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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书生(六)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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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叶落纷飞。
陆霄玉一直待在书房里,除去吃饭睡觉,几乎都不怎么出门。
叶昪为了不打扰到他,也仅在吃饭睡觉这等空闲时间与他交谈一两句。
陆霄玉一心只读圣贤书,叶昪从中旁敲侧击,示意他不必如此苛待自己,陆霄玉对此两耳不闻,只道:“芹儿还在等我,我可不能在这时懈怠。”
叶昪次次见他,都会劝他,陆霄玉每一次都不理会,总找些事情搪塞过去。
时间一长,叶昪自觉呆在秦府之中无趣,便寻了一处好地方,与他同伙的还有跟在萧吟身边的那个玲珑丫头——玉箫儿。
玉箫儿年纪轻轻,却是懂得极多,且性格开朗活泼,比起萧吟,玉箫儿总会显得几分天真无邪。
叶昪本在房中两眼空空的望着面前无一人的院落,玉箫儿似乎见他烦忧,自主来屋中找他玩乐。
叶昪起先不搭理她,只觉得一个小小的丫头而已,能有什么好玩的乐趣。
没想到,几天相处下来,还真被这小小的丫头给寻到了一处好地方——酒肆。
玉箫儿自小生活在秦府之中,跟在萧吟身后,向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有人会去惹她,她也是一个性格脾气爽快之人,也不会为难他人,于此以来,秦府之中的奴仆皆是拿她当未来秦府夫人相待。
她也不讨厌别人讨好她的行为,大抵是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对于吹嘘马屁之类的,只当是一笑而过。
叶昪随着她一同出入一间酒肆的事情,刚开始对陆霄玉还有所隐瞒,到后来,索性也不再瞒他,直接将此事告知他。
陆霄玉也只当他在秦府之中呆的久了,心中烦闷,没有说什么,算是应允。
叶昪与玉箫儿的距离越走越近,玉箫儿每次与他见面也总是大费周章的梳洗打扮一番,出门之前,照了镜子,心里总觉得不够完美,无可奈何,时间已来不及,想起第一次与他见面,自己素装的模样,咬了咬牙,直接又将头顶上戴着的玉簪花,玉穗儿全部拆了下来。
叶昪开始见她,只觉得相貌平平,又见几次,就觉得似乎是个娇俏精致的丫头了,后来再见,倒让人觉得算得上美人的称呼,就是性格过于爽快,往往让人忽略她的样貌。
这日,叶昪正欲出门,刚将门打开,一阵寒风吹过,叶昪一时愣住,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不觉中,几片白绒绒的雪花飘落在银色的发上。
“叶哥哥,你在看什么?”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叶昪回过神,看着等在院中的丫头,玉箫儿的脸蛋儿被冻得红红的,娇嫩的唇瓣上落了一片雪白,雪花遇热即融,水渍亮晶晶的沾染上她的双唇,诱人心扉。
她今日穿了一件红色的棉衣,上面绣着朵朵粉艳的桃花,她冲着他笑,口中吐出一句有情话,“我听别人说,叶哥哥最喜欢桃花了。”
“听谁说的?”叶昪走出门,他仅穿着一袭单薄的墨色长衣,玉箫儿见状,急忙走过来,为他踮脚撑伞,“叶哥哥,你怎么穿这么单薄,你快些进去穿厚一点,今天是除夕,可要好好玩一玩才行。”
说着,便露出一张笑脸。
叶昪微微一笑,伸手在她脸上轻轻一划,“好,你在这里等我片刻。”
叶昪转身回房,陆霄玉此时正从书房抱着一摞子书往屋中赶,他一边跑,一边嘀咕道:“今日,叶昪怎么还没来?”
他刚进到院中,便见一抹鲜红站在房前,“敢问姑娘是有什么事情吗?”
陆霄玉只觉得眼前的丫头似乎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玉箫儿转身看着陆霄玉,笑吟吟地说道:“陆公子,今日是除夕,要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吗,今天街上好多人呢。”
陆霄玉刚想开口拒绝,叶昪套着一件红色大氅走了出来,仔细一看,大氅上竟然也绣着大片朱红的桃花。
“玉箫儿,我们走吧。”叶昪话一出口,便瞟见站定在一旁的陆霄玉,陆霄玉穿的也十分单薄,他身材修长匀称,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淡紫色的唇瓣似乎在此刻更加苍白了几分。
“穿这么薄,冻坏了怎么办?”叶昪急忙把身上的大氅脱下,欲给陆霄玉披上,陆霄玉微微一笑,摇头说道:“你也穿的这么薄,怎么能够给我披上,你们在这里等我片刻,我进去换一套厚一点的衣服。”
陆霄玉说罢,走进屋中。
二人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陆霄玉才从屋中走了出来。
他简单的穿了一件朱色棉服,猛地一看,竟然与叶昪身上所着的大氅有几分相似。
玉箫儿看了一会儿后,重新展露笑颜,“叶哥哥,我们走吧。”说着,右手一把环住叶昪的胳臂,将伞递给陆霄玉道:“陆公子,劳烦您。”
陆霄玉接过伞,替二人撑着,未发一言。
叶昪回头看他,陆霄玉便回视过去。
几番下来,叶昪直接夺过他手中的伞,说道:“雪不大,不必撑伞。”
三人一同前行到府外的大街上,此时,街上已经有许多人,不少的孩童穿着厚笨的棉衣在街头跑来跑去,街上灯光盈盈,热闹非凡。
“叶哥哥,我们去买个面人吧。”玉箫儿扯了扯叶昪的衣袖,叶昪被她拉着来到一间面人铺子,陆霄玉也急忙跟了上去。
“老板,这个是什么?”玉箫儿拿起铺前的一支面人,满心好奇地问道。
“哎呀,姑娘真是好眼光,这位可是花仙君,掌管天上人间所有花色,可这位仙君偏偏最爱桃花,姑娘可曾听说过桃花镇的麻浦山,听说仙君曾经就在那里居住过,不过,现在应该是不在了,但是,麻浦山上的桃花却始终与这寻常桃花不一样。”
“桃花镇,麻浦山?”玉箫儿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随即猛一拍手,抬头凝视着叶昪,语气中满是惊喜,“叶哥哥,你不就是从那里来的吗?”
铺子老板一听,也急忙把视线转移到叶昪身上,他看着眼前这位英俊潇洒的男子,惊奇道:“话说,仙君也是一头银发……”
老板话落,陆霄玉抬眼看向他,叶昪勾唇轻笑一声,目光温柔的看着玉箫儿手上的面人。
“这不正是凑巧了?”玉箫儿掏出荷包,大手一挥,昂脸说道:“我就要这个了。”
“好勒。”
三人买了面人后,又转去一家挂着彩色花灯的铺子,铺子老板是一名年轻女子,女子身穿黑色粗布棉衣,头上裹着一条绒巾,见有客人来,起身喊道:“姑娘,看灯彩么,这都是最新的,许多孩童都爱玩呢。”
玉箫儿跳着过去,伸手指了指挂在上方的蝴蝶花灯,努嘴说道:“那个拿给我看看。”
女子将花灯取下,递给玉箫儿,玉箫儿看的满心欢喜,转身将花灯凑到叶昪眼前,喜气洋洋的说道:“叶哥哥,你瞧瞧,这个好看吗?”
叶昪伸手拨弄几下,随后温柔一笑,“好看。”
“那我就要这个了,叶哥哥,你想要哪一个?要不然,你也要一个蝴蝶花灯吧,老板,再拿一个一模一样的。”
玉箫儿说着,转头又问陆霄玉,“陆公子不挑一个吗?”
陆霄玉躬身微微一笑,道:“陆某向来不喜这些。”
玉箫儿噘着嘴看了陆霄玉几眼,付完银两后,从二人中间偏身离开。
三人决定一同上桥去看烟花,奈何桥上人头涌动,熙熙攘攘,刚上桥面,三人就被人流挤散了。
叶昪紧紧拉着玉箫儿的胳臂,玉箫儿好歹是个女儿身,年纪又轻,自然是不敢稍有不慎,两人互相拉着彼此,陆霄玉一时之间,独身一人,直接就被人群淹没,两人四处张望,始终寻不到他的身影。
二人找不到陆霄玉,顿时也没有了玩的兴致,找了一个时辰后,玉箫儿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她眼巴巴的看着叶昪满脸焦急的模样,轻声道:“叶哥哥,陆公子不会是先回去了吧。要不然我们先回去看看,如果陆公子没在,就吩咐让仆人们去找,总比我们漫无目的的寻找强。”
叶昪刚想开口,远远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二话不说,立马跑过去,玉箫儿不情不愿的跟过去,看到是陆霄玉,又打了一个哈欠,道:“既然陆公子已经找到了,叶哥哥,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叶昪轻轻点点头。
回到秦府,玉箫儿与他们告别,陆霄玉和叶昪一路默默不语地走回房间。
“她是谁?”陆霄玉将房门关闭,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玉箫儿,就是之前我跟你说过的。”
“哦。”陆霄玉瞟了一眼解衣坐在床上的叶昪,“我这些天一直在读书,你明天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你读书本就劳累,不必做。”
叶昪掀开被子,拍了拍床面,示意陆霄玉解衣而睡。
陆霄玉将杯中茶水喝完,脱衣走近。
“你之前不是说让我留意萧吟么?”陆霄玉坐在床上,咂嘴道:“这个玉箫儿是萧吟身边的人吧。”
“嗯。”叶昪淡淡回道:“但她与萧吟不一样。”
陆霄玉听着没有开口,叶昪笑问道:“怎么了?”
陆霄玉摇摇头,有些疲惫的躺进被窝。
“太累了?”叶昪将挥手烛火熄灭,轻声道:“好好睡一觉吧。”
陆霄玉合眼而眠。
夜半,陆霄玉只觉得自己浑身燥热难耐,他又梦见麻浦山顶上的桃花,在那棵桃树下,一个熟悉的人影儿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他。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不受控制般的朝着那人走近,漫天飞舞的粉红立马淹没了他,紧接着,他感受到一股暖流涌进自己的身体,一波波的温暖即刻将自己包围起来。
陆霄玉轻喟一声,鼻腔中呼出一道甜腻的热浪。
耳边似乎响起低沉的喘息,喘息声未定,又一波熟悉的温暖涌上心头,像是醉酒般沉沦其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