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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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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春这小区不大,一共五栋楼。配套设施没得说,从小区入口一直到电梯楼下,三两步都能看到值班的保安们。
白权也就能根据他们的衣服判断是保安,不然的话,个顶个的神态健硕,还以为是哪哪机关大老爷的保镖们。
白权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5栋,进门是有保安的,但看来是门口的打过招呼,那门卫尽管眼睛扫描了不少时间,但还是让白权进去了。
电梯外装点的都是圣诞的元素,蝴蝶结还有圣诞树。
电梯到了,有一对年轻人从电梯里嘻嘻闹闹的出来,看起来像是情侣。
白权等两人出去,才进了电梯,按下11楼。
电梯快且稳,感知不到上升,只有上面的数字在变化。这栋一共18层,电梯里有空调,很暖和。刚才那对情侣似乎喷了香水,不太明显,有点香味。
“叮当”的一声,白权有点惊讶,那是圣诞歌曲的两个音符,他没太听出来,直到电梯门打开,他才意识到是11层到了。
这小区一梯两户,对门1101的邻居看起来也是年轻人,进门的地毯上都是些运动球鞋。1102这边,门口有个放雨伞的收纳蓝,里面两把雨伞,一把深蓝色的,一把印着图案的,看不太清。倒是没有鞋子在外面。
白权打开门,进门是一个入门衣帽间,首先闯进来的,就是他熟悉的白色羽绒服,那羽绒服旁边就是一件黑色羽绒服。
白权这才想起来,今天见的单乔,好像没有穿羽绒服,好像是……什么来的,人就喊了句就下楼了,他就不太清了。
衣柜里能看到的,有黄色白色帽子两顶,还有围巾手套。衣柜门开着,看起来人走的匆忙,鞋子大多是球鞋和板鞋。最下面是几双拖鞋。
有一双是女士的。
白权原本没打算换鞋子的,可是,他那双沾了不少泥土,犹豫了会,他还是换上了一双浅橙色的拖鞋。
白权想着,既然来了,就把人猫喂一下,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白权往里走,这房子装修色调明亮温暖,蓝绿色的磨砂皮质沙发,上面堆满了玩偶,沙发下铺的是毛绒厚地毯,一直铺满了整个客厅。宽阔通透,一面墙的玻璃门,能看到玻璃门外的几个绿植。
房间里温度很高,似乎空调一直开着。卧室的门开着,单乔没有打算更走进去,他来到客厅的一边,大概怕猫冷,阳台上和房间内都放了猫砂盆和猫粮。
房间内的猫粮是用一个米黄色的卡通碗装着,已经见底了。旁边的自动饮水机水还在。白权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最后在沙发和阳台之间,找到了猫粮袋子。
白权把猫碗装满,按照猫砂袋子上的说明铲了猫砂盆,又添了新猫砂。也没见着猫出来。他猜想可能在卧室。
进房间起,除了猫砂和猫粮,白权都没有碰家里的其他东西。
他的事情做完了,几乎也是原路返回的,只是在路过茶几的时候,看到了茶几上的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单乔和一个女人的,两人挽着手,动作很亲密。
白权看了那照片几秒,他认得出来那个女人。他承认那女人很漂亮,但还是随手把那照片放下,转身向门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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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生活在这种地方。白权低头,准备换鞋子。
以后不会再来了。他想。抬头检查放钥匙的地方——很明显,进门应该就能看到。
可就在他准备换鞋时,忽然“滴滴滴”几声。
白权惊讶的转身,他再次迟钝的反应过来,那是开密码锁的声音。
“咔嚓”一声,门被推开了。首先闯进来的,却是浓郁的——酒气。然后是一个,脸蛋通红,双眼迷离,扶着门还摇摇晃晃的——身穿西装的小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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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音今天订婚,双方请了家人一起在饭店吃了个饭。单乔原本是作为女方家人参加,席间很懂事礼貌。这席过了后,原本是要一起回爸妈那里的。可是单乔不肯,正巧他那几个少年班的发小喊他酒局,他就把席上少喝的酒全喝了。
局到一半,门卫来了电话,单乔想着是白权,这才提前回来。照以往,这酒量不咋地又爱喝两杯的单乔同志,估计得明天这时候才回来。
那局离这边不近,中间又堵车。单乔这回来都晚上十点多,酒劲上来都忘了为啥提前离局,期间在车上他还打电话给组局的花野男,问自个儿咋个就回来了。
野男说的撒子他是木的听清,晕的一笔潦草,想了一路也没想顺溜,这到小区还是下车吹了冷风才稍微有点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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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乔不只穿了西装,胳膊上还挂着件风衣。他开门原本要进去,这门一开才发现里面站着个人,立马愣住了还差点后退,可是似乎很快认出是谁,傻傻的笑起来,口齿不清道:“老白?老白是……”
单乔这半句话没说利索,身子先倒过来了。白权原地没动,身上就多了个人。
“老白……真是你啊……”这身上的人边说着,后面那只脚才进门。
单乔这一进来,胳膊上的风衣就落地上,白权弯腰去接,但是没来得及,接空了。
单乔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要脱鞋,可他脚上的——是一双皮鞋,本就摇摇晃晃的站不稳,这一进来虽然倒在人身上,可手刚从门上离开,还没了扶着的地方,又脱鞋,更是不稳了。
单乔这站不稳也没意识到自己不稳,但总脱不下来鞋子,就觉得这鞋子在和自己做对,一会就怄气起来,凶起眼:“坏——皮——鞋——,连你也和我作对!”
单乔这话上来,酒劲就真上来了,哪还管的着什么鞋不鞋的,见瞧这有个人,就抱着人不撒手,连哭带嚎的,喊得啥也没听明白,舌头都不利索了,但是这抓人的手是没放。
白权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
他刚要出门,彻底结束这场相识,门都没出,就撞上了这么一个喝醉了的小白脸。
西装领结,还佩戴了蓝紫带花的手帕。像是从什么庄重宴会上回来的贵公子。当然,除了这满身的酒气。
“你喝醉了。”白权说,双手要把人架起来。
单乔这句倒是听进去了,脸上更凶了,特认真特严肃的对着人说:“我~没~喝~醉~你,可以……”
白权皱着眉,没正经听,只是一只手扶着人,腾出只手来,弯腰想去捡地上的衣服。
“哎老白,听我,说——”
单乔见人弯腰,脸不在原来了,双手滑下来,抓到人腰的位置撑着,上半身斜蹲下来,脸凑到人面前,酒气熏熏的,坚持说:
“你可以,说我,代码,写的,不不好,你不能,不能怀疑我的,酒量!”
最后两个字单乔是气势汹汹的喊出来的。
可白权丝毫没点波澜,一副老僧入定的心态,扶着人的手没松一点,捡起来的风衣站起身,挂到衣柜上。
白权正准备回头再扶人进去,可是哪知道就他刚才站起来挂衣服的时候,身上这人重心不受控制的向下——
单乔还以为这人要挣开他,说时迟那时快,酒精上头的眼疾手快,死死的抓住衣服不放手。
这一抓不要紧,这醉酒的人连带这白权的裤子,就这么掉到了地上。
白权看着地上抱着自己裤子躺着的人,再看看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腿,只觉得头顶一个闷雷,炸得他丧失了语言能力!
如果躺在地上这人不是小白脸,他觉得自己肯定会踹人几脚再扔外面冻死。
就那么僵持了足足一分多钟,白权才反应过来去扯裤子。可是他太小看这人了,妈的这人压根死活不放手,白权来硬的想扯下来,他还咬人!
白权实在没办法,只好光着腿,提着人到卧室。这人醉了倒是醒着,也不老实,白权还得防着人咬自己。
这从门口到卧室倒没多远,可是白权竟然花了十多分钟才把人整床上。
白权原本以为这就完事了,到床上该老实了,可这人也不知道发什么酒疯,到床上死抱着那裤子不说,还应是要用那西装手帕给他绑头发!
就这么又在卧室折腾了有半个小时,等这人终于抱着裤子睡着了。白权真的都快崩溃了,靠床边歇了好大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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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权郁闷的瞅着这睡着的人,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心想要是再要裤子把人弄醒了,这还不知道折腾到猴年马月去。
慎重思考了几分钟,白权终于接受现实:那就是,他这裤子是要不回来了。
可是他也不能就真么光着腿出去,这大冷天的零下好几度,就算不被当流氓变态抓警察局,估计也得把自己给冻死。
白权打开衣柜,在满满的卫衣衬衫牛仔休闲裤中,找到了一件还算不那么年轻,而且看起来普通点的浅灰色运动裤。
再次出门,他只是对着那钥匙说了声:“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