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对视 交往两 ...
-
交往两年的男友发来分手短信,她满腹委屈,却只回了个'好'。
在看到严希发来的分手短信时,宁吉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本来是个轻松的时刻,却在拿起手机的瞬间,呼吸一窒。
点开微信的指尖都在颤抖,清冷的聊天界面,也着实看不出两人的情侣关系,最后一句更是冷静得有些寒凉。
“宁吉,我想我们还是不合适,分开吧。”
视线有渐渐模糊的趋势,宁吉赶紧抬头,扭了扭脖子,又张开嘴巴假装打哈欠,顺势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待平复了鼻腔的酸涩后,才又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指尖在对话框反复敲了删,删了敲,最终只回复了一个'好'字。
不好奇原因吗?怎么可能。
可是问了嫌矫情,人家说分手不就是想要没有你的未来。
又何必打破砂锅问到底,让彼此都不愉快。
知道原因,不会阻止分手,也不会让分手变得没那么痛。
而且问题早已经存在了不是吗,有时候她自己也会有点厌烦这段关系。
只是不敢轻易开口,怕是自己的一时冲动,怕未来会后悔。
现在好了,不用纠结了,严希帮她做了决定,挺好的。
收起手机,宁吉快速出了办公室,到室外忍不住抬头望天,幽长地叹出一口气。
分了也好,总是为了一点小事吵架、烦恼也挺累的。
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可身体里的血液仍狂乱地奔腾着,慌乱着。
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迷茫,不知道此时她该做什么。
但其实,她什么都做不了,脑子像是年久失修的螺丝钉,锈住了,动不了一点。
敷衍地笑着跟擦身而过的同事们道别,然后急匆匆地往家赶去。
她没有和严希同居,急着回去不过是想一个人静静。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快点回家,到家就好了,到家就能思考了。
可是到家后,一切并没有变好,不过是可以卸下伪装,可以肆无忌惮的悲伤,而不用维持成年人的体面。
虽然心里也无数次地想过要不要分手,可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宁吉才发现,放下,真的很难。
她和严希是大学同学,他们大一相识,大二暧昧,大三才真正的在一起。
可是刚在一起一年多,他们便迎来了毕业分手季。
两人都是北方人,严希家里有点门路,早早给他找了不错的实习单位。
宁吉父母则都是普通职工,对她的未来助益不大,更何况她并不是家中唯一的孩子,也不是受重视的那个。
所以她更倾向于留在长赢,这里气候宜人,也自由。
实习的时候,两人就因为这个事情大吵过,关系最僵的时候,也曾开口说了分手。
宁吉一直很倔强,也很冷漠。
她是挺喜欢严希的,他长得帅、身材好,有学识、有教养,很难让人不心动。
学校里主动追他的女孩子不在少数,但宁吉不是。
在严希眼里,宁吉是高冷的。
像是贫瘠土壤里开出的圣洁的花,吸引了他不可思议的目光。
也可能是见惯了追捧自己的女孩子,像宁吉这样不愿讨好的,反而成了异类,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
宁吉非常有主见,她不会因为别人怎样就怎样,她做得任何决定都是从自身出发。
所以,她郑重且坚决地拒绝了严希要她回北方发展的提议,甚至不惜分手。
优秀如严希,自然也是高自尊的,赌气地不再做任何回复。
宁吉以为那是默认,直到毕业典礼,严希醉着赖在她怀里,一脸委屈地诉说她的无情。
那么优秀的人,如此脆弱的控诉,让宁吉心软了,分手便也不作数了。
不过她自然没有离开长赢的打算,严希也没再敢强求,两人便开始了异地。
宁吉蹲在花洒下抱住自己,借着水流声音的掩饰,嚎啕大哭,比以往的每一次争吵都哭得厉害。
因为她知道,这一次,真的结束了。
宁吉和严希是同班同学,大一的时候两人只是认识而已。
大二的时候,他们被分到了一个课业小组,这才熟悉了起来。
从那个时候起,宁吉便知道严希的家世应该很好。
他教养极好,且很擅长社交,相处下来让人很舒服。
他们的小组当时有五个人,另外两个男生叫周檀、张禹均,还有一个女孩子叫苗念柯。
严希毫无意外地被选为了组长,五人单独建了群,严希还单独加了宁吉。
她当时并没有多想,以为他加了组里的每个人。
而且从小生活在聚光灯边缘的宁吉,性子有点孤僻。
她跟组内的其他同学都保持着距离,连群里他们说说笑笑,她也从不参与。
宁吉早熟,她青春期的时候择偶标准就是以物质为首要条件。
但她也有自知之明,并不寄希望于通过婚姻来实现阶级跨越。
所以,她的大学生活像白开水一样淡,连她自己都觉得无趣。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透明人,应该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却不想在学期末,小组聚餐的时候,严希借着酒劲,控诉她冷漠、难以接近。
苗念柯也嘟着嘴附和,还挎着她的胳膊撒娇。
很可爱,她是那种不仅是长相,连言行举止都很可爱的女生,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
可是宁吉却总是对她敬而远之,每次被她挎着胳膊,整个人都很僵硬。
她不是傻子,苗念柯和周檀的敌意她感受得到,只是她问心无愧,所以无视。
周檀是宁吉舍友何锦曦的男朋友。
严希成绩好,很多人都想跟他一组,何锦曦也想。
周檀和严希玩儿的比较好,何锦曦便想让周檀跟严希说说,把她分到他们组。
宁吉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小组名单公布的时候,却看见何锦曦没有在他们这一组,反而是苗念柯在。
何锦曦当时也跟周檀生了气,但这次宁吉假装没有发现,不问、不听。
但心底却在那时便做了决定,她要离苗念柯远一点。
长赢大学宿舍是配门禁卡的,并不规定学生回宿舍的时间,他们学校还有一栋自习室是二十四小时开门的。
有一次宁吉半夜两点从自习室回来,在快到宿舍的时候,她便听到有低低地说话声,转过楼梯转角,才发现那里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宁吉眉头皱了起来,很讨厌这种半夜三更带男生来女生宿舍的行为。
那个女生听到有人过来,状似不经意地把头低下。
但宁吉还是认出了那个女生是苗念柯,而男生是周檀,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是因为苗念柯并不住在这层,二是苗念柯跟何锦曦是好朋友。
第二天宁吉有跟何锦曦提起昨晚的所见所闻,但何锦曦坚称不可能,说苗念柯不会这么对她,
宁吉便笑笑说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她们被分到一个小组后,苗念柯莫名其妙地跟她道歉。
说她以前对她有误会,之前还对她挺有意见的,因为何锦曦经常在她面前讲宁吉的坏话。
宁吉当时侧头看了看她可爱的梨涡,笑了笑,没说话。
大概也猜到了,她会讨厌自己,应该是何锦曦跟她说了自己撞见他们的事。
不过她心里素质挺好的,不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反而怨恨起了自己。
宁吉心里暗暗摇头,大可不必道歉,她宁愿大家就是表面上的不友好。
否则在她总是打断严希跟自己交流时就可以阴阳几句,不过也只是想想,毕竟她又不喜欢严希,没必要针锋相对。
宁吉对严希产生好感,是有一次作业分配,苗念柯觉得她的部分比较简单,撒娇着要同她换。
周檀也站出来帮苗念柯说话,话里话外如果她不换就是不团结、不友好,就是欺负同学。
宁吉少言,却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清冷地吐出两个字:“不换”。
当严希发现他们的争执后过来的时候,苗念柯正抽抽哒哒地哭着,周檀也阴阳怪气地指责着宁吉。
可是令两人意外的是,严希并没有站在他们一边,反而不悦地开口:
“如果你们对我的分配不满,可以退出我们的小组。”
苗念柯愣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平心而论,挺好看的。
但严希似乎并没有欣赏美的逸致,自始至终都是冷冰冰的,气势有点咄咄逼人。
大家可能都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严希,空气顿时很安静,连周檀也闭了嘴。
似乎这种向来好脾气的人突然强硬会让人惧怕。
但宁吉不怕,反而还挺开心,她还以为他会和稀泥呢,还挺有原则,也明事理,优点加一。
更令宁吉惊讶的是,下一个学期,苗念柯和周檀便被严希踢出了小组,为此周檀还和他大吵了一架。
当时是课间,同学们都见证了,何锦曦也在。
晚上回到宿舍,她眼睛红红地问宁吉,周檀是不是正在和苗念柯暧昧。
看样子应该是同周檀吵架了。
宁吉没时间理会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一边把书装进包里,一边淡淡地回到:“不清楚。”
说完便转身去自习室了。
不久后宿舍群中,其他的舍友@宁吉,称苗念柯在宿舍等她。
宁吉皱眉,在群里回复自己在自习,不会很快回去,让她们转告苗念柯,有事微信上说。
又过了一会儿,何锦曦发来一个视频,虽然不耐烦,宁吉却还是戴上耳机点开了。
苗念柯坐在她的位置上打着电话,语气亲昵,时不时娇笑两声。
何锦曦又录屏自己的手机,打给周檀,提示忙线。
至此大家心知肚明,苗念柯应该是在跟周檀聊天,她来她们寝室也不是真的要找宁吉,就是故意恶心何锦曦。
宁吉盯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便按灭了屏幕,倒扣在桌面上,拿出书开始学习。
何锦曦经常在背后讲别人的坏话,是那种跟A讲B,跟B讲C的性格,不见得跟谁真正亲近。
她当时极力维护苗念柯的时候,宁吉愣了一下,还因为人性的多样性沉思了一瞬。
反思自己是不是把人都想得太坏了。
不过可能因为后面她不太理会她的情绪了,她便到处跟人说她冷漠无情。
宁吉勾唇,右手执笔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她看她倒是看得挺准。
何锦曦在那天晚上一气之下跟周檀提了分手,周檀答应了。
可是没过多久她自己就后悔了,但周檀没有再回头,而是不久后就跟苗念柯在一起了。
或许因为宁吉曾经有撞见过他们,何锦曦觉得她应该是能共情她的遭遇。
便主动请她喝奶茶,跟她道歉,说她当初不应该那么信任苗念柯而不信任她。
宁吉笑笑没说话,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说:‘看吧,我早就跟你说。’
因为宁吉从来都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是对的。
她微微敛眸,心不在焉地听着何锦曦的碎碎念。
宁吉其实并不讨厌何锦曦,不过,她的信仰是:不涉险,强过得天独厚。
她不会和这种人交朋友的,即使她的底色是善良的。
正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着,便和一双明亮的眸子对上了。
“嗨,好巧,你也在这。”
严希笑着上前同她们打招呼,宁吉也笑着点头回应。
余光见到刚刚还伤心的女人此时却眼放精光,露出了一个略显做作的微笑。
心下觉得有趣,脸上的笑意也真诚了几分。
严希的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子,跟他们不是一个系的,是他的发小,叫葛铮。
她一头利落的短发,皮肤白白的,喜欢中性打扮,总是面无表情地陪在严希身边,看起来酷酷的。
宁吉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她,他们小组一起做课业的时候,她经常在旁边陪着。
葛铮性子很直,经常在苗念柯星星眼望着严希的时候不屑地冷哼,然后潇洒地转身,仿佛一刻都忍受不了的样子,快步离开。
惹得苗念柯总是脸颊红红,无辜地扣着手指。
每每这时,周檀便会轻轻拍拍她的背,对她笑笑,安慰她说葛铮性格就那样,不是针对她。
严希很会做人,又给她们买了两块小蛋糕后才笑着挥手告别。
他走后,何锦曦便开始八卦:
“吉吉,好羡慕你呀,可以跟严希一个组,他是不是特别厉害。”
宁吉点了点头,严希的确很厉害,作为班长、学生会的副主席,感觉他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忙,但是没有将更多或更难的部分分配给他们。
而且他的专业知识也是非常扎实,能跟他一个小组,确实挺幸运的。
但其实宁吉心里一直都很疑惑,她不知道自己是踩了什么狗屎运,能分到他的小组。
她虽然也勤奋,但并不是天赋型选手,成绩中上等,跟小组内的其他人也都不熟,长相也一般,就身材还可以。
但宁吉客观地想,自己的腿也没有长到可以吸引严希的程度。
“哎,葛铮是他的女朋友吗?”
何锦曦身子朝她这边倾斜,声音压得低低的,失恋的痛苦似乎已经烟消云散。
“不清楚,应该是吧。”
虽然没有人见过两人之间有过亲密行为,但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任谁都会觉得他们是一对儿。
“你有他的微信吗?可以推给我吗?”
宁吉有些为难,她觉得私自推送别人的微信给另一个人似乎不太好,便有些为难地开口:
“嗯,我问一下他本人吧,私自推送不太礼貌。”
话音未落,她便看见何锦曦瘪了瘪嘴,似乎在腹诽她的假清高。
宁吉也冷笑出声,不愿在同她浪费时间。
“我还有事,先走了。”
可能是性格的原因吧,宁吉永远无法想象,一个人的行动力可以这么强。
晚上的时候校园论坛就炸了,起因是何锦曦把两份严希送的小蛋糕拍了下来发到了网上,并配文:
校草人也太好了吧,到底要从哪个方向磕头才能成为他的女朋友啊!!!
宁吉知道这件事情还是严希截图发给她的,配了一个问号表情包。
她先是回了一个摊手的表情包,然后调侃,校草魅力太大了,校花也为你痴迷了呢。
对方回了个捂脸笑的表情包,然后上面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宁吉等了好久,心里琢磨着,这是在写小作文控诉自己?
可是消息发过来只有三个字:那你呢?
她阅读理解还行,所以在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脸颊也微微发烫。
见她许久没有回答,对方又发来消息:你明知道小蛋糕是买给你的【委屈】
宁吉更懵了,严希那么优秀的男孩,怎么会喜欢如此平庸的自己?
可是严希并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马上电话打了过来。
理智上宁吉觉得自己不应该接,她本就不善言辞,更何况现在心下慌乱。
可是少女懵懂的春心还是让她按了接听键,里面传来男生低沉的嗓音,仔细听似乎还带着些小心翼翼和故作镇定。
“咳咳,我说的,你应该明白吧。”
“嗯。”
宁吉掌心冒汗,艰涩地发出了一个音节,喉咙此刻像有双手桎梏着,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许多。
“我从大一就开始,留意你了,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
宁吉沉默了一瞬,用力握了握手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最终还是理智站了上峰。
“不,不好意思,我们,不合适。”
自知者弗窘也。识世者无求也。
她自尊心极强,却偏偏生在泥淖之中,她是那种会为了避免伤害而避免一切开始的人。
宁吉的心慢慢沉了下来,没再听见对面的声音,想了想,虽然不舍还是决绝地挂上了电话。
躺在床上又是一声叹息,宁吉想自己还是没有跨越知道和做到之间的鸿沟。
拿起手机将严希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不给自己一丝后悔的机会。
她怕自己上头的时候会不管不顾地质问对方,甚至求和。
因为理智告诉她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
这一夜,宁吉几乎没怎么休息,可是第二天还是准时起床去上班。
倒也不是什么女强人,不过是一份朝九晚五的普通工作。
可是宁吉了解自己也了解这个世界,这份普通的工作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仰仗。
当初她没有因为男人或者说没有因为爱情而放弃自己对未来的规划,就是因为她总是悲观的认为: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两者的因果关系她也不能肯定,但总归她的出身、能力,她的平庸的一切,让她见识了太多的世态炎凉。
所以她从不寄希望于他人身上。
熬夜加失恋,她的状态必然不会太好,一到工位上,旁边的张禹均便注意到了。
“你怎了?怎么这么憔悴?”
“分手了。”
宁吉没有隐瞒,张禹均和严希是室友,虽然不知道他们现在联系得还多不多,但知道应该是早晚的事。
心里也会胡思乱想,可能大家一开始就遇见了这样的结局,可能从来没有人看好过他们的恋情。
这样想着会有一种窘迫感油然而生,就好像自己拼尽全身力气,结果却不过是出了个洋相。
不过宁吉依然没有选择隐瞒,她其实很喜欢逃避,可是她没有避风港,所以一直以来不得不勇敢地面对这个世界,面对每天发生的不那么尽如人意的事情。
她也坚信违逆着人性做出的选择对自己一定是有利的。
所以即使心里很不舒服,她还是大大方方地承认,她被甩了,被那个自己从未配得上的优秀青年甩了,如大家预料的那样。
张禹均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这么快,虽然觉得是早晚的事,可是毕业典礼上严希的失态还历历在目。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对不起啊,我……”
“呵呵呵……”宁吉笑了,“又不是你甩的我,你道什么歉。”
看到她虽然很疲惫,但精神状态还不错,张禹均也放松地笑了笑。
“我这不是怕戳中你伤口嘛,哎,你们为什么分手啊?”
“不知道啊,他说不合适。”
张禹均撇了撇嘴,追一年谈两年才发现不合适?
“你不挽留一下?像严希那么优秀的男人可不多。”
“不了,我们俩确实不合适,他太优秀,而我太垃圾,不般配。”
宁吉说着将身子仰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自嘲地叹息,语气里有无奈却没多少悲伤。
张禹均也没再说什么,心里暗暗摇头,遇见宁吉,也算是严希顺风顺水人生中的一个劫了。
他们同学四年,还在一个课业小组三年,可也是进了同一家单位后才相熟起来。
实习时严希赌气地说了分手,得知他和宁吉成了同事,便经常向他打探宁吉的消息。
那时候他心里也暗暗摇头,因为宁吉根本看不出来失恋了,也是在那个时候,张禹均才有点明白严希为什么会喜欢宁吉了。
明明大家都是同龄人,可她却总是能把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把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反观自己和其他同学,除了家里有安排的,大家都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
张禹均来这里工作也还亏得是和宁吉一个小组,她先找到的工作,然后推荐了他。
想想前两天跟周檀聊天,他抱怨到现在还没找到工作,苗念柯也回老家结婚去了,言语里都是颓废和对未来的迷茫。
曾经他还羡慕过周檀来着,他们家境差不多,身高差不多,张禹均也没觉得自己长得比周檀差多少,而且自己学习比周檀好。
可是周檀大一便跟校花谈恋爱了,后面还甩了校花,苗念柯虽然不是校花,却也长得甜美可人,还有很多其他系的女生也都追求过周檀。
反观自己,大学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说不嫉妒、不遗憾是不可能的。
现在一对比,大学时的风花雪月固然挺美好的,可是人生不止大学四年啊,自从开始实习后,他的心一天比一天安定,这日子也一天比一天过得有滋味。
这样想着,拿出手机给宁吉点了一杯奶茶,自己的‘恩人’失恋了,理应表示一下关心。
晚上下班的时候张禹均主动提出请宁吉吃饭。
“走吧,安慰安慰你。”
“可以留到三个月后吗?现在没有胃口。”
“哈哈哈哈,要的就是你没有胃口,走吧。”
宁吉想了想,一个人回到家也是难过,她不愿意跟别人讲自己的恋情,可是张禹均是知情人,没必要隐瞒什么,于是便答应了。
两人来到一家本地特色的小馆子,张禹均还要了一打啤酒:
“来,一醉解千愁!”
宁吉笑着接过,她从来没醉过,倒不是酒量有多好,只是理智不会让自己喝多。
说到底是没有给自己兜底的人吧,从小到大。
什么都需要自己的打算的人,怎么敢不随时保持清醒呢。
苦涩的液体一口饮进,觉得这憋屈的人生没意思极了。
可是周遭喧嚣,不都是如自己一样的普通生活,到底还是自己想要得太多,不知足。
低头夹菜掩饰着眼中的酸涩。
张禹均又给她的酒杯倒满,他也不太会安慰人,却还是笨拙地开口:
“哎,想要劝你别难过,可是感觉是废话,不然你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可能好受点。”
宁吉抬头笑了,她当时会推荐张禹均也是两年的共同合作接触下来,觉得他这个人很实在,而且学习也不错。
果然,工作中两人互相配合,互相扶持,最终得以转正留了下来,在大家毕业即失业的时候,他们有了稳定的工作。
思及此处,她举起酒杯:
“有什么好哭的,情场失意,职场得意,来,预祝我们未来升职加薪。”
张禹均也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她的话让他觉得心中畅快,尤其是想到了周檀和大多数同学的处境。
他也一直是扔到人群里扒拉不出来的主,普通、平凡甚至透明。
可是现在,他不用为明天发愁,今天稳定又惬意,昨天的不如意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现在跟其他同学聊起天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的眉毛上有四个大字:扬眉吐气。
“要不要我帮你问问严希?他之前不是也说过分手,搞不好这次也一样,是跟你赌气呢。”
宁吉摇了摇头:
“我是认真的,其实上次就不应该和好的,早晚的事,没必要反复折磨自己。”
张禹均又给她的酒杯满上,自己则是点了根烟,吐出一个烟圈,似一声叹息:
“你呀,有时候就是太理智了,而且真不怪何锦曦说你,你有时候真的有点冷漠。”
“理智不好吗?你看看咱们班级群里,这毕业都快一年了,还有多少人没找到工作呢?”
“可是你跟他们不一样,严希家里肯定有门路,你跟他回北方,也肯定能找到一样好的工作。”
宁吉摇了摇头,默默地喝掉杯子里的酒,呼出一口浊气:
“我对你印象不错,今天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永远,永远,不要寄希望于他人身上,尤其是女孩。”
张禹均静默地看着她,此时的她在他眼中像是一个长者,可明明他们同岁。
“你是不是童年有过什么创伤啊?怎么这么悲观?”
“呵呵呵,谁童年没创伤?只要你的父母不是完美的人,原生家庭的痛就一定会存在,但普通的家庭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无非就是说出来矫情,不说出来委屈。”
张禹均无声地点头,确实,他也曾抱怨过父母不够尊重自己,可换来的是更加不尊重的蔑视。
“但我真的觉得挺可惜的,严希是真的挺喜欢你的,大一的时候就喜欢,他那个时候还在宿舍宣布他要追你,让我们别打你主意呢。
还记得他跟你表白那天吗?他就是为了跟你表白,才策划的那次活动。”
宁吉抬头望着天花板,眼神失焦。
那是他们大三刚开学,严希说哲学系想跟他们系联谊,时间定在周末,地点是附近的一个小岛上。
同学们都很兴奋,纷纷表示赞同。
宁吉其实不太想去,可是因为之前拒绝严希,她也不太好意思特立独行地提出反对意见,好像她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一样。
不过葛铮就是哲学系的,想来他们到时候定是如影随形的,自己跟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就当是社会作业吧,于是就默认着同意了。
他们周五下午出发,包了几辆大巴车,宁吉挤在人群中上了车,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上次的论坛事件后,何锦曦莫名地联合室友开始孤立宁吉,她也没问,没想着解决。
所以也没等她们一起,挑了个没人靠窗的位置,她不是那种做什么一定要有伴的女生。
其实她在班上也有玩儿的比较好的朋友,一个是同宿舍的赵艺,一个是隔壁宿舍的冯朝夕。
三人倒是上了同一个大巴,但是她们俩坐在了司机后面的一排,旁边的位置也有其他先上来的同学坐了。
坐下来后宁吉就在想,她到底在不在意这些小细节呢?
若说在意吧,她心里似乎一点都不难过,可若说不在意吧,自己又清晰地能看见这些小细节。
没忍住冷笑了一声,回正身子便看见严希坐在了她的旁边。
宁吉顿时红了脸颊,电话里他磁性的声音还犹在耳畔。
自从那次后两人见面都是公事公办,除了课业上的事,他没再多跟她讲一句话。
看着他那自然的样子,宁吉都有些恍惚,是不是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场梦,其实他根本就没有跟她表白过。
暗暗调整了下呼吸,宁吉重新把视线投向窗外,心里在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要多想,不要多想,他们不合适。
车子开动后,车厢里也渐渐安静下来,宁吉闭着眼睛假寐,听到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没一会儿觉得身上一暖。
睁开眼睛有些惊恐地看向旁边,严希对上她的目光,不躲不避。
手中动作不停地把衣服盖在她的身上,动作娴熟自然,仿佛这样的事情是本就应该。
宁吉的呼吸急促了一些,慌乱地瞟了瞟四周,见没人发现,才悄悄松了口气。
拿出手机把他放出黑名单,开始给他发信息:
“我不冷,你把衣服拿回去。”
确定他看到了自己的信息,宁吉想把身上的衣服拿下来,手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
他什么都没说,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仿佛在跟谁较着劲。
宁吉最终败下阵来,手松开衣角滑落下去,可是钳制的大手依然没有松开。
她又疑惑地看了过去,对方却早收回了视线,只是手却依然不松,
试了几次,抽回无果,宁吉重重地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生气了,却又忍不住看看四周,怕被同学们发现他们这逾矩的行为。
严希低声嗤笑,另一只手过来掀开衣服的一角,将两人的手埋了进去。
宁吉脸更红了,转头望向窗外。
他的手真的好暖,让身在秋季的宁吉,仿若看到春天的错觉。
因为晚上要搞烧烤,所以他们决定分组进行,宁吉和葛铮被分到串肉组。
她们以前也说过话,葛铮虽然看起来很冷酷,却很好相处,没有偶像剧中大小姐会有的的毛病,很随和。
这也曾引起过宁吉的反思,她好像总喜欢带着偏见去看人,但人啊,是那么复杂,怎么能仅因为社会阶层而定优劣呢。
“你可以啊。”
当两人有独处机会的时候,葛铮调侃出声,宁吉却愣了,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同自己讲话。
“你没发现严希都瘦了吗?被你伤得挺深。”
宁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有点犹豫。
“你想说什么?犹犹豫豫的。”
“呃,我以为你喜欢他。”
“所以是因为我才拒绝的?”
这次宁吉倒是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是,就是单纯地觉得不合适。”
“是不合适,不过可以谈谈啊,谈恋爱而已,又不是要结婚。”
宁吉定定地看向葛铮,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说,但想想她的性格,又似乎是她会说出来的话,低头继续串自己手中的肉串。
“人不用谈恋爱也可以活着。”
“无趣。”
“那你呢?真的喜欢他吗?”
“喜欢啊,那么优秀,怎么可能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争取?”
葛铮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冲着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明媚耀眼,让宁吉都看呆了。
同时心里也觉得严希有病,这么好的姑娘,他不追,却来追自己。
“世界上的好男人不会只有他一个,我也一定会嫁一个好男人,不过我不会委屈自己去讨好别人,他再好也不配。
他不喜欢我,我强求,无论结果怎样都是委屈自己,更何况就像你说的,人不用谈恋爱也可以活着。”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宁吉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或许等他们长大些,严希就会发现葛铮的好。
当晚在聚会到高潮的时候,严希去抱着一束花来到角落,也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宁吉脚趾扣底,祈祷着可千万不要是她想得那样,一转头葛铮对着她笑得狡黠。
大脑‘轰’的一声,还没想好要怎么应对,人已经被葛铮给推了出去。
严希扶住了她的胳膊,郑重地把花塞到她手里:
“宁吉,我喜欢你,喜欢你好久了,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开始吹起了口哨,然后是起哄的笑闹声,
“在一起!在一起!”
不知谁先喊了一句,然后便是整齐划一有节奏的“在一起”。
宁吉四下环顾,眉头紧紧地皱着,她第一次被众人这样围观,手脚发凉,不知道要如何反应。
严希也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笑着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嘴角轻啄了一下。
宁吉慌乱回头,对上葛铮的眸子,她眼底有笑,却带着酸涩。
原来酷酷的女孩儿也会受伤,即使已经看得很开了,也难免受伤。
脑袋被严希扳回来,对上他宠溺的笑容,宁吉心下更加慌乱,好像事情有点不太受控制。
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在想的却是,要是现在拒绝,严希会不会受伤?
有时候真讨厌自己的敏感和教养。
严希似乎也看出了她眼底的慌乱,笑着将人拉出了人群,大概也是怕被当众拂了面子。
两人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都这样了你该不会还拒绝我吧,那我可是很丢人的。”
宁吉直直地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他长得好,即使做这样的表情,也不突兀,反而很养眼,让人看了忍不住心软。
“你没有事先经过我同意。”
宁吉还试图在理智的边缘挣扎,严希却无赖地把人抱进怀里,瓮声瓮气地在她的脖颈间狡辩。
“事先告诉你,你肯定不同意,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理直气壮地狡辩,是只有像他这种被宠爱长大的小孩才有的底气。
宁吉似乎看到了他们的未来,自己永远会是退让成全的那一个。
可是他抱着她撒娇,向来高傲的男孩此时正低声苦苦哀求着,又让宁吉的心底生出一股隐秘的快意。
于是鬼使神差地,她笑了。
他看见了她似宠溺的笑容,也跟笑了,那笑很灿烂,眼底似有点点星光,渲染了宁吉的整个青春。
重重地叹息一声,宁吉将视线拉回到面前的酒杯上,此刻她很想一饮而尽,但是她没有。
她知道那想法有表演的成分在,现实是她并不需用这个举动来渲染悲伤,酒精也无法解救她的烦恼。
甩了甩晕乎乎的头,昨夜几乎没怎么睡,又喝了酒,现在昏昏沉沉的。
“不行了,我昨晚没怎么睡,太困了,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
“不用,很近,你也早点休息。”
说话的时候,宁吉已经在离开的路上了,抬手冲背后挥了挥,头也没回地走了。
张禹均叹息一声,他也挺喜欢宁吉的,虽然她不如何锦曦长得好看,不如苗念柯甜美,但她相处起来很舒服。
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很放松,她看着冰冷,却很随和,认识这么长时间,他没见她有过太大的情绪波动。
像现在,即使失恋了也只是默默地悲伤。
同学们都觉得宁吉配不上严希,可张禹均有时候却觉得严希也配不上宁吉,他只是比她幸运,有一个不错的出身。
又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然后将杯子里的酒干了,莫名地有些懊恼。
因为偏偏这幸运,无法企及。
这一晚宁吉倒是睡了个好觉,分手的感觉也没那么缥缈了,似乎才真真切切地接受了。
当坐在工位上那一刻自嘲般的冷笑,有什么不一样吗?
失恋后的日子和失恋前似乎没什么不同,只是很少发来信息的对话框,永远消失了而已。
可几句不疼不痒的话,对她的人生真的有那么大的意义吗?
于是从这天起,宁吉重新找回笑容,认真工作、认真生活,即使是假装,也尽量让自己的生活看起来有条不紊。
她刻意忽略心底某个角落在叫嚣着的不甘和失去的无措,她知道这一切终将过去。
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久,整整两年。
两年后的今天她还会隐秘地期待,有朝一日能与严希再见一面。
复合是不可能的,理智已经判了刑,可是感性还在野蛮生长。
这两年她没有开始新的感情,人说年轻时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宁吉觉得是有道理的。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她不是不想重新谈一段恋爱,只是会下意识的比较,意气风发的少年太过惊艳,让现实生活里的一切大人都失了颜色。
好在宁吉早就学会了与生活和解,不如意的生活也是生活,就那么按部就班地过着,过着过着就过去了。
只是还没等她过去,她和严希便又相见了。
那是在母校的百年校庆上,宁吉没觉得他会来,便答应了张禹均的邀约。
她也觉得自己这两年来的生活无聊了许多,也想生命中发生点新的事情,来将记忆覆盖。
见到记忆中的那张已经渐渐模糊的脸,宁吉愣了一下,随即心跳加速,指尖也抑制不住地颤抖。
但只是一瞬,两人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张禹均不动声色地来到两人中间,开始跟严希寒暄。
宁吉心里感激,同时又觉得自己很可笑,又不是偶像剧,心跳加哪门子的速。
不着痕迹地揉了揉胸口,好像一直堵在角落里的不甘和慌乱突然间就消散了。
心里慨叹:还是得面对,逃避没有用,面对了就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宁吉在寂静的深夜,幻想过很多种两人再次见面的情形,幻想过很多次他们爱情的续集。
却在真的见面的这一刻,什么都不想了,他和他的爱情,她都不再执着了。
这次校庆同班来了很多同学,晚上大家一起聚餐,酒过三巡后,有人开始调侃严希和宁吉。
严希看了一眼宁吉后笑得坦然:“早分了。”
宁吉也笑得淡然,点头附和,让原本要尴尬的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怎么分了呀?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那你们等着喝宁吉的喜酒吧,严希已经和我结婚了,你们没机会了。”
宁吉转身看着长发飘飘的女孩柔声地说着,娇憨地抱着男人的胳膊宣誓主权。
严希则是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拉下她的手十指相扣,然后继续和旁边的同学聊天。
葛铮回过头冲宁吉吐了吐舌头,然后身子贴过来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说实话,我还是介意。”
宁吉只是笑,在活动上她们也只是点头招呼,并没有交谈,毕竟关系挺尴尬的。
现在她主动交谈,宁吉还挺开心的。
“你变了很多。”
曾经那个酷酷的女孩,现在温柔似水,若不是她同严希一起出现,宁吉定认不出来。
“哎,没办法,做妈妈了嘛,就得得体,唉,还总要陪他出席各种活动,打扮得太过另类不太好。”
她嘟着嘴,似在抱怨这甜蜜的负担,可是宁吉在她眼里看到了甘之如饴,于是笑得真诚:
“你这样也好看,要是早这样,你们或许早在一起了。”
闻言葛铮却犹疑了,沉默了两秒,才斟酌着开口:
“你,不怪我吗?”
宁吉笑得无奈:“那当年你有怪过我吗?”
“那怎么能一样?在那之前他从来没有给过我一丁点暧昧的信号,那时候我也没有想过会嫁给他,那时候的他对于我来说,就是发小,我都没有立场怪你。”
从她语气难掩酸涩,宁吉听出来,她确实还挺介意自己的,不过素养很高,没有让嫉妒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或许只有这么美好的姑娘,才能配得上严希那样优秀的人吧。
“一样的啊,我们两个分开也不是因为你,我有什么好怪你的。”
在他们分手前宁吉去过一次严希的家。
那时她也是满含期盼,心里想着或许自己也是幸运的,会遇到童话里的爱情也说不定。
只是在走进他们家门的瞬间,她就梦醒了。
他父母礼貌而疏离,显然是不满意她的,吃饭的时候,他妈妈给他和他爸爸都盛了饭,唯独她的碗里空空。
他妈妈说不清楚她的饭量,让她自己盛。
最后还是严希看出了她的窘迫帮她盛的。
本来严希是希望她能在他家住几天的,但是当晚宁吉便说单位有事紧急召回,没等晚饭结束,便匆匆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便感受到了严希的低气压,她知道他生气了,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
也是从那一刻起,她便在等,等他提出分手的那一刻。
“你后悔吗?”
宁吉摇了摇头,刚分手的时候,她是挺后悔的,却不是后悔分手,而是后悔两个人的开始。
她懊恼自己怎么不再坚持一下,那样就会少了很多尴尬和痛苦。
可是现在她的心境发生了变化,她不再后悔,不后悔相遇,也不后悔分别。
因为严希,她的确过了一段很幸福的时光,一个一直生活在边缘的灰姑娘,因着王子的关系,也活在了万众瞩目的灯光下。
两个世界的人,因为短暂的对视他把自己拉到了他的世界,给了她不一样的视角。
她也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为人处世的技巧,在后面的工作中帮助了她良多。
分开也是必然的,恋爱是两个人在谈,但婚姻不是。
当初走的决绝就是因为她不认为脱离父母祝福的婚姻会美满。
或许是她太过悲观,但反过来,即使自己跟父母并不亲近,若是她父母反对的恋人,她也是会放弃的。
宁吉当然相信爱情,毕竟她也真的爱过。
可是她不相信爱情会一直存续,所以门当户对也很重要,利益有时候比爱情更能让关系牢固。
来自不同阶层的他们就像两条直线,在某个时段短暂地相交后又沿着各自的轨迹向远处延伸,是宿命,直线的宿命。
晚上回去的时候,张禹均把宁吉送回了家,在楼下,他嗫嚅着开口:
“没想到严希已经结婚了。”
“我倒是想到了。”
他那么优秀,凭什么等一个倔强的普通人呢?
见宁吉的语气平淡,张禹均顿了顿,似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要不要,也往前迈一步。”
宁吉转身面向他,认真地盯着他的眸子:
“张禹均,知道当初那么好的机会我为什么要推荐你吗?”
今晚他似乎喝得有点多,脑子晕晕的,不太明白,话题怎么到了那么远,木木地站在那里听她继续说。
“因为我觉得你很好,你的性格很朴实,这是优点,至少在我们看来是。
你学习成绩也不错,我知道你不是严希那种意义上的聪明人,但你很聪明的知道学习的重要性,所以你没有像周檀那样整天只想着玩乐。
我们不优秀,但我们在努力跟上这个世界的节奏,在能力范围内让自己活得更好。
可是你知道的,我们两个的结合不会让生活变得更好。”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宁吉转回了身子,没有看他的眼睛,很悲伤的事实,她自己也是不忍心的。
无声地在背后挥了挥手,走进了昏暗的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