？
难道她是为了某种目的，不得不邀请那些她瞧不起的人参加宴会？
“真是复杂啊……”余雪脑袋一阵疼痛，感受到烧脑的滋味。
垃圾桶里有一堆被撕成碎片的碎纸。
余雪花费十二分精力重新拼凑起来，一封皱到快要看不清其上所写什么内容的信入目。
【您的骄莽引起大家不满……根据规定，您的继承权可能……取消……】
【公主：不要以为这样子就可以让那个女人成为女王！继承权本来就只属于我一个人！】
公主用潦草的红字回复道。
【公主：只要你肯帮我，我愿意给予你无人能及的权利和财富！】
“原来如此。”余雪恍然大悟，“这个王室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若是继承者并不受人爱戴，联合国民的请求可以取消继承人的继承权。”
而这个公主可能生前是个讨人嫌的烦人精，即将面临被撤销继承权的可能，所以她选择举办宴会拉拢平民，且她选择拉拢的对象都是拥有一定知名度的，比如说她自己便是这个王国著名面包店店长的女儿，尹邶的身份肯定也大有来头。
草率地翻了翻剩余信件，没有找到别的重要线索。余雪连忙离开恶臭熏人的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给余雪一点时间缓气后，尹邶随意问道：“怎么样，有头绪了吗？”
她严肃地蹙紧眉头，低头沉思。
“有是有了，但是线索过于隐晦，而且还十分混乱。”
尹邶无故轻笑一声，声音慵懒又迷人。“那就梳理一下。”
余雪：“我们现在需要找出杀死公主的凶手。”
而凶手是仍在这个城堡里的人。
“凶手杀害了公主，但貌似不止公主。他在昨晚也杀害了几个佣人。”
单从作案动机来看，凶手杀害公主的原因可以大致推测。公主是一个并不讨喜的人，同时因为权力和利益等问题与许多人保持错综复杂的关系。如果凶手是其中一员，因不满公主的行事作风而暗生杀心，倒是情理之中。
只是这样的话，嫌疑人的范围过于广阔了。被邀请的玩家、跟公主合作的NPC、甚至住在这个城堡的佣人，都有可能是凶手。而嫌疑最大的人，利益上和公主产生直接冲突的皇后，反而早已死去……
等等！
余雪灵光一触，双眼明亮起来。
如果“玛利亚”并不是公主的姓名，而是皇后的姓名，那么日记本中指出的“想杀害玛利亚”的对象，岂不正是公主本人？
“不知道我的信息能不能给你点帮助……”尹邶绕臂斜倚墙边，慢慢开口道：“五年前国王死后，王国的权柄分别由皇后和公主共同继承。但是公主貌似并不满足于一半的权力，处处受皇后掣肘，于是很早前就开始跟贵族们有利益上的来往。”
余雪侧目，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或许跟‘我’的订婚也是一种手段？”尹邶意味深长地盯着刻有“公主”两字的门牌。“我在自己房间中找到的信，有一封来自老伯爵。信中提及国王临死前赠给皇后一样特别重要的东西，而那样东西确保了皇后绝对的继承权。”
余雪一怔：“那公主为了夺取皇后的继承权，要么是从她手中拿到‘那样东西’，要么是直接杀害她。”
假设公主找不到“那样东西”，最直接的方法自然是对皇后痛下毒手。一旦皇后死去，无论如何唯一的继承者只有她一人；再拉拢一些拥有一定地位的贵族和平民，王位便手到擒来。
皇后化为女鬼的事实，间接验证了公主最终的选择。
公主杀害了皇后，并且伪装成皇后身体不适，无法走出房间的假象。其后向玩家们递送宴会邀请函，功成名就只差一步之遥，却被他人杀死。
可是，那又是谁会杀死公主呢？
余雪自言自语道：“有一个疑点，刚才公主房间里腐烂的尸体，是谁的？”
目测死者已经死亡了数日，浑身散发着恶臭，皮肤轻微腐烂。她仓促瞄了一眼，肌肤上许多白色的蝇蛆在揉动，几万只交汇在一起，密集恐惧症看了直呼内行。
即使如此，余雪也隐约能看出尸体的主人性别是女性，外身并无明显刀伤或者勒痕，死亡原因可能是内部器官损毁，或者静脉堵塞引起的窒息。
出现在公主房间里的尸体身份未知，可她有预感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线索。
尹邶敛眼，“你在尸体上发现了什么特征吗？”
余雪一愣，回忆半响才不自信地回复道：“因为觉得恶心所以只短短看了一眼，什么细节都没留意。可我发现女尸的嘴巴那里好像……”
后几个字她没有说出口，但她瞳孔骤然一缩，眼底充满震撼与难以置信。
尹邶看到对方眼底的惊讶，笑了出声：“注意到嘴巴腐烂了对不对？跟昨晚遇到的女鬼一模一样？”
余雪艰难地点头，“难道——这是皇后的尸体？可是时间对不上啊，皇后肯定是在公主发出邀请函前死亡的，按道理说尸体不应该完全腐烂到看不清面容了吗？”
“出现在公主房间的，没准是她本人呢。”
“哈哈。”余雪脑海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怎么可能”，公主被人杀死的事情人尽皆知，尸体也肯定第一时间被人保护起来，甚至已经入土为安了，怎么会陈/尸在她自己的房子里呢？
然而随着大胆的假设，余雪脸上表情逐渐凝固，产生细思极恐的念头。
她不曾在城堡任何一处见到过公主和皇后的照片或者画像，唯一知道“玛利亚”面貌的途径还是从“皇后的房间”墙上挂着的油画中得知的。
她先入为主认为那是“公主”的模样，其后才知道那实际上属于“皇后”的模样。昨晚出现的女鬼脸上有“皇后”面孔的影子，故此她猜测女鬼的身份是“皇后”。
但假如——
假如——
假如皇后跟公主的样子长得非常相似呢？
那么现在她纠结的矛盾点与疑惑，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