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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别回头 联姻老公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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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姻老公有个白月光。
还是一个身患绝症、时日无多的白月光。
简禹内心在纠结:
是当个恶人,瞒着他,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还是当个圣人,成全他们。
盯着餐桌上鲜红的木棉花叹息:
果然好奇害死猫啊!
早知道就不要多问,那它也不过就是一支花而已。
1.
裴源生物的继承人有段轰轰烈烈的恋情,长赢市无人不知。
裴少为爱抵抗家族,最终却被贪恋虚荣的白月光断崖式分手。
至此受伤回归家族一心搞事业。
可一夕间性情大变。
没有了往昔的少年热情,有的只是AI一样的完美人设。
准时、礼貌、温文尔雅,且冷漠无情。
最开始简禹是不同意联姻的。
裴家实力不仅在长赢,在国内都是排得上号的。
但简家不过小微企业。
门不当户不对。
为何裴家会选上简家来联姻?
她没那么自负觉得是自己优秀。
只可能是同样排得上号的人家不愿把女儿嫁进裴家。
当初裴彦煜爱得太过高调,结束得又那样不甘不愿。
谁愿意把女儿嫁过去?
嫁给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男人,还要受圈子里其他人的嘲笑。
况且同等门户的企业,想合作,不联姻彼此也都是愿意的。
根本不用牺牲女儿的幸福。
辛桉听不进去简禹说的这些道理。
她觉得裴彦煜家世好、能力好,人也长得好。
能嫁给这样的男人是简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至于那些情情爱爱她觉得都不是事。
从苦日子过来的辛桉觉得经济实力才应该是择偶的第一标准。
而简江河则是垂头叹息: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不能为父母考虑一下吗?”
他一根接一根的吸烟,没有用严厉的语气,只是苦口婆心地劝说。
“现在实体多么难做,我跟你妈一直在苦苦支撑,就是想让你以后能过得好点。
嫁进裴家,我和你妈妈就不用担心你了。
别人也会看在裴家的面子上照顾照顾咱家生意。”
简禹自始至终一句话没说,但最终还是任由父母安排同裴彦煜结了婚。
幸运的是裴家一家待她都极好,裴彦煜更算得上是完美丈夫。
两人自相识来他从未在简禹面前皱过眉,永远都是笑得温和。
谦谦君子大抵如此。
但简禹并没有深陷其中,总觉得他温和的背后是疏离。
两人在新婚夜便约定好,给彼此时间慢慢相处。
若未来遇到喜欢的人,另一方也会祝福成全。
婚后面对裴家长辈的催生,裴彦煜也都全部帮她挡回去。
称自己现在不想要孩子,还没准备好。
家里自然知道他还没有放下黎青茴,也不想把他逼急。
便也没再为难简禹。
反而还担心她心里委屈,给了好多‘安抚’。
怕她在家无聊,又把她安排在裴彦煜手下工作。
也希望两人能多点时间培养感情,好早点生个孩子。
一起工作的确增加了两人的交流。
也让他们渐渐熟络起来。
一天晚上,两人在书房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裴彦煜将电脑推到简禹面前:
“你看看这组实验数据,有什么问题吗?”
简禹抬眸视线放到屏幕上,眉宇不自觉地皱起:
“实验数据准确度过高,没有体现应当具有的随机性。”
不假思索地指出了问题所在,但保留了结论。
她刚刚快速浏览了一下,猜测应该是制剂研发那边的实验数据。
制剂研发负责人周欢是被裴源生物高薪聘请的博士后。
一入职便是药物产品开发部负责人,可见公司对其重视程度。
裴彦煜垂眸沉思。
周欢的确很优秀,所以他才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简禹虽然只是本科学历,但她是生物统计专业的。
对数据分析比自己要更专业。
两人没有再继续讨论,但第二天简禹到办公室的时候听说CL-2306项目被裴彦煜暂停了。
暗暗挑眉,如此快速地行动证明他在自己和周欢之间选择相信自己。
自从空降到公司后她遭受了太多的质疑和白眼。
这种抛弃学历和资历的信任还是取悦到了简禹。
虽然她明白这是一个很明显的错误。
但周欢实在是太过优秀。
不管是懂实验的还是懂数据的,随便拎出一个人也都会迟疑的。
所以裴彦煜能如此坚定地相信自己还是让她有些意外的。
对他也不像之前那么排斥了。
晚饭的时候两人可以聊聊天,饭后还能一起去园子里散散步。
然后有一次他们散步的时候见到刘伯从大门口的信箱上取下一支红色木棉。
简禹好奇歪头询问:
“这木棉是别人送的吗?我还以为是刘伯培育的。”
又想想好像确实没有在园子里见过木棉树。
因为花店中很少见到卖木棉的,简禹还曾感叹过有钱人家的品味。
折木棉插花的行为让她联想到古代折梅欣赏的雅趣。
回头看去,裴彦煜嘴角浅笑消失,似乎并不愿提及这个话题。
“我有点累了,先回去。”
说完自顾自转身离去,没有询问简禹的选择。
看了看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走在他前面的刘伯。
木棉花只有一支,简禹也确实从未在主屋见过。
看来这花应是特意送给裴彦煜的。
不禁联想到他之前的恋情传闻。
想要了解那个女孩一点都不难。
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在互联网上随处可见。
即使受伤分手,两人也都默默地保留着当年的动态。
还有网络媒体和营销号的分析解读。
一个晚上简禹便了解了两人的过往。
他们的爱情确实轰轰烈烈,精彩万分。
但为什么会分手呢?
都说是黎青茴拿了裴彦煜母亲阮曼的高额分手费。
但他们相恋七年,不是七个月、不是七天。
如果是为了钱,以裴彦煜当时对她的痴迷和裴家的财力,她本可以索取更多。
简禹关掉手机准备睡觉,暗骂自己有病。
不过,他们可以一辈子不要孩子吗?
大概是不可能的。
随着两人越来越熟悉,裴彦煜渐渐会有些逾矩举动。
比如揉揉她的脑袋、掐掐她的脸蛋。
虽然她尴尬地躲开了,但这是一个信号。
他给她时间慢慢接受,但他们终究是要像普通夫妻一样过日子的。
可是给一个心里住着别的女人的男人生孩子。
这行为太过大胆,简禹不想赌别人的人品过日子。
她习惯将人生的选择权握在自己手中。
2.
自从简禹结婚后,应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简禹和裴彦煜的婚礼上。
应是第一次穿上西装,打扮得比新郎还要帅气。
不知道的以为他要抢婚。
时隔三个月再见,简禹发现他瘦了很多。
眼底有乌青、下颌有胡茬。
以前应是的恋情没有超过三个月的。
但自从他开始追求自己到现在已经快三年了。
如今又见到他这副形容。
简禹想,他对自己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叹息一声:
“你这副样子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应是勉强牵起嘴角:
“好像是呢,怎么办?要跟我私奔吗?”
他语气轻松,调侃意味明显。
但简禹没笑,而是上前抱了抱他:
“我不希望为了救赎你而搭上自己的未来。
就目前而言,我对你没有男女方面的想法。”
“对裴彦煜有吗?”
“也没有。”
“那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简禹退后一步,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开口: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他不是。”
应是给她的感觉是矛盾的,他眼底总有淡淡的悲伤。
但他的行为举止却是热情开朗的。
简禹觉得人就应该是这样的:
即使根本不想见到明天,但当明天到来的时候依然要张开双臂去拥抱。
两人是在研发园区内的一家咖啡厅见的面。
应是外形好,穿着张扬难免引人侧目。
所以当简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公司已经有人开始传八卦了。
因为跟裴彦煜的婚姻关系并未隐瞒,所以一路上大家看她的眼神儿都不太对。
同一个办公室的左依依更是直接开口阴阳:
“真想不到某些人看着挺正经的,背地里竟那么脏。
也难怪平平无奇却能拿下裴总,想必是有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简禹闻言皱眉,她这话指向性很明显了。
抬眸见秦暖给自己使眼色,拿出手机查看。
有人将她和应是拥抱的画面拍了下来。
在相熟的同事间流转八卦。
简禹手指轻敲桌面,在考虑要不要跟裴彦煜解释一下。
她自己其实并不在意这些谣言,但裴彦煜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
又是研发部的负责人,怕自己的行为会让他被耻笑。
但总觉得主动解释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想想还是收起了手机投入工作。
他问了再说吧。
简禹不知道这件事是否有传到裴彦煜的耳朵里。
在下班见到人的时候他仍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主动帮她打开车门,主动帮她系安全带,周到又体贴。
旁人看了定会觉得羡慕。
简禹心里却并不领情,这种小事儿只要想做都能做到。
什么都说明不了。
反而情绪才是最真实的,越是亲近越是无法控制。
又想到黎青茴记录两人相处日常的vlog。
吵架时他会脸红脖子粗地同她争辩、会红着眼睛诉说自己的委屈、会哭着求复合;
吃醋时他会霸道的强吻、虚张声势地警告、委屈巴巴地要保证;
他不会主动为黎青茴做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要她撒娇央求好久,才会最终得逞般的笑笑,满足她所有的小要求。
心中无声叹息,脑海里闪过应是暗淡的眸子、强颜欢笑的嘴角。
简禹不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能让浪子回头。
更何况她与应是之间同样的门不当户不对。
不想为了一个男人而委屈自己。
“在想什么?”
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简禹回神对裴彦煜笑笑:
“没什么。”
说着假装自己想要撩头发抽回自己的手。
裴彦煜搓了搓手指,暗暗挑眉却没说什么。
当时会选择简禹就是看上了她的这份理智不是吗?
任何事都是双面的,他不能着急。
不能把人吓跑,虽然他也不觉得她会被吓跑。
但他确实很满意简禹。
满意她的温柔得体,满意她的知趣守礼。
这周的周末新上了一个电影。
裴彦煜难得有空,问简禹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自从和黎青茴分手后,他再也没有看过电影。
但他确实觉得跟简禹之间的进程应该再加快点。
虽然她长得没有多漂亮,身材也不像黎青茴那样凹凸有致。
但生活中她那恬静的模样,偶尔灿然一笑时黑亮的眸子,都像羽毛一样剐蹭着他的心尖。
痒痒的。
然而他的主动示好却并没有换来简禹的惊喜。
她错愕地抬眸,歉然地拒绝。
“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约了,而且我不太喜欢看电影。”
“没关系,要出门吗?需要我送你吗?”
裴彦煜依旧风度翩翩,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不用,我朋友来接我。“
”是那天来园区找你的那个?“
简禹抬眸,有瞬间的心虚。
但见他眉眼笑意明显,并不介意,还带着些许调侃意味。
垂眸点头默认,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为他的不介意而松一口气,一方面又为自己的婚姻感到心酸。
本应该是最亲密的爱人,却对自己一点都不在乎。
心底油然产生一股悲凉感。
像深秋的悲,从里凉到外。
自那天见过面后,应是仿佛回血了。
刮了胡子、抓了发型,还骚包地喷了香水。
毫不避讳地将跑车停在庄园门口。
听着引擎的轰鸣声简禹无奈地笑了。
走出去见到人的时候并没有开口责怪。
她还是更喜欢这个张扬的应是。
回头朝身后看一眼,只有门卫站在那里目送她。
转回来应是已经下车来到她这一侧,帮她打开车门,做着‘请’的手势。
简禹弯唇,对着应是笑得灿烂。
“谢谢~”
“我的荣幸,女士。”
两人来到应天集团旗下的疗养院。
这里风景优美,建筑豪华,氛围宁静祥和,像度假别墅。
很适合身患绝症、命不久矣且需要隐瞒行踪的人居住。
有专业的医疗团队、疼痛管理设备帮助缓解疼痛、控制症状。
还提供心理和心灵支持,让患者可以有尊严地走完最后一程。
最后一程……
简禹在心底咀嚼着这几个字,无声叹息。
白月光就已经够难搞了。
一个濒死的白月光……无解。
3.
黎青茴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会见到简禹。
坐在轮椅上笑着仰头跟她打招呼。
简禹眯着眼睛勾了勾唇,笑容有些勉强。
心道难怪能让裴少爱得那么疯狂。
长得漂亮就算了,笑起来两个梨涡乍现,眸子亮晶晶的,让她一个女人都忍不住心动。
或许是生病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同之前的vlog里那个活力满满的女孩儿不同,但更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
“原来你就是阿煜的妻子啊,你气质真好,和阿煜很相配。”
黎青茴歪着头,说到后面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忧伤。
“我推你走走?”
黎青茴闻言重新扬起笑脸,朝身后的应准点点头。
简禹才走过去接过轮椅,推着人往湖边走去。
“裴彦煜知道你生病了吗?”
黎青茴没有出声,落寞地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告诉我呢?希望我主动离开吗?”
“不是的……”
这次黎青茴没再沉默,转过身焦急地解释着:
“我只是……想见见你,刚好阿是认识你,所以……”
简禹没有接话,黎青茴也不在意,坐正身子继续说:
“坦白讲,我当然没办法放弃阿煜,但我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我不能那么自私。
我没有想怎么样的,就是单纯的好奇,阿煜的妻子会是什么样的呢?”
简禹看不到黎青茴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微垂着头。
瘦瘦小小的背影尽显落寞。
说不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牺牲自己的爱情只为让爱人没那么难过。
不能说伟大吧,但至少是善良的。
裴彦煜似乎也没错。
被断崖式分手,心灰意冷后接受商业联姻似乎也是人之常情。
唯有自己,像个恶毒女配,为了利益横亘在两个相爱的人中间。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母亲恨铁不成钢的责骂和父亲低头抽烟时的愁苦面容。
她还是太有良心了,也可能是矫情。
不被爱算是什么委屈?!
“你希望我做什么吗?”
“没有没有……”
黎青茴慌乱地摆手,可能太过激动咳了起来。
刚想低头查看的简禹被一股力量撞开。
回过头应准已经蹲在黎青茴的脚边查看她的状况了。
胳膊被一只大手拉起,抬眸应是对她抱歉地笑笑。
停下咳嗽的黎青茴也回头看向简禹歉然一笑:
“抱歉,我的身体状况不能跟你聊太久,我真的没有恶意,就是……想见见他的妻子。”
说完点点头,被应准推着离开了。
“我哥有点太紧张了,刚刚没撞伤你吧!”
待他们离开,应是才开口解释,眸子里有些不安。
因为自己同样爱而不得,所以比较能共情堂哥。
因此也没想过这样对简禹来说算不算冒昧。
现在想来有些后悔。
那毕竟是她丈夫的前任,或许他心里现在还有黎青茴。
这样的关系,就算简禹不生气,心里肯定也是不舒服的。
果然,她只轻轻地摇了摇头,没说什么率先往前走去。
应是小跑着跟上,或许是有点心虚。
一路上不停地叽叽喳喳,说些有的没的。
简禹心里在想事情,也没留意他说什么。
心不在焉地应答着。
等她回过神来,车子停进了应天集团旗下商场的地下车库。
“怎么来这?”
“鞥?刚刚说带你看电影,不是都答应了?还是你刚刚就没听我说话。”
简禹张了张嘴有些不好意思,她的确没有认真听。
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就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完全忘了早上裴彦煜也说过要看电影的事。
好巧不巧地他和应是竟然买了同一个场次。
见到简禹裴彦煜有瞬间的怔愣,不过马上便回过神来。
笑着过来打招呼。
他是和周欢一起来的,简禹也认识,没有介绍的必要。
便把目光放到应是身上:
“这位是?”
“大学学弟——应是。”
“你好,原来是应天集团的小少爷,幸会。”
应是大学刚毕业,还学不来社会那一套。
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无视裴彦煜伸过来的手,错身向放映厅走去。
收回手,裴彦煜低头轻笑,似并不介意他的小孩子行径。
只是进去后示意周欢跟简禹换位子。
周欢一开始有些错愕,但她也知道他们的关系,笑笑点头走向了应是。
简禹有些尴尬,毕竟早上还说自己不喜欢看电影,转头就跟别的男人一起来。
但看裴彦煜的表情,似乎也并不介意。
应是坐下后转头见身后跟着的人换成了周欢,立刻皱眉向后寻找简禹的身影。
被周欢按着坐到了座位上:
“弟弟,人家正宫在呢,你就委屈点跟姐姐一起吧。”
这次看电影是裴彦煜主动约的她。
她是裴彦煜的学姐,两人关系一直不错。
虽说裴源生物很好,但周欢也不是没有更好的去处。
来裴源主要还是看在裴彦煜的面子上。
上次的实验数据是她手下一个叫扬言的学弟负责的。
对方是她导师推荐的,便也想当然地认为他会跟自己一样优秀。
加上CL-2306这个项目她本来就不是很想做,所以也没太用心。
那个实验数据看一眼就会发现问题,但周欢没看。
裴彦煜公事公办的样子让周欢很生气,两人为此大吵了一架。
被简禹拒绝后,裴彦煜便约了周欢。
电影票已经买了,又难得有空。
约周欢私下聚一下缓和前几天的紧张氛围。
周欢对裴彦煜也确实有别的想法。
但从小就很优秀的她不屑于讨好男人。
骨子里也认为简禹和裴彦煜长久不了。
在她看来简禹太过普通,当初的黎青茴她也没放在眼里。
简禹被拉着坐下,视线越过椅背看向应是。
腰身处传来温热触感,惊诧回头对上裴彦煜含笑的眸子。
心底升起一丝不爽。
他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妻子更像是在看兄弟。
反倒是不远处的应是气鼓鼓地瞪着自己,眼神控诉着她的‘背叛’。
“魅力可以啊,应天集团的小少爷都拿下了。”
裴彦煜倾身在她耳畔调侃,湿热的气息打在耳廓痒痒的。
简禹却感受不到暧昧气氛,脸上没有丝毫羞涩情绪。
身子大幅度向反方向倾倒,拉开同他之间的距离。
眉宇微微蹙起,毫不掩饰内心的嫌弃。
裴彦煜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过也没说什么,坐正身子,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4.
几人就这样心思各异地看完了一场电影。
出来的时候一起去了地下停车场。
周欢没有开车,是裴彦煜去接的她。
作为绅士当然也要送人回去。
不过简禹作为他的妻子,肯定跟他走更合适。
但当他把副驾驶的门打开的时候,周欢直接走过去上了车。
看到他怔愣的神色,歪头挑眉,无声询问。
裴彦煜终究是没说什么,关上车门转身向简禹解释。
“我们先送学姐,你坐后面吧。”
说着伸手去开后座的车门。
简禹却开口拒绝:
“不必了,我还有事,先不回去,你们忙。”
说完转身走向应是,他正倚在车身得意地笑着。
在裴彦煜看过来时也学着他的样子起身绕到副驾驶一侧打开车门。
更是幼稚地先一步开车离去,故意发出引擎的轰鸣声。
“抱歉,我打扰到你们夫妻相处了吗?”
话虽这么说,但周欢脸上没有丝毫歉意。
裴彦煜也不甚在意地摇摇头,没说什么开车驶离。
反倒是另一边的应是鼓着腮帮子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裴总不懂副驾驶只有女朋友能坐吗?”
简禹没忍住笑了:
“哪来的歪理?你不也让我坐了?”
“那能一样吗?我虽不是你男朋友,但我想做你男朋友啊。
而且妻子在场,他还让另一个女人坐,就是心里没你。”
这次简禹没吱声,因为她也觉得裴彦煜的心里没有自己。
“真不知道这样的婚姻你不离要留着干嘛?如果只是为了钱的话也可以跟我结婚啊!”
“不要说胡话了,咱俩不可能的,以后也不要再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应是咕哝了两下嘴,没有回复,他做不到,所以不答应。
追求一个人如果不主动要怎么追得到?
虽然这样做显得自己很小人。
可他尝试过放弃,在简禹刚结婚的那段时间,他控制着自己不再找她。
他做到了,却也对人生失去了兴趣。
直到那天堂哥找到他帮忙约简禹。
一个短信能搞定的事情,他偏要开几十分钟的车去找她。
然后整个人便又活过来了,即使她还是已婚的状态。
只要见一面,他便像充了电,重新焕发生机。
“你真的不打算离婚吗?即使见到了黎青茴。”
打算的,简禹在心中叹息。
但想到她母亲的愤怒、父亲的无奈,她就开不了口。
“不打算。”
“好,我明天再问。”
应是说到做到,自那天起,每天一问:
‘今天打算离婚吗?’
简禹也雷打不动地回两个字:‘没有’。
没有什么暧昧的信息,但应是看到就会忍不住嘴角上扬。
脑海中浮现她认真拒绝自己的样子。
明明是那么无趣的人,怎么他就偏偏那么喜欢呢?
有天应是约简禹喝咖啡,状似无意地问她为什么一直回复自己无理取闹的消息。
简禹放下手中的杯子,很认真地盯着他:
“回复你这两个字用不了多少时间,但我希望让你知道,你并没有打扰到我。”
闻言应是愣了一下,随即又吊儿郎当地笑着调戏:
“所以对我也有几分动心是吗?”
简禹没有笑,仍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
“是否有爱情层面的动心,现在还不确定。
但我很喜欢你的开朗,我希望即使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也可以这般开朗地笑。”
应是红了眼尾,想:
像他这种故作坚强的人最怕的就是别人突然的关心。
心里暗暗发誓,此生就算作为朋友,也一定要一直坚定地守在她身边。
简禹却像是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突然开口:
“应是,你听过那句话吗?
你若盛开蝴蝶自来,你要先爱自己,别人才能爱你。”
应是拉下鸭舌帽盖在自己脸上,肩膀抑制不住地抽搐。
他母亲生他的时候,他父亲出轨。
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因为他的到来变得支离破碎。
现在回想起小时候他只有一个记忆画面。
就是他一个人蜷缩在楼梯角。
没有人虐待他,他们只是忽略他、厌弃他。
母亲见到他永远是皱着眉头的。
父亲永远看不见他。
哥哥姐姐也总是嫌弃地推开他。
连爷爷奶奶也没有太过亲近的情绪,仿佛他只是别人家的小孩。
渐渐的他开始学着不在意,整天笑呵呵的。
可没有人知道他心底的孤独。
家里有钱,他就大手大脚,这样会有一群人围在他身边。
他知道他们并不是真心想跟他做朋友,只是想从他这里捞点好处。
但被人围着的感觉让他没那么孤独,所以便假装不知。
直到第一次在校园食堂见到简禹,她一个人吃饭。
应是看了一眼,又一眼。
心底突然升起羡慕的情绪。
他想自己如果也能做到像她那么从容,一定很酷。
后来他又在校园里见过她很多次,她总是一个人。
脸上是笃定祥和,遇事冷静自持,笑起来又格外地明媚。
应是沦陷了,开始对简禹展开追求。
第一次告白的时候,她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看得应是心虚。
仿佛心底的脆弱被她看穿了般。
却强作镇定地装出吊儿郎当地公子哥模样。
她收回视线,礼貌地拒绝了他。
应是的心脏停跳一拍,看着那个纤瘦的背影,脑子里蹦出一个词汇——‘坚毅’。
后面应是每天还是会继续追问简禹是否打算离婚。
简禹也像之前那样认真回答。
不过两人都觉得彼此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他看到好玩的好看的也都会分享给她。
偶尔她也会回他几句。
如果是线下见面,两人相处会比之前更加随意些。
或许是见证过应是的脆弱。
简禹在情感上似乎更信任他多过自己的‘老公’。
因此在得知父亲将私生子女带回家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打给了应是。
家丑不可外扬,但她了解母亲的性子,太过刚烈。
她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无论是伤害自己还是伤害别人。
在简禹看来都是不值得的。
带着应是匆匆赶回了家。
至于裴彦煜,在那一刹那她甚至没有想到这个人。
仿佛两人之间没有婚姻的关系,只是最普通的同事。
5.
简禹和应是来到家门口的时候,便听到里面激烈地争吵声,伴随着尖锐的惊叫声。
应是在简禹打开门的瞬间便冲了进去。
见一个妇人手中拿着菜刀追赶着三个人。
来不及多想,上前控制住拿刀的妇女,手臂在撕扯间被划出一道血口。
简禹也急忙上前抱住辛桉,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应是趁辛桉愣神地功夫抢下菜刀丢回厨房。
回来便见母女俩抱头痛哭。
作为一个外人他不知要如何安慰,便只能静静地看着。
简江河胳膊也被划了几道口子,白衬衫被血染红。
胸膛起伏,心有余悸。
此刻也顾不上疼,护着身后的儿女悄悄退了出去。
应是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却也没出声阻止。
只是眸底寒凉,牙关紧咬,难掩恨意。
“妈妈,我知道你生气,可你若真做了傻事,我就没有妈妈了……”
简禹极力控制着情绪。
虽然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情感淡漠的人,但想到失去妈妈,仍无法控制崩溃的情绪。
“那个野种比你还大一岁呢!我咽不下这口气。”
辛桉狠狠地抹了一把泪水,眼底都是狠厉。
“所以呢?为了那样一个男人,连女儿也不要了吗?”
辛桉怔愣,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事情发生后,她气得肺都要炸了。
只想着同归于尽、一了百了。
此刻看着女儿红红的眼睛,心里有些后怕。
将人抱进怀里,无声落泪。
“我这都是什么命啊!
他当初是最窝囊的,我爹说窝囊好,窝囊我能当家,非选他。
我一开始是不同意的……
这些年家里家外、大事小情都是我在操办。
为公司的事儿愁的头发一把一把的掉……
结果他……”
简禹安抚地拍着母亲的后背:
“以前不也总觉得跟他过得苦吗?正好趁这个机会离了。
你才五十岁,后面还有几十年的日子可过呢!”
辛桉闻言却叹了口气:
“这么大年龄了,离婚,多丢人。”
“蹲监狱不丢人?”
简禹有些生气了,红着眼睛质问。
“哎,死了谁还想那些!”
“那我呢?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辛桉不说话了,确实没有为女儿考虑过。
实在是太气愤了。
简禹也知道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把人说通。
给裴彦煜发信息说家里这边有事,要在娘家住几天。
那边很快回了个‘好’字。
简禹也再没精力去想那些情情爱爱。
先是跟她母亲了解事情的大概和公司的经营状况。
然后找律师收集证据,准备起诉离婚。
这中间辛桉每天都会不停地跟她抱怨简江河这些年的烂人烂事。
听得她心里火大,终于爆发:
“所以要不要离婚?!
他那么烂你却还是不愿意离婚,跟我讲这些有什么用?!”
“是没用,我这不是心里憋屈吗?”
母亲的泪水并没有让简禹熄火,她反而更加烦躁:
“你是第一天认识他吗?二十几年了为什么不早点离开?!”
“那时候你不还小嘛……”
“别再拿我当借口了!
公司是你一手创立的,你不是没有经济能力的女人,为了养孩子不得不委曲求全!”
说完简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将最近整理的证据都摆在茶几上。
“你是一个成年人,决定你自己做。
如果你选择离婚我帮你起诉,如果你还想跟他继续过,我也尊重你。
但你不要再跟我抱怨一句。
我不是你的垃圾桶,我自己的人生已经够烦了!”
辛桉被女儿的表情唬住了。
从前的女强人仿佛一夕之间能力尽失。
像个孩子一样渴望找个人依靠。
父母早逝的她在这世上仅剩简禹一个亲人了。
所以她像表决心一样坚定地开口:
“离,这次我肯定跟他离。”
简禹无力地闭了闭眼。
感觉像是自己在逼父母离婚。
听到简禹刚刚最后的那句话,辛桉也突然意识到裴彦煜自始至终未出现。
其实也能理解,裴家大少爷肯定很忙。
而且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人家懒得掺和也在情理之中。
此刻才真真后怕。
如果那天真的做下傻事,她女儿以后在裴家要怎么过啊?
都怪简江河那个畜生!
简禹再次回到裴家庄园已经是两周后的事情了。
家里的事还没有解决,但阮嫚给她打电话,问两人是不是吵架了。
她不想跟他们解释太多,就先回去了。
还好有应是帮忙,让她有喘息的机会。
裴彦煜虽然没有开口问,但心底也是疑惑的。
她回来后也都是很忙的样子,两人没有好好说过话。
因此在看到简禹落在餐桌上的手机有短信进来时,他第一次不那么绅士地偷看了。
却不是什么有用的信息。
应是的每日一问:
‘今天打算离婚吗?’
简禹出来的时候见裴彦煜正盯着自己的手机发呆。
走过去沉默地伸出手。
对方笑着把手机放到她手上:
“抱歉,不是故意要看你隐私的,以为是我的手机。”
简禹勾唇不置可否。
是不是都没那么重要了。
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裴彦煜忍不住开口:
“你……,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吗?感觉你状态不是很好。”
“没有。”
简禹说完抬脚便想走,却听见身后传来无奈地叹息声。
心中好笑,还真是稀奇。
不知道什么事情能让裴大少爷如此无奈。
“简禹,我们是夫妻。”
停住脚步,转头对上他的眸子。
语气里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那你刚才生气了吗?”
“什么?”
“看到别的男人给自己的妻子发信息,不吃醋吗?”
裴彦煜扶额,歪头笑得无奈:
“你是一个成年人,我觉得你会处理好的。
退一万步讲,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也愿意离婚的。”
“好,那我们离婚。”
“啊?”
裴彦煜愣在原地,嘴角还保持着得体的笑意。
似是没听清她的话,眸子里染上迷茫。
“我喜欢他,我们离婚吧。”
简禹直视着他的目光,认真而坚定地说着。
“好啊。”
好一会儿裴彦煜才反应过来,笑着答应。
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呼吸也变得虚浮。
简禹却没时间去探究他内心的想法。
点点头转身上楼。
6.
当阮嫚得知简禹父母的事情时,她和裴彦煜已经做完了离婚登记。
因此对她的提点敲打也是丝毫不客气地起身反驳:
“您放心,我跟裴少已经协议离婚了,待冷静期满就能拿证了。”
阮嫚愕然,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让简禹意外的是裴彦煜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很想离婚。
冷静期结束他以工作为借口失约。
一开始简禹表示理解,他向来忙碌。
也没觉得他会不想离婚。
可当她提出第二天再去做一次登记的时候,他又表现出了抗拒。
“你什么意思?反悔了?”
“你为什么喜欢他?”
简禹终于如愿在裴彦煜的脸上看到了情绪。
他眉宇紧蹙,呼吸节奏也不似以往悠然。
“他在乎我。”
“我不在乎你吗?”
“呵!看到别的男人追求自己的妻子还能笑着调侃,你说你在乎我?”
或许是最近事情太多了。
简禹心中压抑着太多情绪,有点失控。
索性问清楚:
“你难道一点都不生气吗?就算你不喜欢我,但毕竟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吗?”
“我只是想尊重你的选择。”
裴彦煜叹气,他发现自己最近很容易叹气。
这让他很烦躁,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情绪失控的年纪。
被耻笑、被抛弃,付出全部却一无所获。
“是尊重还是不在意?”
“……”
“我有尝试过想要跟你好好相处的,但你的态度让我不敢赌上我的未来。”
“是吗?你的好好相处,就是同别人一起出去约会?”
裴彦煜冷笑一声,情绪上头让他顾不上伪装。
“我的好好相处,是把你当做丈夫。
我跟别人看电影,遇到你的时候会心虚,即使这背后有正当的理由。
可是你呢?
你看到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丝毫不在意。
你跟别的女人一起去看电影,也没有丝毫心虚。
就算是商业联姻,就算我们没有感情基础,但你有尊重过我妻子身份吗?”
“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但我确实也是想要跟你好好相处的。
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反而是你一直在拒绝我,一直在抗拒我!”
“呵!你说的好好相处,就是动手动脚吗?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廉价吗?”
“你为何如此曲解我的意思,我们是夫妻,会发生关系不是很正常的吗?!”
裴彦煜声调也高了起来,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竟是这般龌龊!
“是啊,很正常,如果你想睡我,你大可以直说,从我们结婚的第一天就可以。
可当初不是你自己道貌岸然地说什么给彼此一点时间和空间来接触的吗?
你所谓的接触就是肌肤的接触吗?”
“好,就算我们理解错了,那我们现在讲开,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应是了吧。”
说完这句话的裴彦煜死死地盯着简禹,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简禹也试着平息着自己的怒火,缓慢抬眸:
“如果明天那支木棉花不再出现你会怎么样?”
“?”
裴彦煜先是一愣,接着感觉心脏被抓了一下,呼吸掉了一拍。
他想说点什么,知道如果沉默,两人大概回不去了。
可脑子里此刻都是黎青茴俏皮可爱的笑靥。
她唇角的梨涡将他的注意力全部吸了进去。
“如果明天我不再收到应是的信息,我会后悔、会痛苦万分、会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简禹说谎了,她是站在他的立场来说这句话的。
当然也说出了他的心声。
低头打开手机摆弄了一下,然后抬头:
“她现在的地址已经发在你手机上了,想好了发信息给我,我们去登记离婚。”
裴彦煜浑浑噩噩地去做了离婚登记。
但他并不确定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两人真的会离婚。
就算离婚,也只可能是自己同黎青茴复合,主动选择离开。
但他是一个理智的人,虽然心中还有黎青茴,却不愿一直这样吵吵闹闹过日子。
跟黎青茴在一起的时候自己的情绪波动太大,他讨厌自己失控的样子。
所以即使还很喜欢,却不愿再挽回。
理智上也拒绝再跟她有更多的交集。
他曾设想过,就算黎青茴回头来找自己,他也是不会答应的。
可万万没想到,她生病了,生命只剩几个月。
这让他的心揪痛,一时间没有办法冷静思考。
不过他还是行动了。
动用全部资源重启了CL-2306项目。
这个项目最开始就是为了黎青茴而设立的。
她母亲得了一种罕见的血液疾病去世了。
医生当时就说有一定的几率会遗传给后代。
裴彦煜当时还在热恋中,进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成立这个项目。
本来都要离婚的简禹想着干脆辞职算了,她想带辛桉去国外生活。
但裴彦煜在重启项目后第一时间找到她,让她继续跟进。
说实话简禹不是很理解。
她在校时成绩并不是特别出色,工作后也并没有成为多么优秀的统计分析师。
简而言之,就是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不可取代的。
所以裴彦煜的行为在她看来就很迷惑。
她不想自作多情地觉得他这么做是为了留住两人之间的联系。
但确实用黎青茴的生命来道德绑架她很不像绅士所为。
因为母亲的事情还没结束,简禹便也没有强硬地要离职。
虽然不觉得自己足够优秀,但至少能保证自己足够用心。
她是希望黎青茴能好起来的。
可事情哪能全如意。
当简禹在在安全性数据集中,频繁看到编号13出现在“重度不良事件”列表中时心就‘咯噔’了下。
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受试者的信息跟黎青茴出奇地相似。
虽然觉得应准不会舍得心爱的女子受试,但黎青茴所剩时间不多。
在见到裴彦煜后或许会让她产生强烈的求生愿望。
为了心中挚爱,可能会赌一次,也算助力他的事业。
更何况这项目本就是因为她才成立的。
简禹觉得自己把这份工作想得太简单了。
虽然每天面对的只是冰冷的数据,但这些数字却关乎着别人的生命。
编号13病情急剧恶化,主治医生出于人道主义,向数据安全监查委员会申请为这位患者“破盲”。
如果是安慰剂,可以转而寻求其他治疗。
简禹负责准备破盲数据、执行破盲程序。
按下“Enter”键,就能知道编号13生或死的概率。
怀着忐忑的心情完成这个动作。
结果却让人很无奈,编号13接收的是CL-2306试验药。
医生打电话给编号13的紧急联系人:
“应先生,她用的是试验药。
但目前出现的严重症状,我们无法排除与药物相关……”
应准很自责,他不应该同意她做这么危险的事的。
否则最后这两个月她就可以过得轻松点。
他应该阻止她的。
可眼睁睁看着她等死同样痛苦。
心底有着隐秘地幻想,幻想奇迹发生。
即使在那之后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她。
现在除了自责和愧疚,应准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主治医师也给不出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
迷茫中他拜托应是找到简禹。
可简禹不是医生,给不了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只能将从数据中看到的问题反馈给他。
看着原本健硕的男人现在削瘦得不成样子,简禹心底唏嘘。
为什么黎青茴爱的不是应准。
这样两人或许都能更幸福些。
向来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简禹终究是没忍住开了口:
“不如让主治医师跟她说之前给她用的是安慰剂,接下来会给她用试验药,但实际给她用安慰剂。”
心底知道黎青茴的情况已经太过糟糕。
这种不是办法的办法其实就是给活着的人安慰。
安慰他无能为力的迷茫。
应准感激地冲她点点头,眸子里有了些许生气。
7.
简禹最终还是选择辞职出国,她母亲成功离婚,但没能让他父亲净身出户。
经协商公司给简江河,储蓄财产及固定资产给辛桉。
简禹觉得钱不是那么重要的,能力才是。
反正要离开公司也带不走,不如就留给他。
这样的结果在她看来已经很好了。
但辛桉心里是不舒服的。
公司从成立到现在的确是她付出得比较多。
而且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委屈,她唯一能接受的结果就是简江河净身出户。
后面还是简禹说就当那是自己给简江河的抚养费。
并承诺无论未来发生什么,她都不会过问简江河一句。
辛桉仍不甘,却也知道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要怪就怪自己当初瞎了眼。
最终同意简禹出国的提议。
离开那天裴彦煜匆匆赶来机场。
简禹并没有告诉辛桉自己离婚的事。
她还以为简禹只是送她,看到裴彦煜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真心了几分。
自出事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裴彦煜。
一开始愤怒的时候没有顾及太多。
后面冷静下来才觉得自己太过冲动。
如果因此搅黄了女儿的婚姻,她会后悔死的。
“彦煜啊,你忙就不用特意过来了。”
裴彦煜看了一眼简禹,才对辛桉笑笑。
意识到她似乎还不知道他们离婚的事便没有急着开口。
心底为那个可能的猜测有些激动。
简禹让母亲先过安检。
严肃的表情让辛桉以为两人吵架了,怕是因为自家的事,没敢再说什么。
笑着跟两人道别后落寞转身走向闸机。
“你怎么来了?”
“简禹,你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现在面对简禹,裴彦煜已经笑不出来了。
他还没有从失去黎青茴的悲伤中走出来。
但得知简禹要离开的时候他还是匆匆赶来了。
心中有种预感,如果此次错过,可能一辈子都要错过了。
“好,你说。”
“我答应离婚不是因为我想离婚,只是想补偿黎青茴……”
“现在她去世了,你不用再演深情了是吗?”
简禹平静地打断他。
在她看来这并不是值得原谅的借口。
如果自己永远要被排在别人后面,那这段关系不要也罢。
“你为何对我敌意这么大?我对你不好吗?”
“好,可你好的太表面。
你对我好只是因为你需要我,而不是因为你好。
那太可怕,没有利益和目的的时候呢?你会如何对我?
如果未来你有了想厮守终生的人呢?你又会如何对我?”
裴彦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觉得简禹说得不对,她对自己有误解。
可是他找不到说辞来解释。
只能皱着眉头心痛地看着她。
或许是要离开了,简禹也忍不住一吐为快:
“我虽然没有开口抱怨,但我确实在意那每天出现在餐桌上的木棉花。
在意你们每个人都理所当然的表情,好像只有我是个局外人。
这让我觉得很痛苦,我得做点什么来改变,否则我就没有资格抱怨。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就证明我是主动选择的痛苦。
那会让我痛上加痛,痛不欲生!”
说完这些长叹一声,感觉心里没那么憋闷了。
没等裴彦煜回复,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闸机。
理性、洒脱是她想活成的样子。
但主动离开像裴彦煜这样的人是需要勇气的。
说那些话其实还是有点不甘和委屈。
但其实不应该的。
她不是这世界的中心,他不是必须要真心以待。
辛桉在候机厅见到女儿的时候震惊得舌桥不下。
抬手抹掉糊住视线的泪水,随即泪水却更凶猛地涌了出来。
简禹笑着走过去紧紧地抱住母亲:
“这么惊讶干嘛?不是早说了,我跟你。”
“那裴家……”能同意吗?
“妈妈,我也离婚了。”
“?”
辛桉愣了一瞬,接着无法控制地低头恸哭。
她终究是破坏了女儿的幸福。
“你自己经历了这样糟糕的婚姻,还觉得幸福要指望男人吗?”
简禹没有第一时间去安抚她的情绪。
而是不甚在意地调侃着。
辛桉抽抽哒哒地停下来:
“话是这么说,可……”
“在我最难过的时候他若无法陪伴在身边,那么他再优秀都与我无关。”
简禹不想听她老生常谈,抢先下结论。
辛桉叹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那么优秀的人,怎么能甘心就这么放手呢?
不过她没再说什么。
有女儿陪着去异国他乡当然是好的。
8.
三年后简禹回国参加研讨会,被狗仔拍到与当红影星应是约会。
看到消息的简江河堵在她下榻的酒店门口。
本不欲多谈的简禹见到他憔悴很多的容颜还是心软了。
却没想到他来竟是为了说服自己将他的私生女介绍给应是。
“你已经离过婚了,像应家那样的家庭肯定不会接受你的。
但你姐姐不一样,她还单身。
而且她比你长得好看,性格也比你讨喜。
我们都是一家人,她好不就是你好吗?”
简禹的良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没什么道德负担地冷笑着嘲讽:
“那样的家庭更不会看上一个私生女。
一个给人家当小三、三观和道德都有瑕疵的人教出来的女儿能有多优秀?!
但凡有点品性的普通家庭都知道娶妻娶贤,更何况是应是那样的家庭。
你凭什么觉得人家看得上一个破鞋生的贱货!
趁早找个眼皮子浅的冤大头嫁了吧,别出来丢人显眼!”
简江河被她气个半死,捂着心脏称要与她断绝父女关系。
简禹听后不但不担心,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你当谁稀罕做你女儿?!
你以为破鞋只是说她妈吗?
管不住下半身的你同样下作得令人作呕!
即使你不同我断绝关系,我也不会再对外承认是你的女儿。
因为有你这样的父亲真的很不光彩。
甚至跟你一个姓氏都让我觉得丢脸至极!
真当自己是什么好货?!”
“你疯啦!我好歹是你爸爸,生你养你这么多年!
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竟然这样说自己的父亲!”
面对他的指责,简禹板着的小脸儿没有丝毫动容,语气冷漠:
“早知道生做你的女儿,我宁愿没有出生!
这条烂命你若想收回随时拿去!
但你别想用道德绑架我,你背叛的不只是我的妈妈,而是我们这个家庭。
你做出了选择我尊重,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站在原地等你回头?!”
说完转身向酒店大门走去,回头却见裴彦煜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的身后。
两人对视,简禹愣了一下,差点没有认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温文尔雅地笑容。
但形容依旧优雅帅气。
不过简禹没有停留,直接错身经过。
不管他是不是特意来找自己的,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她不会停留。
就像她对简江河说的,她不会站在原地等任何人回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