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宫词》百转千回缘

5、第 5 章 情不由己

　　大婚当晚，元子攸问她，心里可是放不下先帝？
　　她仔细看他俊美的脸，难道他以为，身为女子就该一生为夫守节吗？

　　“孝明皇帝对潘嫔外的女子都不上心，以陛下对先帝的了解，如果一个他不上心的妃嫔死了，他可会为那女子伤心？”
　　他眼中闪出一丝诧异，仿佛她的回答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外。
　　她继续说；“先帝对我而言，就像是一个熟识的人。在他刚驾崩的时候，我心里也感到很沉重。只喜欢一个女人不是他的错，我并不怨恨他，但也没有义务为他放弃我以后的人生。”
　　元子攸终于开口；”朕不是这个意思，你还年轻，没必要为了先帝葬送一生的幸福。被胡太后送进瑶光寺的后妃都可以回家还俗。只是现在离先帝驾崩不到百日，你不觉得时间太短了吗？”
　　“可是陛下并没推迟封后。”她又反问；“你觉得孝明帝是否会因为一个他不喜欢的嫔妃的死冷落潘充华三个月吗？”
　　元子攸再次语塞。
　　她淡淡一笑，从他身上移开目光，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我已经是皇后了，如果陛下不愿意留下就请自便吧。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也不必勉强。”
　　手被他握住，她低声说；“你是不是想说，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
　　“不是。”说完，他为她摘下凤冠，伸臂拥她入怀。

　　封后当天，她以为终于和他有了一个好的开始。可元子攸后来的表现又让她有些失望。

　　元子攸当皇帝前没正式娶妻，府上却有姬妾。那些女子都被元子攸派人接入宫中，此外，元子攸还纳了几个大臣的女儿，其中三人被封为夫人。
　　尔朱英娥失望归失望，却从没为难过元子攸的妃嫔，只是自己努力调整心态。父亲说尔朱家族需要一个贤德的皇后，因为后宫的一些小事与皇帝争执只会加重皇帝对尔朱家的反感。母亲在她进宫前也叮嘱过，不管皇帝有多少妃嫔，她都不能表现出嫉妒，也犯不上和那些女子争宠。只要尔朱家不倒，她的后位就稳如泰山。如果有妃嫔比她先生下皇子，她也不用担心。虽然北魏子贵母死的祖制已经被废除，太子的生母可以不死，但太子真正的母亲只能是皇后。就算将来别人生的孩子继承皇位，只要有尔朱家的支持，她也会成为第二个冯太后，绝不会落到孝明帝嫡母高皇后的下场。

　　尔朱英娥和元子攸开始的相处是十分平淡的，就像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一个皇后应该得到的尊重，元子攸都给了她。她在心里一次次告诫自己，两情相悦本就不是一个人的事，得之是幸，不得是命。如果得不到，她也只是重复了众多女子都得不到的宿命。做妃嫔那几年得不到的自由和风光，她在成为皇后之后都得到了，所以，她应该知足的。

　　那时她以为这种平淡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而这个平淡的现状，却是被元子攸主动打破的。

　　他对她说；“英娥，我不想成为你心中第二个元诩。”
　　她一笑，云淡风轻地回答他；“元诩并不寂寞，说不定潘充华会怀念她一辈子。你的妃嫔不比元诩少啊。”
　　他也微笑，深深看着她的眼；“我只想被你一生怀念。”
　　她一惊，敛起笑容，正色道；“陛下不该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他叹道；“万一我比你短寿，别人改嫁我不管，你也可以有面首，但你心里必须一直想着我。”
　　他的语气依然轻松，却不像与她玩笑。她感觉自己更看不懂他了。
　　“陛下，您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元子攸认真的说；“英娥，你和她们不一样。不是因为我是皇帝你是皇后，而是因为，我们是都是一类人。”
　　“什么一类人？”她不太懂他的意思。
　　他解释说；“就是自在一起时，彼此都能感到快乐。”
　　她一笑，原来是他终于发现她的好了。
　　“那你以后不许再找她们。”
　　他说；“好。”

　　生活就像换了一片天地，她的世界终于不再只有她一个人。两个人的世界充满了她从未感受过的温馨甜蜜。她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幸福。
　　可是这种幸福，真的就这么短暂吗？元子攸……他难道这么快就厌倦了，要从他们的世界里抽身而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