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庚镕

17、那个数学系的斯文败类（上）

　　1.

　　盯着电脑屏幕《数理统计》课程后面的‘59分’，来也没忍住冷笑出声：

　　“呵！59！”

　　起身走出书房，来到餐厅倒台拿起上面放着的红酒，拔下酒塞喝了两口。

　　心里乱糟糟的，莫名的烦躁。

　　这节课是数学系那个斯文败类——邹行觉的课程。

　　传闻他铁面无私、冷漠无情、不懂变通。

　　‘传闻果真不假。’

　　来也在心中咬牙切齿地感叹着。

　　因为她的课堂成绩不是满分。

　　邹行觉只要再给她加一分，就不用挂科了。

　　她现在怀疑不是他不懂变通。

　　而是自己是不是在无形中得罪他了。

　　否则怎么会呢？

　　来也虽然算不上三好学生，却也算是一个乖巧的学生。

　　从来不逃课，作业也都认认真真完成。

　　怎么就不配再多拿一分课堂成绩吗？！

　　思绪乱飞间手机铃声响起。

　　低头一看，是罗文弋，舞蹈系的学妹。

　　眉头皱得更深了，但还是接了起来。

　　有些‘恩怨’是要了解一下的。

　　“学姐，北城下雪了，你看……

　　你没来真是可惜了，下雪真的好好玩～。”

　　罗文弋声音甜甜的。

　　镜头里她戴白色绒毛的帽子和耳包，让她看起来更加的可爱。

　　但来也没有心情欣赏。

　　如果她不是在她得知自己挂科后打来，她或许还会陪她演演戏。

　　现在她不骂她已经是在克制了。

　　“那你就好好玩！”

　　语气有些重，说完直接挂掉电话。

　　没心情看她演‘茶香四溢’。

　　满脑子都是‘59分’，越想越气，手松一点不就过了？

　　看着温文尔雅的，背地里冷漠、刻薄……

　　哪里是像，根本就是斯文败类！

　　来也第一次见到邹行觉是在大三上学期第一堂数理统计课上。

　　以前只是听说有这么个人。

　　当邹行觉手握教材走进教室，引起‘哇’声一片。

　　那个时候来也以为‘斯文败类’的外号是根据他的外表起的。

　　邹行觉身高目测190，总是穿着一身白衬衫配黑西裤。

　　他身材纤瘦颀长，腰身盈盈一握。

　　皮肤白皙、五官深邃。

　　铂金丝眼镜后一双狭长凤眼带着三分疏离笑意。

　　完全无视教室里的喧哗声，甚至没有客气地笑一下。

　　转身开始写板书准备上课。

　　在他背过身去后，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

　　同学A：“这就是传闻中数学系的那个‘斯文败类’吗？果然妖孽~”

　　同学B：“早知道选数学专业了，这样岂不是天天能见到……”

　　苏南也激动地在来也耳边八卦。

　　“这也太帅了吧，因为他我原谅数学一学期。”

　　“是挺帅，腰细、屁股也翘，有点像钙子。”

　　“……”

　　苏南伸着脖子望向讲台的方向，仔细端详了几秒钟。

　　随后低头捂嘴偷笑：

　　“还真有点……没事，反正是我得不到的男人。”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打断来也的回忆。

　　意识到自己思绪跑偏，她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这事儿再帅也无法原谅！”

　　低头去看手机屏幕，是林桉，皱眉接起。

　　“什么事？”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不耐，对方却并未察觉。

　　大概是着急兴师问罪。

　　“来也，当初我问过你了，是你自己不来的，现在干嘛又把气撒在文弋身上！”

　　来也冷笑，声音却出奇地冷静：

　　“你现在是为了暧昧的学妹来指责正牌女友吗？”

　　林桉显然慌了一瞬，语气不似刚刚坚定：

　　“什么‘暧昧’？你别瞎说！我只拿她当妹妹！”

　　“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

　　来也直接阴阳怪气地唱了起来。

　　很多显而易见的东西，她没心思浪费时间去掰扯。

　　更何况现在心里烦着呢。

　　林桉条件不错，北城有名的富二代，长得也好。

　　当初是他先追求的来也，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也仅限于此。

　　来也不是那种会因为对方的条件优渥就无下限包容的人。

　　她跟林桉在一起更多的是打发时间。

　　但如果还有其他的事情，林桉就没那么重要了。

　　“来也，你是不是吃醋了？你微信把我拉黑也是因为这个吧。

　　我跟文弋真的没什么，也不是只有她，还有其他朋友一起来北城玩的。

　　微信把我拉回来吧。”

　　这样的认知似乎让林桉心很开心，语气也软了下来，认真听还带着些许笑意。

　　大少爷耐着性子解释了很多，这并不常见。

　　可来也却不领情，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没有拉黑你，只是免打扰。”

　　“免打扰？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我打扰到你了吗？”

　　“准备期末考试的时候设置的，没想到快一个月了你都没发现。

　　今天要不是为你的小学妹打抱不平也还发现不了吧，渣男，分手吧！”

　　分手的想法不是第一天出现在来也的脑海里。

　　但两个人之前相处都还挺‘融洽’的，所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

　　刚刚在跟林桉通话的过程中，她突然意识到这是个不错的时机。

　　但其实，无论是他没有发现她把他设为免打扰，还是带罗文弋回老家，她都不在意。

　　作为校草，林桉身边总是围绕着各色美女。

　　从来也认识他的那一刻起，她就预见到了。

　　会答应他的追求就是因为她觉得这些事情自己都可以做到不介意。

　　事实上她也确实做到了。

　　她跟林桉的相处更像是朋友，空的时候大家一起约出来玩。

　　忙的时候各自互不打扰。

　　来也没有等林桉的回复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拉黑删除所有联系方式。

　　分手的事情她没放在心上，但她发现了一件很令人恼火的事情。

　　刚刚提到期末考试，她突然回忆起自己是多么努力地在准备。

　　长赢的冬季是那种阴冷，尤其是在室内。

　　她在图书馆一坐坐一天，一整天脚都是冰的。

　　可就是这样，她还是挂了科。

　　酒精逐渐上头，来也觉得晕乎乎的。

　　回到书房坐到书桌前，又瞟见屏幕上的‘59’。

　　盯了几秒坐直身子在屏幕上洋洋洒洒敲下一篇‘讨伐檄文’。

　　指责邹行觉像个花孔雀一样开屏。

　　教学水平一般，只会招蜂引蝶。

　　课堂上前排都被许多别的专业的女生占据，导致本专业学生只能坐在后面。

　　为人也不够公允，明明一节课程不落，课堂成绩还是扣了很多分。

　　看着屏幕上的‘邮件发送成功’，来也咧嘴笑了。

　　心里舒服了一点，晃了晃头起身去卧房睡下。

　　2.

　　来也被手机铃声吵醒，迷迷糊糊间接起。

　　苏南哀嚎的声音传来：

　　“来来，我数理统计挂了~，呜呜……”

　　来也轻叹一口气：

　　“我也挂了。”

　　“不是吧！连你都挂了？！

　　这个邹行觉看着人模狗样的，手这么黑！

　　难怪数学院的管他叫‘斯文败类’呢！”

　　听到好朋友也挂了，苏南顿时不嚎了，愤愤地骂着。

　　来也不置可否，起身一边听苏南絮叨一边去厨房喝水。

　　苏南骂了一会儿，又开始泄气：

　　“来来怎么办啊？

　　我们要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才能补考！

　　我现在都不会，到那个时候早忘没了，更过不了了~”

　　来也尖声回问：

　　“明年？”

　　“对呀，你没看教务处通知吗？要明年跟现在的大二一起考。”

　　来也石化了几秒钟，大脑在飞速运转：

　　“下学期的随机过程是不是也是他的课？”

　　“对呀，再挂大四人家实习，咱们还得回来补考，呜呜~”

　　想到自己那封投诉信，来也匆匆结束了跟苏南的通话：

　　“我这边有点事，我先不跟你说了。”

　　先不说之前她是不是得罪了邹行觉，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写信投诉他，那就确定是得罪了。

　　不确定的时候都挂了，确定了自己还能跑？

　　赶紧给教务处的刘主任发信息，不确认他是否放假。

　　等待的时候焦急地啃着指甲。

　　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承认错误。

　　老刘对她不错，应该就是说她几句，关键是得嘱咐他保密。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老刘那边很快回话，他还在办公室。

　　来也回复说马上过去找他，随后便匆匆洗漱换衣服出门。

　　在走进电梯的时候听见身后有开门声，猜想会不会是邹行觉也要出门。

　　顿时心中警铃大作，祈祷老刘工作效率别那么高。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来也看到邹行觉自走廊尽头走来。

　　一如既往的衬衫、西裤，外面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步履从容。

　　来也悄悄翻白眼暗骂‘装货’。

　　嘴角却堆起谄媚的笑，伸手去按开门键。

　　可电梯门仍然缓慢合上，来也眸子越睁越大，抬头就对上了邹行觉诧异的目光。

　　低头仔细去瞧，手指按的是关门键。

　　电梯已经下行，来也皱眉左右脑博弈。

　　到一楼后并没有下去，又刷卡回到七楼。

　　来也深呼吸给自己打气：

　　“及时挽救，不能让事情变得更糟，我可以解释的。”

　　来到七楼电梯门再次打开，楼道里却空无一人。

　　来也撇撇嘴，重新按了一楼。

　　那么爱运动也没见身材有多好。

　　没再纠结，当务之急是去找老刘撤回投诉信。

　　虽然也不觉得自己的投诉真的有用。

　　但就怕万一被邹行觉知道了，他会记仇给自己穿小鞋。

　　来到教务处主任办公室，来也深吸了口气才抬手敲门。

　　听见里面传来有些浑厚的‘请进’，心才稍安了安。

　　她相信只要进去说明情况，这件事就结束了。

　　后面试着找邹行觉求求情，再不济补考呗。

　　两人是邻居，有不会的还方便问。

　　结果她开门进去，便对上了邹行觉黑亮亮的眸子。

　　他缓慢掀开眼帘朝自己的方向看过来，带着几分小说男主的凉薄。

　　只看了她一眼便移开视线，似是她不配被他看在眼里。

　　来也心虚地笑笑：老刘办事效率不会这么高吧！

　　“小也啊，你来找我有事吗？”

　　“呃……，有点事，刘主任，我能单独跟您谈谈吗？”

　　“这……”

　　刘主任看看来也，又看看邹行觉：

　　“我跟邹教授还没有谈完，这样你先坐着等一下。”

　　他说着起身去打印机取出一张纸，边走边絮絮叨叨的说着：

　　“哎呀，也不知道是谁竟然投诉邹教授！小也啊，你说离不离谱？！”

　　说话间他把纸递到了邹行觉的手中，又走回办公桌。

　　来也尴尬的笑笑，停住要坐下的姿势，重新站了起来。

　　“哎呦，你坐嘛坐嘛，喝不喝水？”

　　“呃不用，谢谢刘主任。”

　　“哎别客气，我记得小也你也是邹教授的学生吧。

　　你摸着良心说，邹教授的教学水平怎么样？！”

　　来也尬笑着擦汗，心虚地瞟了邹行觉一眼。

　　发现他也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

　　似乎真的在等她的评价。

　　“呵呵……，当然，当然很好。”

　　“对嘛，真不懂现在的学生都怎么了？

　　邹教授可是在《Acta》、《JAMS》等四大刊都发表过论文的。

　　他能力不行咱们学校就没人能行了。

　　竟然还有人质疑他的教学水平？！”

　　来也能说什么，只能尴尬陪笑。

　　平心而论，他的教学水平挺好的。

　　自身知识储备过硬，输出时逻辑也很清晰。

　　而且就像老刘说的，他确实很优秀。

　　她们一路都是听着他的传奇故事走来的。

　　学生时代就各种比赛竞赛得奖无数。

　　国内外的高等学府争相招录。

　　据说长赢之所以能够胜出，是因为他父亲是长赢大学的教授。

　　他的照片也在留校任职后被挂在了教学楼的走廊上。

　　挂在他左边的是牛顿，右边的是爱因斯坦。

　　只是他的爱慕者众多，导致她们占不到前排的位置也是事实。

　　当然更多的原因应该是自己喝了酒，才会脑子一抽，写了投诉信。

　　现在来也如坐针毡，脖子在挑战弯曲极限。

　　半个小时后，身边的来也站起了身。

　　老刘也起身陪笑说了很多官话，才将人送出去。

　　回身笑着问来也：

　　“小也，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刘主任，我错啦～”

　　来也扑到办公桌上以头抢之，哀嚎。

　　吓得老刘手中的茶杯差点丢出去。

　　“孩子，来来，你这是咋了？有话慢慢说。”

　　来也抬起头，苦着一张脸。

　　在心里衡量了一下跟老刘的交情。

　　心一横、眼一闭，将实情吼了出来。

　　“刚刚那封投诉信是我写的……”

　　结果办公室突然针落可闻，静的可怕。

　　想着虽然自己这次做的是不对，但也不至于让老刘这么为难吧。

　　悄悄睁开眼睛，就见老刘尴尬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缓慢地转过头。

　　果然邹行觉板着一张脸，站在那里。

　　“手机落下了，你们继续。”

　　邹行觉没什么表情地走进办公室，拿起沙发上的手机对着僵住的二人晃了晃。

　　随后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帮他们关好门。

　　3.

　　“邹老师你听我说，我当时太气愤了，你哪管给我58呢，也比59强是吧……”

　　在邹行觉关门离开后，来也便匆匆跟老刘说了再见追了出来。

　　她身高167公分，不算矮，但邹行觉一米九。

　　或许他有点生气了，步子跨得很大，频率似乎也比往常要快些。

　　让来也追得有点费力。

　　边走还要边想着说辞，没有留意到突然停下来的男人。

　　径直撞了上去。

　　邹行觉是有问题想要问，所以是转过身来才停下的。

　　这也导致来也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相撞的瞬间是有悸动的，所以反应过来的两人都有点尴尬。

　　慌乱地各自后退一步，拉开彼此的距离。

　　来也想先开口打破僵局。

　　道歉的话还未说出口，一抬头便捕捉到他领口的口红印。

　　虽然今天涂的色号并不是深色，但在洁白的衬衣上还是很突兀。

　　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帮他擦擦。

　　邹行觉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戒备地后退了一步。

　　那模样像是来也要对他图谋不轨一样。

　　不过有求于人，不得不压着脾气：

　　“呃……，那个口，口红……”

　　来也指指自己的领口，尴尬地解释着。

　　邹行觉低头看看，果真看到一抹红色。

　　将外套往上拉了拉试图遮住领口，以及微微发烫的耳垂。

　　“邹教授对不起，是我太情绪化了，我太幼稚了，对不起。”

　　来也九十度鞠躬认错，邹行觉侧身躲开。

　　“你真的觉得我的教学水平不行？”

　　“不是的，老师，是我分手了心情不好。

　　又喝了点酒，看到59分有点上头，所以，所以就……”

　　只是顺序颠倒，但事件都是真的。

　　来也心里如是想着，抿了抿唇。

　　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邹行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些。

　　没想到对方却油盐不进。

　　一侧嘴角微微牵起，眸底带着几分嘲弄接话道：

　　“怀恨在心？”

　　语气倒是平静似无波古井，却听得来也羞愧地低下了头颅。

　　事实虽如此，可……

　　“不是，老师您说话也太难听了吧～

　　就是冲动，有，有那么一点冲动……

　　而且老师我就差1分！”

　　说到这里，来也抬起头祈求地看着对方：

　　“真的不能从哪里抠出一分加上吗？我看的我的课堂成绩不是满分。”

　　亮晶晶的眸子饱含期待，提示意味明显。

　　但眉眼儿抛给瞎子看。

　　邹行觉无动于衷，说出的话依旧冰冷伤人：

　　“你的课堂表现就值那个成绩。”

　　来也咬紧牙关，努力控制着情绪。

　　心里不断告诫自己：

　　已经失控一次了，人不能两次跳进一个坑，冷静冷静！

　　做了会儿思想建设后，来也才笑着开口求情：

　　“老师您是不是记错人了？我课堂表现应该还可以吧。

　　我从来不逃课，上课也都有认真听讲。”

　　“认真听讲考试就考55分？”

　　“啊？呵呵……，那，那不是太难了嘛~。

　　老师下学期就没这个课了，补考得到明年呢……”

　　“我知道，明年补考是我定的。

　　因为不想多花时间、精力单独出一套卷子给你们。

　　正好，你现在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好好复习。”

　　来也睁大眸子不敢置信：这说的是人话吗？！

　　“老师我课堂表现真没这么差吧，您手再松一松。”

　　“已经松了。”

　　“鞥？”

　　来也想问：松在哪里？

　　在纠结要不要问的这么直白的时候，邹行觉已经读懂了她的表情，主动解惑：

　　“本来是20分的。”

　　来也真是没忍住，冷笑出声：

　　“呵！多那0.5分的意义是？”

　　“给你凑个整数，我有点强迫症，不是整数看着难受。”

　　“呵！”

　　邹行觉没安抚学生破碎的玻璃心，转身先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来也的错觉，总觉得他步履较刚才似轻快了些。

　　他们住的小区是学校的人才房，离校区很近，步行几分钟可到达。

　　来也本就没有邹行觉步子大，现在又有点颓丧，走得就更慢了。

　　等她来到楼下电梯口时，电梯门正好合上。

　　短暂地对视中，来也仿佛在邹行觉的眼中看到了……‘得意’。

　　不会吧，大教授应该没那么小气吧！

　　回到家后，来也换上舒服的睡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跟苏南视频吐槽：

　　“我虽然也确实算不上三好学生吧，但也是认认真真去上每节课。

　　凭什么就给我20分的课堂成绩？”

　　苏南性格是那种大大咧咧，现在脸上已经看不出来被挂的科的难过。

　　像个局外人一样一边吃东西，一边听着好闺蜜抱怨。

　　听到这里还有点沾沾自喜地分享：

　　“欸？我20.5欸，比你多0.5哈哈……”

　　“我也20.5，本来是20的，那0.5是因为试卷分乘完百分比不是整数，他给你凑的整！”

　　“哇~，强迫症，更有‘斯文败类’那味了~”

　　来也无语翻白眼：

　　“请你短暂地忘掉他那张妖孽的脸，跟我一起辱骂他几句可以吗？”

　　苏南叹气，皱起眉头一脸认真地回道：

　　“真的没办法，太帅了！”

　　来也：……

　　“来来，你不是住他对面吗？

　　你去跟他撒个娇，让他把咱俩的课堂成绩加满，这样就不用补考了。”

　　“加满？我加1分就够了，求了他半天都没同意。”

　　苏南终于想起自己也是挂科中的一员了。

　　丢掉手中的食物，想到一年后的补考脑壳有点痛。

　　“呜呜~，我得加满才及格。

　　姐妹，不然你去勾YIN他吧，咱们用一招美人计把他拿下。”

　　“你怎么不去？”

　　“我在北城怎么去啊，不然还能便宜你？！

　　来来求你了，一年后我肯定比现在死的还惨。

　　你想想邹行觉那张脸，比林桉不强百倍？”

　　提到林桉，苏南的注意力又被转移：

　　“哎对了，你跟林桉怎么了？

　　今天下午他打了几个电话让我做说客。”

　　提到林桉来也下意识地皱眉，语气也带了几分不耐烦：

　　“分了，之前不是就想分吗，总觉得差点情绪。

　　刚好他在我查完成绩后打电话，那情绪都不用演，特自然。”

　　来也语气里听不到一点分手的悲伤，仿佛在说别人的八卦一样。

　　“分的好！姐妹，这不就是命中注定嘛，听我的，你就去追邹行觉。

　　既能弥补‘失恋的忧伤’，又能解决挂科补考，一箭双雕，这事咱不亏。”

　　“呵呵，咱是不亏，你没想他愿不愿意？”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良心了，你管他愿不愿意！

　　不愿意就当恶心他了，也算报了被挂的仇。”

　　来也茅塞顿开般点点头：

　　“有道理！”

　　4.

　　第二天清晨，买早餐回来的来也正好在楼下遇见买菜回来的邹行觉。

　　笑着上前谄媚讨好：

　　“老师我给您买了早餐～。”

　　“不用，我吃不惯外面的东西。”

　　来也脸上笑容一僵，忍不住腹诽：真能装。

　　不过很快调整表情，热情地上前：

　　“啊，那老师我来帮您拿东西。”

　　邹行觉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让她抢过手中的菜。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谁都没再开口，安静地数着电梯上行的数字。

　　走出电梯后邹行觉在自家门口停下，回身看向来也伸手。

　　来也恭敬地用双手将装菜的袋子重新放回他手上。

　　然后抬头乖巧地看着邹行觉笑。

　　邹行觉接过袋子后停顿了几秒，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我刚刚之所以让你‘帮’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做这些并不会改变你的分数。”

　　来也先是一愣，随即无语地笑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JIAN的人啊！

　　不过虽然不满，却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

　　在他转身要进门的时候，来也上前一步开口阻止：

　　“老师等一下！”

　　邹行觉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转回身来看向来也，眸底似有戏谑。

　　来也忽略他眼底的玩味，站直身子，整理了下衣服，又深呼吸一次才抬头。

　　“老师我错了，您昨天说的我回去有认真反思。

　　我想跟您解释一下，我上课不是不想好好听讲，而是……”

　　说到此处故意停顿，配合低头的动作，来展示自己忸怩地内心。

　　过了几秒才似做好心理建设般，再一次深呼吸。

　　然后缓慢且坚定地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继续往下说：

　　“老师，见您的第一面我就沦陷了。

　　每次上课我一看到你的脸便忍不住想入非非。

　　我也想集中注意力听课的。

　　但您知道的，爱情不受自由意志裹挟。”

　　邹行觉一脸的冷漠。

　　没有被表白后的羞涩和慌乱，只淡定地回复：

　　“少看点辩论，或许就有多点时间学习了。”

　　说完转身进屋，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

　　来也上前一步想继续辩解，门却在她面前‘砰’的一声被关上。

　　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头小声吐槽：

　　“啧！不解风情，难怪这么帅，一把年纪了还单身！”

　　想了想还是很气。

　　抬手在空中挥拳来发泄不满，门却毫无征兆地再次打开。

　　来也僵愣两秒，随即换上谄媚的笑脸。

　　“邹教授还有什么指教？”

　　“没有。”

　　关门声再次响起，来也学聪明了，乖乖在原地站了几秒。

　　见那道门纹丝不动，才龇了龇牙转身回了自己家。

　　内心忍不住吐槽：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啊！

　　大教授很闲吗？

　　四大刊上发表了论文就不用继续钻研了吗？

　　对面关门声响起，邹行觉才笑着起身。

　　把视线从猫眼上移开，转身去了厨房。

　　翌日上午，来也下楼取快递，是苏南寄来的特产。

　　拿到后便拍照给对方发了过去，那头苏南立刻打了语音过来。

　　来也一手抱着特产，一手拿着手机接听。

　　“特产收到了，爱你呦宝贝～。”

　　苏南打电话来却不是邀功的，而是着急八卦：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跟邹教授怎么样了？”

　　“哎，别提了，你努力复习吧。”

　　“别呀姐妹，你再努努力，邹教授那么帅，你甘心就这样放弃？！”

　　“帅有个屁用啊！不近人情！

　　我跟你说他就不是个正常人，跟他沟通会被气死的。

　　谁喜欢他谁倒霉！

　　难怪一把年纪了还找不到女朋友，都是有原因的。

　　你不知道，昨天……”

　　来也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边走一边‘噼里啪啦’地将昨天的事情吐槽了一遍。

　　主要是想表达周行觉不懂变通。

　　也暗戳戳怀疑他小心眼，记仇。

　　电梯口的时候腾不出手。

　　刚要用肩膀夹住手机，后面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按了上行键。

　　来也重新拿起电话想转身道谢，结果却看到邹行觉。

　　整个人石化当场，那模样有点滑稽可笑。

　　邹行觉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嘴角，在电梯到达后，率先走进去。

　　转身见她愣在那里，歪头挑眉表示询问。

　　来也反应过来后小碎步走进来。

　　电话里苏南的话她是一句都听不进去了。

　　对着手机匆匆说了一句便挂断了：

　　“我进电梯了，先不说了。”

　　退到角落里面壁思过。

　　她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怎么会这么倒霉啊！

　　他是鬼吗？怎么走路没有一点声音的。

　　邹行觉看了那个心虚的背影一眼，拿出电梯卡刷了一下。

　　电梯来到七楼，率先走出去，神色看不出任何异样。

　　来也小碎步跟了上去，在他开门前叫住：

　　“那个老师……”

　　邹行觉停住脚步回头安静地等她继续说。

　　来也咬了咬唇，深呼吸后一个九十度鞠躬郑重道歉：

　　“对不起邹老师，我不应该在背后讲你坏话。”

　　“你不用道歉，不止你一个人认为我不近人情，一把年纪还单身也是事实。”

　　邹行觉说完转身开门进屋。

　　来也皱眉盯着面前黑色的大门。

　　怅然叹息：怎么感觉自己有点混蛋啊！

　　回到家的来也颓丧地窝进沙发里，重新打通了苏南的电话将刚刚的事情讲了。

　　苏南听后一脸的高深莫测：

　　“姐妹事到如今，不告白很难收场了。”

　　“昨天已经告白了，人家根本不信。”

　　“你那是告白吗？

　　你只是解释了你学不好的原因。

　　告白是要郑重地说：‘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

　　来也想了想那个画面，不自觉地抖了抖身子。

　　“我可说不出口。”

　　“连喜欢都不肯说，就想让人家答应你，给你改成绩？渣女！”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结束通话，来也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如果明天生命就结束，回顾过往是满意的吗？

　　答案显而易见是否定的。

　　那会有什么遗憾吗？

　　似乎也没有。

　　不满意是因为觉得这样的人生不够精彩。

　　可是要做什么才能变得精彩？

　　不知道。

　　或许知道了也不想做。

　　比如……追求邹行觉应该会挺精彩的。

　　师生恋，离经叛道，多精彩！呵！

　　5.

　　来也对这两天的荒唐行径做了深刻地反省。

　　夜深人静，她躺在黑暗中，看着窗外霓虹闪烁，问自己：

　　我为什么不允许自己的生活出现意外？

　　不出意外的人生要怎么精彩？！

　　不就是一次挂科吗？

　　有必要这么焦虑吗？

　　如果知识没学会，答一百分有什么意义呢？

　　想明白的那瞬间，她从沙发上爬起来去到书房。

　　打开电脑在校园论坛上发了一篇道歉贴。

　　为举报邹行觉和刚刚的诋毁道歉。

　　然后又给邹行觉私发了道歉的邮件。

　　没一会儿便收到了很多骂她的评论。

　　来也嘴角抽了抽，退出了论坛，关上了电脑，回房睡觉。

　　隔壁邹行觉盯着电脑发呆。

　　好真诚的道歉信！

　　不过转念想到在学校那次她道歉的态度也挺真诚的。

　　但转头就‘骂’自己。

　　弯了弯唇角关掉电脑没有回复。

　　抬手看了眼时间，视线扫过桌上摆着的已经停止转动的手表。

　　注视了两秒，才起身回房睡觉。

　　道歉信发出后，来也便没有再关注过这件事。

　　第二天早早起床开始学习。

　　她其实一直是个淡人，这次对被挂科之所以反应这么大，应该是源于焦虑 。

　　已经大三了，可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妈妈来盈在市卫生部门工作，希望她也能考进去做流行病统计师。

　　当时也是因着这样的考量才让来也选择学统计。

　　如果考不上编制也可以进她爸爸的药企做数据分析师。

　　可来盈忽略了一点，就是来也不喜欢。

　　这些知识让她学的头大，越努力就越痛苦。

　　被挂科似乎证实了她不适合的猜测。

　　无异于将迷茫的人扔进大雾的森林，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动物咆哮声。

　　所以才会让来也格外在意和钻牛角尖。

　　天色渐渐暗下来，来也抬头将视线从书本上收回，伸个懒腰，起身去开灯。

　　走到客厅拿起沙发上的手机，顺势躺下。

　　打开手机看到苏南发了很多条信息过来，点开。

　　先是两张截图，一张是她和罗文弋的聊天截图，另一张是学校论坛的截图。

　　来也一张一张点开查看，大概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起因是自己那篇道歉贴，被很多邹行觉的小迷妹骂。

　　苏南在论坛上帮她同那些人对骂。

　　罗文弋截下来私发她，劝她别太傻，替别人出头。

　　苏南跟林桉是发小，也是个富二代。

　　罗文弋会想要拉拢来也一点也不意外。

　　她要是对林桉有想法，自然会希望彻底把自己踢出局。

　　手指在屏幕上敲啊敲，回复苏南：

　　论坛上别回复了，骂就骂吧，骂得惨点，或许邹行觉就心软了呢～

　　那边苏南很快回复：

　　这事你别管，给你看就是觉得罗文弋好茶。

　　她该不会以为拿下林桉那个傻子就能成为我的好朋友吧？！

　　来也：能不能的，总得争取下。

　　苏南：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心！

　　来也笑着发过去一个【亲亲】的表情包，然后收起手机。

　　皱眉起身吸了吸鼻子，好香。

　　低头拍了拍扁扁的肚子，眼珠一转，雀跃地起身跑向书房。

　　拿起书和笔出了自家房门冲向对面。

　　敲门声响起，邹行觉疑惑走过来开门。

　　见到来人暗暗挑眉，却并未急着开口。

　　来也装模作样，笑得乖巧：

　　“老师，我刚在学习，有几道题不会，能不能请教一下您？”

　　眨巴眨巴眼睛，算计都写在脸上。

　　极力地挺着脖子，将视线从他的肩窝处探出去，探寻餐桌上的食物。

　　邹行觉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松开扶着门的手，侧身将人让了进来。

　　也没故意逗她：

　　“我刚做好饭，先吃晚饭吧。”

　　“谢谢老师。”

　　以为要拉扯一番的来也听到邹行觉的话后眸子亮晶晶的。

　　声音里也满是掩饰不住雀跃。

　　蹦蹦跳跳地去洗手，然后乖乖地坐到餐桌前大快朵颐。

　　饭后，邹行觉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发号施令。

　　“去把碗洗了，厨房也要打扫干净。”

　　来也‘唰’得起身敬了个礼。

　　“遵命！”

　　邹行觉暗戳戳挑眉：居然这么听话？！

　　等来也将厨房打扫得干干净净后，邹行觉才点点头，将人带到自己的书房。

　　来也确实也有很多不会的题，便认真地开始请教，觉得自己今天赚大发了。

　　看着她认真学习的样子邹行觉很费解。

　　又不是不想学怎么会连及格都达不到呢？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笨的人吗？

　　一时想得失神，没有发现来也转头的动作。

　　两张脸近在咫尺，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邹行觉像触电般弹起身子，带动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来也皱眉，从小就听不得这种声音，转过身子面向邹行觉打趣。

　　“老师您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怕被你占便宜。”

　　虽然窘迫，但邹行觉依旧稳定发挥。

　　来也撇嘴，或许因为刚刚那顿饭，让两人之间熟悉了些。

　　她轻嗤一声，说话也变得随意：

　　“你都多老了，就算发生点什么也是你占我便宜好吧！”

　　邹行觉当然不赞同，跟她盘逻辑：

　　“你虽然年轻，但我看不上。

　　我虽然老，你却对我‘想入非非’。

　　所以如果发生点什么，肯定是你占便宜，因为我……嫌弃你。”

　　“嘶~，人怎么可以说话这么难听！

　　放心好了，你呢，虽然有几分姿色，但也只会让人想想。

　　都那么老了，我这么年轻，不会想不开真的对你做什么的！”

　　来也的脸上也出现了几分嫌弃的神色。

　　邹行觉皱眉，大概被这神色给刺激到了。

　　毕竟从小到大还没被嫌弃过。

　　“或许你从传统的经验得出结论：

　　教授级别的老师年纪应该很大。

　　但其实因为我本人异常优秀，今年才三十三岁。”

　　“可我才二十啊，相比起来你确实老啊。

　　而且不是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吗？

　　哎……君子动口不动手~”

　　来也余光扫到邹行觉要向前的动作，以为他要动手。

　　于是先发制人，本能地伸出右脚抵在了他的胸前。

　　两人被这一幕都弄得愣住了。

　　邹行觉低头看着胸口上那只白白嫩嫩的脚丫，喉结滚动。

　　下一秒便见那脚丫离开他的胸膛并从他眼前闪过。

　　不可思议地怔愣在原地：

　　她竟然用脚扇了自己一巴掌！

　　抬头对上来也有些慌乱的眸子。

　　歪头却没开口，眼神里的质问明显，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来也一手扶住椅背一手撑住书桌向后仰了仰身子，尽量拉开彼此距离。

　　面上却故作淡定：

　　“我……，我看到你咽口水了，变态！”

　　闻言本来还理直气壮的邹行觉瞬间涨红了脸，弹射起身。

　　“今天先到这吧。”

　　来也跳下椅子，慌乱地穿上拖鞋，抱起书小跑着离开了。

　　6.

　　自从那晚后来也没再敢去找邹行觉蹭饭和问题。

　　虽然每天闻着隔壁的饭菜抓心挠肝。

　　虽然每天被各种不会的题目折磨得面目全非。

　　来也却一直控制着自己不去敲对面的门。

　　她谈过恋爱，但那晚的情境让她很陌生。

　　邹行觉的形象勾起了她脑海中很多双男主的小说情境描写。

　　疯狂心动的同时又觉得自己龌龊。

　　还有一点点恐惧。

　　意识到跟少年谈恋爱和跟这种成熟的男人谈恋爱应是不一样的。

　　但具体的差别在她脑海中又是模糊的。

　　不是不能清晰区分，而是不敢。

　　可事实已经发生了，不是她想回避就能回避的。

　　几次梦里被自己大胆的梦境吓醒。

　　在每次做题把头发抓成了鸡窝也没能解出答案时。

　　脑海中便会不自觉地浮现出那晚他给自己讲题的模样。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都会打乱来也的呼吸节奏。

　　折磨着她的精神世界。

　　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太大，来也病了。

　　这天一早起来便觉得头昏沉沉的。

　　跑了几次厕所，连拉带吐的。

　　纠结和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邹行觉打开门的瞬间并没有看到人，疑惑皱眉。

　　怀疑自己幻听。

　　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回想起来也说他老的声音。

　　直到感受到裤脚似被触动，低头查看才发现来也惨白着一张脸躺在地上。

　　邹行觉马上蹲下身去，将来也上半身捞进自己怀里。

　　帮她拨弄开面前遮挡的碎发，皱着眉询问：

　　“你这是怎么了？”

　　“好像是肠胃炎，你家有药吗？”

　　来也有气无力，邹行觉几乎把脸贴到她的唇边才能听清。

　　来也抬眼扫向那个长得有些妖孽的面庞。

　　看到他紧皱地眉头心里有丝丝安慰。

　　好像他也没有别人说得那么不近人情。

　　邹行觉俯身将人抱回了家里。

　　来到客厅的时候脚步迟疑了下，最终把人放到了沙发上。

　　拿起手机给她做了线上问诊，又线上下单了医生给开的药。

　　来也闭眼躺在沙发上，泪水却从眼角流了出来。

　　应该是生理性的泪水，因为此刻她脑子里在想一些有的没的：

　　邹行觉老是老了点，但老男人会疼人啊。

　　而被点评的正主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先是给她倒了杯温水，又转身去卧房拿了毯子过来细心地盖在她身上。

　　见她没有喝水便坐在她的边上半抱起她，帮她撑起上半身。

　　来也小口喝了点水，可是没想到连这点水也喝不得。

　　还未等重新躺下便感觉胃里在翻江倒海。

　　立刻推开抱着自己的人，连滚带爬地跑向卫生间。

　　邹行觉追过来的时候，她正趴在马桶上吐个不停。

　　他没有什么照顾人的经验，只能蹲下来轻拍着她的后背。

　　许久，来也才从马桶上抬起脸。

　　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花。

　　神情却是木讷的：

　　“我是不是很没用。”

　　邹行觉闻言怔愣了一瞬，印象中她一直是开朗的小姑娘。

　　没想到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跪在地上离她更近些，一边帮她擦着脸，一边整理着她前额的碎发：

　　“你只是生病了。”

　　来也默默摇头，他不懂她在说什么。

　　可能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懂她。

　　此刻的狼狈让她产生了深深地无力感。

　　她很努力很努力的想成为更好的人。

　　但似乎注定只是个普通人。

　　不过是连着吃了几天泡面，身体就受不住了。

　　可是那些用来教育人们的传奇人物，吃更多的苦也不会倒下。

　　邹行觉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悲伤。

　　伸手安抚地摸着她的脑袋：

　　“没关系，等你好了，我教你，时间还长着呢。”

　　来也又摇了摇头。

　　自从上次想明白后，她现在已经不担心补考了。

　　可是未来长着呢。

　　没有想法又不想被人掌控，让她每天都过得很焦虑。

　　邹行觉帮她简单清理了一下，又把她抱回了沙发上。

　　没过多久药到了。

　　邹行觉给她喂了药后让她先休息，自己则是去厨房给她煲粥。

　　来也看着他来来回回忙碌的身影失神。

　　看起来瘦瘦的，竟能单手抱起自己。

　　上得厅堂又下得厨房。

　　这一刻，她是真的心动了。

　　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再醒来天已经擦黑了。

　　邹行觉就静静地坐在旁边，在她睁开双眼的第一时间探过身子：

　　“醒啦？有没有好一点？”

　　太久没有讲话，让他的声线低沉沙哑，带着别样的Y惑。

　　来也大概是睡懵了。

　　窗外的霓虹在此刻齐齐亮起。

　　光线打在邹行觉的侧脸，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深邃立体。

　　来也盯着他的一张一合的薄唇，意识逐渐涣散。

　　注意力只能聚焦在那翕动的薄唇上，就那样仰头亲了上去。

　　邹行觉呼吸停滞。

　　放在腿上的双手立时紧紧抓紧家居裤，抓出两团他平时最厌恶的褶皱。

　　内心在天人交战。

　　一个说她是自己的学生，就像她说的，她比自己年轻很多。

　　另一个声音辩驳：她已经成年了！

　　‘而且她已经大三了，马上就毕业了，就不是你的学生了。’

　　‘可她现在还是你的学生，而且她生病了，人在脆弱的时候做的决定并不客观。’

　　喉结滚动，脑子里还没争出个结果，始作俑者已经偃旗息鼓。

　　来也已经重新倒进沙发，安静地睡着，仿佛刚刚的事情不曾发生。

　　邹行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双唇：是错觉吗？

　　转头看了看来也，缓慢起身蹲到她面前。

　　伸手触碰她粉嘟嘟地嘴巴，指腹来回摩挲了几下，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来也再次苏醒夜已经深了。

　　这次邹行觉没有主动过去询问，而是隔在不远处深深地注视着她。

　　刚苏醒的来也并没有注意到他眸光中的别有深意，揉着脑袋问：

　　“现在什么时候了？”

　　“晚上十点多了。”

　　“这么晚了，抱歉，打扰您休息了吧。”

　　“先把粥喝了。”

　　邹行觉拿过一直在温着的粥，过去坐在她身边。

　　骨节分明的手指舀起一勺勺养生粥喂到她唇边。

　　来也惨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

　　抬了抬胳膊，发现实在无力，便羞涩地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小半碗。

　　喝过粥后又坐了一下，感觉体力恢复了点才歉然起身：

　　“抱歉老师，打扰您这么久，还有，谢谢您，我先回去了。”

　　说完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去。

　　邹行觉在后面想拦，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直到来也走到门外后转身再一次跟他鞠躬道谢，才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没什么想说的了吗？”

　　来也微微睁大双眼表示疑惑：

　　“鞥？说什么？”

　　又见邹行觉脸上似乎不是很好看，小心翼翼地问到：

　　“我做了什么吗？”

　　“没有。”

　　邹行觉黑着脸说完，‘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门外的来也被吓的一怔，挠挠鼻尖一头雾水地回了自己家。

　　7.

　　天气渐冷，来也躲在被子里不想起床。

　　客厅却传来吸尘器的声音，披着被子走出去瞧。

　　是妈妈来盈在帮她打扫卫生。

　　虽然肠胃炎已经好了几天了，但见到妈妈，来也还是委屈地想哭。

　　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妈妈撒娇。

　　来盈先是一愣，回手去轻抚女儿，发现她这副样子又忍不住唠叨：

　　“你这丫头，怎么还把被子带出来？

　　哎呀，你看都拖到地上弄脏了，快拿起来。”

　　来也没理会她的唠叨，裹紧被子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

　　“您怎么来了？”

　　来盈手中动作不停，一边继续干活一边说：

　　“这不快过年了吗？来给你打扫打扫屋子。

　　你这丫头也是，都放假了也不知道回去陪陪我。”

　　来也伸手拿起一个妈妈已经洗好的苹果啃起来。

　　“这不是在一个城市嘛，你想我就来看看呗。

　　大家都是成年人，住在一起不方便。”

　　闻言来盈关掉吸尘器停下打扫的动作，一脸探究地走到来也身边坐下：

　　“宝贝，你谈恋爱啦？”

　　来也淡定地摇摇头，转身看向母亲，神色认真，语气调侃：

　　“是怕您不方便。”

　　果然惹来母亲一个‘爱抚’。

　　“死丫头，说什么呢？”

　　笑骂了一句，来盈嘴角缓慢抚平，手上的动作也变的有些迟缓。

　　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

　　“小也，今年过年，你郑叔叔想让妈妈去他那里过，你跟妈妈一起去吧。”

　　来也语气却很轻松：

　　“我就不去了，你可别有负担，我都这么大了，早晚得一个人。”

　　“小也，你……是不是不喜欢郑叔叔啊？”

　　“我不喜欢你就要分手吗？”

　　来盈：……

　　见到妈妈欲言又止的样子，来也率先没心没肺地笑了。

　　“啧啧啧~看来这次是动真感情了啊！”

　　来也揽过妈妈的肩膀调侃着，下一瞬又被‘爱抚’了一下才收起笑容认真道：

　　“妈妈，你应该明白，郑叔叔是你的男朋友。

　　他本质上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喜不喜欢不重要。

　　而且我很讨厌牺牲主义。”

　　“可……，丢下你一个人妈妈心里难受。”

　　说着来盈垂头低声啜泣起来，抬手轻抹眼角。

　　若是平时倒还好。

　　过年，万家灯火，正是热闹的时候。

　　她女儿却一个人孤零零的。

　　想到那个画面来盈心里就难受。

　　但自从相识以来，一直都是郑维迁就自己。

　　这次说去他家过年，也是他提前求了自己好久。

　　现在临时反悔，都不是怕郑维生气，来盈心里也觉得歉疚。

　　“如果我现在十岁我非常赞同你的做法。

　　但我现在二十岁，过年就二十一了。

　　是可以自己结婚生子的年纪。

　　你还要为了我去牺牲你自己的生活吗？”

　　“过年不像是平时，一个人过年孤零零的，妈妈……”

　　来也没有被妈妈的情绪裹挟，非常认真拒绝：

　　“与其去陌生人家里过年我宁愿一个人！

　　你跟他是男女朋友，你不会懂我的拘谨。”

　　“就几天也不行吗？”

　　“不行，假期就那么长，这浪费几天那浪费几天就过去了，而且我告诉你个坏消息。”

　　“什么？”

　　来盈停下哭泣的动作看向女儿，一脸地担忧。

　　“我挂了一门课。”

　　眼见着来盈要张口，来也赶紧补充道：

　　“但你别担心，任课老师就住我对面。

　　与其浪费时间为难自己，不如就让我留在自己家里好好补课吧，妈妈~”

　　“人家老师不回家过年啊？”

　　“应该……不回吧，哎呀，总之我不去郑叔叔家。”

　　来也回正身子，不再撒娇，像个大人一样与母亲对话：

　　“我说实话，过年那天如果自己一个人确实会有那么一瞬间感到孤独。

　　但自由可以弥补。”

　　说到这里又转头看向来盈，眼底的凉薄让后者心头一震。

　　“你以为去了郑叔叔家我就不孤独了吗？”

　　眼睑下垂，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看着你跟他其乐融融，我更孤独，且不自在！

　　那还不如回去找我爸呢！”

　　来盈叹息一声，摸了摸闺女的头。

　　她也年少过，自然懂得女儿说的。

　　只是难免慨叹：

　　不知不觉间那个乖巧听话的小姑娘竟然长成了颇有主见的大人。

　　来也主动晃了晃小脑袋，蹭她的掌心，然后抬头冲她乖巧地笑着。

　　只是她没想到，大人有时候比孩子更难说服和掌控。

　　邹行觉特意等了敲门声响起三次后才过来开门。

　　用力绷紧面皮让自己看起来足够严肃。

　　开门第一个闯进视野的却不是来也。

　　女人跟来也有几分相似，但看着更成熟稳重，笑起来眼角有几条细纹。

　　见到邹行觉来盈也愣了一下。

　　听来也说对方是个教授，还以为会上了些年纪呢。

　　没想到这么年轻。

　　又伸着脖子往里看了看，似乎还是……单身？

　　此刻有点理解女儿口中的‘鲁莽’是什么意思了。

　　可是门已经敲开，只能硬着头皮笑笑开口 ：

　　“呃，邹教授是吧，您好，我是来也的妈妈来盈。”

　　邹行觉扫了一眼站在后面的来也，思维开始发散：

　　这是……提亲？

　　她不是忘了吗？又想起来了？

　　胸腔在打鼓，面上却故作镇定，声音放柔了些，不似以往冷漠：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来盈笑得有些腼腆，似不太好意思开口。

　　她越是这样，邹行觉越紧张。

　　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感觉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了。

　　“呃，邹教授，我这样说或许有些冒昧……”

　　邹行觉：没事，您尽管冒昧。

　　“您过年要回家吗？”

　　邹行觉皱眉，觉得这话问的奇怪。

　　不是应该问自己是不是单身吗？

　　但随即想到来也知道自己单身。

　　或许她跟她妈妈说了，就不用再多问一句了。

　　不过问回不回家过年是什么意思？

　　要见家长？

　　是了，见家长也是应该的。

　　不过他那个不靠谱的爹，不知道会不会被她们嫌弃。

　　脑子里一边在想要怎么解释男人也可能不随爸爸，一边缓慢摇头：

　　“不回，我……都是一个人生活的。”

　　先从物理世界隔绝开跟邹书平的联系。

　　这样后面解释起来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邹行觉这边想了一堆有的没的，结果来盈只是想让他帮忙照顾来也。

　　担心过年期间没有外卖，拜托他到时候让来也蹭几顿饭。

　　看着客厅里角落里堆着的年货，邹行觉心中叹气。

　　这样最好，自己不用烦恼怎么拒绝了。

　　她现在毕竟还是自己的学生，他是断断做不出那等Qin兽的事情的。

　　8.

　　除夕这天，来也早早就来到了邹行觉家里。

　　因为邹行觉父母其实都是北方人，习俗是中午吃得丰盛。

　　所以来也一早过来帮着他在厨房里打下手。

　　中午的时候两人陆陆续续将做好的菜端上桌。

　　来也拿了一瓶红酒过来打开，邹行觉皱了皱眉，用手堵住面前的杯子。

　　“我不喝，你……，最好也不要喝。”

　　“我已经成年了，可以喝。

　　老师是酒精过敏吗？为什么不喝？”

　　“酒精会让神经麻痹。”

　　来也没忍住笑了：好装的理由。

　　没再管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笑着坐下。

　　举杯说了一些拜年的祝福词，然后仰头干掉杯中酒。

　　接着将白皙的小手伸到邹行觉面前展开。

　　“老师，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邹行觉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起身去书房拿了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她。

　　来也双手接过，笑得谄媚而虚伪。

　　“哇~真的有啊，我其实是开玩笑的，谢谢老师~。”

　　边说边打开红包看了看，笑得见眉不见眼。

　　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邹行觉：

　　“哦，对了，老师您手机刚刚响了。”

　　说完一脸八卦地看着他。

　　邹行觉走回位子坐下，只看了一眼手机便放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注意到她炽热的目光又抬头。

　　“看什么？吃饭。”

　　来也瞟了眼他的手机，笑弯的眸子里藏不住八卦的精光。

　　“是你前女友吗？”

　　“你怎么知道？”

　　来也颇有些小得意，开始阐述自己的分析过程：

　　“她打过来的时候我看了眼时间——13:14……

　　跟你书桌上的那块表停止时间一样。”

　　说到这里停顿一下，并没有等来对方夸她细心。

　　不过她也不在意，而是忍不住感慨：

　　“虽然分手了，但不得不说，好浪漫哦~”

　　“之前说‘沦陷’什么的完全是谎话是吗？”

　　邹行觉没有接她的话茬，反而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来也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邹行觉继续冷漠输出：

　　“戏弄我，那下学期的随机过程至少要考86分以上才能不挂科了。”

　　“鞥？呵呵，没有戏弄您啊，都是真心话~”

　　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的来也笑得比哭还难堪。

　　不就是调侃他几句吗？至于吗？

　　他真的是她见过最最最小气的教授。

　　“那刚刚怎么一点都不吃醋？”

　　“前女友的醋有什么好吃的？！”

　　来也眼珠一转，借机试探：

　　“不过老师，做你女朋友可以不被你挂科吗？”

　　“可以。”

　　邹行觉答得果断且肯定，让来也瞬间燃起希望，眼睛都亮了。

　　“那我可以做你女朋友吗？”

　　“不可以。”

　　“为什么~？”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没听过？

　　你会和自己的父亲谈恋爱吗？”

　　闻言来也皱皱巴巴，兴致缺缺地放下筷子：

　　“啧，下头！

　　不同意就不同意嘛，干嘛打这么恶心的比方。

　　你不同意我还想找白老师试试呢。

　　现在都不敢想了。”

　　“他比我还大两岁。”

　　来也：……

　　小心眼儿！说一句记这么久。

　　虽然来盈只是拜托了过年这段时间。

　　但是来也却假装没听见妈妈的话，每天都会去邹行觉那蹭饭。

　　等到新学期开学的时候她胖了一圈。

　　本来自己也没发现，但好久没见的苏南一眼就看出来了。

　　“姐妹，你不打算减减肥吗？马上体检了，你不怕上称啊。”

　　来也皱眉，低头掐了掐自己腰间软肉，神色苦恼。

　　苏南笑：

　　“看来邹老师做饭是好吃哈，不过今晚你得陪我，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吧。”

　　“你应该等我们吃完再提醒我胖了的，现在全然没了胃口。”

　　“别呀，好久没见了，人家都想死你了~”

　　苏南挽着来也的胳膊，边走边撒娇。

　　两人吃饭的时候，来也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

　　“宝贝，听你郑叔叔说你们学校要组织体检了。

　　学校报的项目太少了，你郑叔叔又给你多报了几个。”

　　“没必要吧妈妈，我还这么年轻，哪里需要那么全面的体检，而且多麻烦啊。”

　　“哎呀，他自家医院有什么麻烦的？

　　他有这个心你就接受就好了，多查查总不是坏事嘛。”

　　来也神色不耐，不是很喜欢这种人情世故。

　　但显然她争辩不过来盈女士。

　　在为她好这件事情上，她永远那么我行我素。

　　“还有你那个小伙伴，你们一起有个伴。

　　我已经让你爸去跟你们刘主任说了，你们可以不用跟学校组织。

　　你俩想什么时候去就跟刘主任说，有问题就找你郑叔叔。”

　　“阿姨，我是苏南，谢谢您~”

　　苏南笑呵呵地出现在镜头前，礼貌打招呼。

　　“南南好呀，不用客气，有需要阿姨帮忙的就说哈。”

　　苏南乖巧地答应着，来盈又把视线转回到来也身上：

　　“对了小也，我让你郑叔叔也给邹教授多加了几个项目，记得跟邹教授说一下。”

　　闻言来也快哭了，哀嚎：

　　“妈妈，真没必要吧，很尴尬的~”

　　“你这孩子，尴尬什么？

　　让你送点烟酒你不好意思送，现在不过让你传个话你尴尬什么？！

　　你去人家过年的时候怎么不尴尬？！”

　　感受到苏南八卦的视线来也突然有点心虚，却还是小声辩解着：

　　“哎呀，他不抽烟不喝酒，送什么烟酒啊～

　　这么健康的生活习惯，你觉得体检有必要吗？”

　　“有没有必要你别管，人情世故，你还小不懂，照做就得了。”

　　“好了好了，吃饭呢，先不跟你说了。”

　　“记得转达哦。”

　　羞窘地挂了电话，不敢直视苏南的眼睛。

　　但对方显然不会轻易放过她，笑着打趣：

　　“进展挺快啊，这就见家长了？

　　还一起过年？！

　　姐妹是不是不用复习了？”

　　“想什么美事呢？”

　　提到补考，来也也不羞涩了，冷笑着吐槽：

　　“别说我没成功，我感觉就算我成功了他也不会网开一面的。

　　你不知道他那个外号是真没起错。

　　也不知道是哪位同学慧眼如炬，真的，真的，真的‘败类’！”

　　苏南眼冒精光：

　　“我今晚要住你那，你跟我好好说说~”

　　9.

　　来也和苏南吃完晚饭说说笑笑地走回家，在楼下被林桉拦住去路。

　　不出意外的，罗文弋像个小尾巴一样缀在他身后。

　　苏南不雅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来也倒是坦然：

　　“呦，这是带着你的新女友来我这炫耀？”

　　林桉皱眉，语气里带着无奈：

　　“来来，你别闹了，我跟学妹真的没什么，我们谈谈好吗？”

　　苏南有些左右为难。

　　虽然也觉得林桉配不上来也，但感情毕竟是两个人的事。

　　更何况林桉还是她发小。

　　恰巧邹行觉在这时走了过来。

　　苏南冲来也憨憨的笑笑：

　　“呃，要不你们俩单独谈谈。”

　　说完跑到邹行觉身边，讨好的笑着：

　　“那个邹老师，我今晚住来来家。

　　她要和同学谈点事，能不能蹭您的电梯先上去？”

　　邹行觉先是看了来也一眼，又扫了林桉一眼，最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嘿嘿，谢谢邹老师。”

　　电梯里邹行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那个人……好像不是你们系的同学。”

　　“鞥？哦，他是我发小，也是来来前男友。

　　放心老师，他虽然不是什么良人，但也不是什么坏人。”

　　来也一边走路一边想着刚刚林桉的指责，注意力不是很集中。

　　当邹行觉家的门突然打开的时候，她吓了一跳。

　　邹行觉一手提着垃圾袋，满脸冷漠地瞥了来也一眼。

　　要错身经过，被来也喊住。

　　“哎老师，那个……

　　就是我妈妈她……，她有个朋友在我们学校体检的医院。

　　然后，她托那个朋友给你多报了几个项目……”

　　来也说完低下头，对大人的‘市侩’有点不好意思。

　　邹行觉神色淡淡：

　　“好，替我谢谢……阿姨。”

　　来也嘴角弯了弯，随后逃也似的回了自己家。

　　邹行觉拎着垃圾来到小区楼下，见到刚刚跟来也谈话的男生还在。

　　他旁边此时站着另外一个女孩，正在哭诉着什么。

　　林桉柔声细语地安慰着，还抬手帮她擦眼泪。

　　邹行觉赌气地不想理会错身经过。

　　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在拐角处调转方向，躲进了暗处。

　　拿出手机拍了几张两人举止亲密的照片。

　　拍完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皱眉，烦闷地点击‘删除’。

　　却又在‘确定是否删除’界面停住。

　　就那样沉默地盯着手机看了几秒，后叹口气点了返回。

　　收起手机向垃圾桶走去。

　　邹行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几次，怎么都睡不着。

　　最终决定不跟自己较劲。

　　坐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将晚上在楼下拍的照片发给了来也。

　　下面配上一行文字：

　　为了感谢阿姨，你别多想。

　　来也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

　　是让我别多想林桉跟罗文弋吗？我不会多想的。

　　邹行觉看着来也发来的文字，气的将手机扔回床头，躺下睡觉。

　　苏南见来也盯着手机屏幕笑，好奇地凑过来。

　　只见屏幕是林桉和罗文弋一起的画面。

　　抬手抚上她的额头。

　　“来来，你被刺激傻了？他俩有这么好笑吗？”

　　来也按灭手机屏幕：“好笑啊。”

　　“林桉刚刚跟你说什么了？不会是还想挽回吧？！”

　　来也心不在焉地点头：

　　“差不多吧。”

　　林桉的确不同意分手，不过说辞没什么新意。

　　无非就是他跟文弋真的没什么。

　　说一起跟他回家的还有别人。

　　说如果自己不喜欢罗文弋，他以后会少跟她玩就是了。

　　还按着罗文弋哭着跟自己解释他们之间没什么。

　　来也皱眉看着他们表演。

　　心里不是很理解，林桉到底有什么好？

　　让一个条件并不差的女孩如此作JIAN自己。

　　有了这样的想法，她的语气不会很好，冷笑调侃：

　　“林桉我没想到你这么玩不起！”

　　飞快地看了罗文弋一眼，目光却并不在她身上停留：

　　“你是跟罗文弋玩，还是跟张文弋玩，其实都没差。

　　期末考前一个多月，不联系也不会想念意味着什么？

　　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没那么喜欢我。”

　　林桉脸上有慌乱，急着想来抓她的手被躲过：

　　“不是的来来，因为，因为我……”

　　颓丧低头，他知道来也的性格。

　　她逻辑清晰、思维缜密，谎言在她面前不堪一击。

　　于是放弃抵抗般叹气：

　　“我承认，有时候我确实不是很喜欢打视频。

　　但我每天都有发信息给你啊。

　　反而是你一直很敷衍我。”

　　说到最后林桉梗着脖子抬起头，眼尾带着委屈。

　　来也却只是冷笑：

　　“我敷衍你一个多月你都没发现？

　　还是乐在其中？

　　最好是我不打扰你吧！”

　　双手插兜，来也看着林桉的眼睛无比认真：

　　“大家好聚好散吧林桉。

　　反正也快毕业了，我不可能跟你回北方。

　　你也不可能为我留在南方。

　　咱俩早晚要分的！”

　　林桉也冷笑出声，此时的来也理智且冷漠。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这才是你心里话吧！

　　你就没想过跟我有未来，所以我带你回家你不去。

　　你甚至都不想去我生长的地方看看！”

　　来也无语望向远处的天空：

　　“呵！你难道是以结婚为目的在谈恋爱吗？！”

　　“是！我是！你没有心！

　　你根本不愿意走进我的世界，也不让我走进你的。

　　我跟你谈恋爱真的有种无力感。”

　　他的回答让来也有短暂的诧异，但并不足以改变他们之间的结局。

　　她不会被他此刻的‘深情’感动就忘记他的花心和三心二意。

　　古今中外，有很多例子告诉她：

　　记吃不记打，活该倒霉。

　　因此她漫不经心又咄咄逼人地回复：

　　“所以就去跟别的女人搞暧昧？

　　那正好分手，还彼此自由！”

　　林桉听后脚步踉跄了下，来也却冷漠地转身离开。

　　她说的都是实话，从没想过跟林桉会有未来。

　　失算的是没想到林桉竟对自己生出了那种可怕的想法。

　　甩了甩头，看来是自己演得太过了。

　　给了他自己适合过日子的错觉。

　　走进电梯刷卡的瞬间，脑子里又冒出个想法。

　　或许也不是觉得自己适合过日子。

　　林桉毕竟是富二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

　　或许他只是比同龄人更加‘成熟’和‘稳重’吧。

　　10.

　　邹行觉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目后便向教室后面走去。

　　停在来也的座位旁，手指在她桌上敲了敲。

　　正在睡眠中的人被惊醒，茫然抬起头。

　　“同学，你的鼾声影响到别人听课了。”

　　来也一脸不信，转头看向苏南。

　　见对方努力憋笑点头，才捂着脸重新趴在桌子上。

　　邹行觉又敲了敲桌子。

　　来也抬头，刚好见到他收起上扬的嘴角，以严肃的语气命令。

　　“上去做一下黑板上那道题。”

　　“哦~”

　　来也不情不愿起身，缓慢走到讲台，俯身快贴到桌面去寻找粉笔。

　　“这么近都看不见，那你坐这里能看到黑板吗？”

　　“啥？”

　　“老师，她不仅瞎，还聋。”

　　同学们哄堂大笑，来也蒙蒙地挠挠头，转过身认真看题。

　　邹行觉在她的位置上坐下，看着她的笔记。

　　心里忍不住吐槽：好丑的字。

　　嘴角却无意识地弯了弯。

　　讲台上来也写了两步便卡住了，回头可怜兮兮地看着邹行觉。

　　“老师，后面我不会了。”

　　邹行觉张了张嘴刚想开口提示。

　　想到刚刚苏南的话，还是起身走向讲台。

　　在来也身后站定，高大的身躯将人整个罩住。

　　说不出的暧昧。

　　苏南笑着拿出手机猛拍。

　　有几个同学也开始在下面说小话。

　　同学A：“怎么感觉来也跟邹教授站在一起还挺配呢！”

　　同学B：“我也觉得，而且仔细想想，她俩性格也有点配。”

　　同学C：“我还是觉得邹教授跟白教授最配。”

　　同学A：“哈哈哈，那确实，开学那天我看到白教授一见到邹教授就要拥抱。”

　　同学B：“邹教授给抱了？”

　　同学A：“没有，邹教授躲开了。”

　　同学D：“嗯，符合‘斯文败类’的高冷人设。”

　　同学C：“好好奇邹教授谈恋爱是什么样子哦。”

　　同学D：“会不会来个大反差，以为是那种冰山禁欲的，结果是恋爱脑。”

　　同学A：“那可太好看了~”

　　开学后来也已经不怎么去邹行觉家蹭饭了，基本上都是跟苏南去食堂。

　　今天苏南社团有活动，来也下课后便直接回了家。

　　在小区门口碰见了买菜回来的邹行觉。

　　扫了一眼他手上提的大包小包，眼珠一转，小跑两步上前讨好：

　　“老师累不累啊？我帮你拎吧！”

　　“不累，不用。”

　　“老师您今天怎么买这么多菜呀，吃的完吗？”

　　邹行觉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来也撇撇嘴却没放弃。

　　“老师，我今晚可以去你家蹭饭吗？”

　　“不可以。”

　　“为什么啊？我可以付伙食费。”

　　虽然觉得他不是差那点钱的人，但回味起他的厨艺，还是想再争取下。

　　“有客人，不方便。”

　　来也愣住，一时间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他可能恋爱了。

　　但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暗暗拍了拍自己的脸，提醒自己：

　　清醒点！之前说追他也是为了不补考。

　　他跟谁约会，请谁吃饭都跟你没关系！

　　邹行觉走进电梯，冲她歪歪头无声询问她不进来吗？

　　来也扯起一抹微笑小碎步跑了进去。

　　习惯了她叽叽喳喳，一时间安静邹行觉还有点不适应。

　　转头看她几眼，妥协般叹口气：

　　“那么想吃？我做好了给你单独盛出来点。”

　　“啊？哦，不用了老师，不用那么麻烦。

　　您还是专心照顾好客人吧。”

　　两人都没意识到最后那话酸溜溜的。

　　但邹行觉还是皱起了眉头，觉得哪里不对。

　　偏偏来也一副乖巧模样，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两人便似赌气般，沉默着各回各家。

　　可来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洒脱。

　　回到家后把书包扔在沙发上便搬了把椅子到门口坐着。

　　外面一有声音她就起身从猫眼看看。

　　大约半小时后白济煦手捧鲜花出现在对面门口。

　　来也张大嘴巴，内心五味杂陈，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才起身走回客厅。

　　一边窝进沙发，一边拿起手机查看。

　　是苏南的信息，她将今天课堂上拍的照片发过来。

　　外加十秒兴奋怪叫的语音：

　　“啊~，姐妹怎么样？我可是P了一下午，这氛围感，绝不绝。”

　　“有更绝的要不要听？”

　　来也有气无力，却没忘跟好闺蜜分享八卦。

　　“什么？要要~，快说。”

　　“我看见白教授手捧鲜花去了隔壁吃饭。

　　而且邹行觉拒绝了我蹭饭的请求，说‘不！方！便！’”

　　“我的天！不是吧！

　　原来我磕的CP竟然是真的！

　　难怪，他们俩那么优秀却都未婚，原来……”

　　来也手捂心脏的位置，声音糯糯的：

　　“怎么办？南南，我有点难受。”

　　“啧！确实难办。

　　他俩站在一起，一看邹教授就是下面的。

　　要是上面的你努努力还有点机会。”

　　“呵呵，有机会也不想要了，接受不了搅屎棍。”

　　“哈哈哈哈，也是，想想是挺膈应的。”

　　来也叹气，吸气都是隔壁的饭香。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

　　她气呼呼地拍了下肚子自言自语：

　　“叫什么叫，连个男人都争不过，还好意思吃？饿着吧。”

　　没多会儿敲门声响起。

　　来也猜到应该是邹行觉来给自己送吃的。

　　想很有骨气拒绝来着。

　　但一开门入目的便是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男人哪有饱腹重要啊。

　　谄媚地笑笑，说了一堆彩虹屁。

　　关上门后才轻轻在自己嘴巴上拍了两下。

　　不过已经没骨气了，美食总不能浪费了。

　　来到餐厅坐下来慢慢享用。

　　吃一口叹一口气：

　　这么好吃的美食，以后应该很少能吃到了吧。

　　就算是喜欢男人，另一半应该也会戒备吧。

　　毕竟是双面USB。

　　唉，难怪做饭这么好吃。

　　之前就觉得很逆天，原来……

　　在一声声中叹息声中，来也将盘子里的菜吃了个精光。

　　吃完又开始懊恼，马上就要体检了。

　　舍不得骂自己就暗戳戳骂邹行觉。

　　自己都说不用了，他还非送过来！

　　那谁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自己师长的好意呢？！

　　真是的，那么聪明听不明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