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宫词》百转千回缘

6、第 6 章 裂痕

　　“陛下驾到！”门口响起内侍的传唱。
　　尔朱英娥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元子攸，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人。元子攸眼里仿佛有一丝情绪一闪而过，在他走到她面前时，俊美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任何表情。
　　“朕很好奇，如果朕一直不来，皇后的绝不原谅到底意味着什么？”
　　尔朱英娥出他声音里的讽刺，只感到一阵心冷。
　　“为什么这样？”她强忍住眼泪，平静的说；“如果你厌倦了，我不会再缠着你，我只要你一句话。
　　“就算没有你的关心，我和我的孩子也能活得很好。”她语气坚定地强调；“我现在只要你一句话。”

　　元子攸两指轻轻捏起她的下巴，冷笑道；“皇后说的是，你最需要的人从来就不是朕，而是太原王。”
　　英娥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她的父亲，却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厌恶的情绪；“你父亲在朝上处处与朕作对，你在后宫也限制朕，你们父女都想将朕变成尔朱家的傀儡。朕不听你们的，你们又能拿朕怎么样？朕不想见你，你还能让你父亲废了朕吗？”
　　英娥只感觉太阳穴像是有针尖在刺，浑身虚弱无力。她后退两步，指着他厉声说；“元子攸，你没有良心！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以后不许踏进这殿中半步！”

　　元子攸甩袖而去。她的眼泪夺眶而出，一颗颗落在凤袍的袖口，她觉得此时身着的凤袍云袖上的金色绣纹，看起来是那么讽刺。

　　她以为和元子攸会这样结束，正如他说的，他爱不爱她和她的孩子对，她都不再重要。她还有父亲，他们才是血脉相连的家人，无论在任何处境下，父亲和尔朱氏都会一直支持她和她的孩子。而她想不到的是，那次争吵还有后续，几天后，当她的叔父——吏部尚书尔朱世隆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是奉皇命来规劝她时，她只觉得这一切是那么荒唐。

　　她没再干涉过他去找别的妃嫔，也没找那个赵贵嫔的麻烦，他去找谁都和她无关，她只想和他划清界限，他到底让叔父和她说什么道理？

　　尔朱世隆看她一脸愠色，好言劝她道；“他毕竟是皇帝，就连太原王都不敢用那种态度和他说话。殿下您就忍忍吧，主动向陛下陪个不是，如今兄长的日子也不好过。”
　　英娥听他提到父亲，惊讶的问；“我父亲怎么了？”
　　尔朱世隆叹了口气，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朝中的事；“兄长如今在朝上处处受皇帝排挤，皇帝防他就和防仇人一样。前不久兄长想任命几个州官，结果他提拔的人，皇帝一个都不用，还对元天穆说‘如果太原王是天子，当然可以行天下事，但他既身为臣子，就该安守本分’，兄长现在什么事都不能做主，亏他四处征战，对天下立过大功，如今连几个州官都不能换。”

　　尔朱英娥突然明白了……“难怪他这段时间看我不顺眼，原来是对父亲早有不满。”她心里也为她父亲感到不平，脱口道；“当初父亲立他做皇帝，他才有今天。父亲当年如果自己做皇帝，现在也能决定天下事了。”
　　尔朱世隆听她这样说，也附和道；“谁说不是？可惜兄长不肯自己当皇帝，若兄长是皇帝，臣现在也能封王了。”
　　尔朱世隆说完朝四周望了望，看见一旁的宫人面色骤变，忙掏出一块银子塞给那人，叮嘱对方不要将听到的对话说出去。
　　尔朱英娥嘴角浮出一丝冷笑，她甚至赌气地希望元子攸能亲耳听到她和尔朱世隆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