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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代沛野,我得幸福!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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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温小满一周岁的时候,温韫时隔两年发布了自己的新书。
作为前任的简木白不但不记恨她的背判,反而还给她开了个小型的庆功宴。
来的都是圈里的朋友,唯一陌生的就是他带来的那个叫杨曼笙的女孩。
女孩有两个大大的梨涡,笑起来甜甜的,皮肤也好的像剥了壳的鸡蛋,一点毛孔也看不到。
温韫在简木白给彼此介绍时狡黠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别有深意。
或许是嫉妒,或许是女人天生敏感,总之她不喜欢这个杨曼笙。
但小姑娘似没心没肺般,对她倒是很热情,还主动加了联系方式。
收起手机的温韫抬头刚好撞见了简木白戏谑的目光,她皱了皱眉,心里蓦然慌乱了一下。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过她没抓住,被前来敬酒的一个朋友打过去了。
笑着应对着,却无法集中注意力来倾听对方都说了些什么,只能笑着点头。
心不在焉地熬过了一个晚上,直到坐上车,一张脸才彻底垮了下来。
不过这会儿孩子已经睡着了,她也似乎没了好奇的劲儿头,只木讷地盯着车窗。
对于那个女孩是谁?跟她又有怎样的牵绊,她都不想费精力去琢磨了。
代沛野似乎看出了她的情绪,不过他今晚喝得有点多,脑子昏昏沉沉的,舌头也木了。
只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极了安慰着年轻下属的中年油腻领导。
温韫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嫌弃地侧了侧身子。
心里堵着一口气,可是对方醉死了,根本不接戏,让她的邪火无处发。
代沛野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客厅的沙发上,四下看了看并未看到温韫。
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要出事。
其实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温韫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他睡在沙发还是哪,她一般不会理会,只要不死在她生活的空间,她其实不太在意他。
所以当温韫跟他说决定要生下孩子的时候,代沛野内心是不赞同的。
不过她没要求自己负责,也不要求结婚,所以他也就没有过多干涉。
但让他意外的是,温韫其实很会照顾人,她把孩子照顾得很好。
孩子身上永远是干干净净香香的,他甚至很少听见孩子的哭闹声,因为宝宝睁开眼睛的时候,妈妈永远在看着他笑。
那个时候代沛野才意识到,温韫也跟自己一样,没那么看重爱情,也没那么看重他。
拉开身上的毛毯,缓慢的起身,忍不住笑了一下,还是有良心的,还给他盖了条毯子。
走到厨房喝了杯冰水,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去卫生间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又顺便简单地洗漱了一下。
再出来温韫刚进门,正背对着他换鞋。
“孩子呢?”
“送我妈那去了。”
温韫的语气很平静,可代沛野却心道‘坏了’,没什么依据,就是感觉,或许还有心虚。
“吃什么?我来订外卖。”
代沛野朝她的方向晃了晃手机,彼此都看得出来,他的动作较往常有些拘谨。
‘真聪明,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温韫直直地盯着有些慌乱的他得意地想着,声音却有些疲惫:
“我在我妈家吃过了,你点自己的就好了。”
她昨晚一夜没睡,扔下这句话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被关上后代沛野松了一口气,马上拿出手机给简木白发信息:
“你跟温韫说什么了?”
“?”
“什么都没说啊。”
代沛野盯着手机屏幕,一口气提起来想了想又无奈地泄掉。
他想质问简木白昨晚为什么会带杨曼笙来,可最终什么都没发,将手机扔到沙发上,双手用力搓了搓脸。
晚上的时候,温韫闻着饭菜的香味醒来,一打开房门,便见到代沛野家庭煮夫般殷勤地布置餐桌。
温韫觉得好笑,在她心里,代沛野一直是高智的,可没想到再聪慧的男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掩饰心虚。
这一刻他在她心中的滤镜碎了,他也不过就是个男人而已。
“醒啦,来吃饭吧。”
温韫没说什么,走过去坐下,两人沉默地吃了顿饭。
两人都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
温韫盯着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肴轻声开口:
“代沛野,我们分手吧。”
“……”
代沛野看着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辩解:
“简木白跟你说了什么?他或许只是想……”
“挑拨离间?”
温韫接下他的话头,声音不疾不徐,像律师在处理别人的事情,沉稳冷静、成竹在胸。
“可是他什么都没跟我说,你知道女人的第六感吗?她虽然笑得很甜美,可我就是觉得她在挑衅!”
代沛野低着头不讲话,他早该预料到的,在一起前不就见识过她的理智了吗?
似是认了命,垂下了他向来高贵的头颅。
“分手吧,代沛野。既然你喜欢上了别人,我们就好聚好散。”
代沛野笑了,连自己都觉得有病,出轨的人不是自己吗?
可是真到要做抉择的时候还是不舍,他爱温韫,很爱,可是他好像没有办法只爱温韫。
不,是温韫没有办法只爱他。
没有孩子前,她还有一部分时间分给自己,可自从有了孩子,她的所有时间都被孩子和她自己的生活占有了。
他太孤独了,可是他拉不下脸来开口,让她分点时间给他。
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乞丐,在祈求着她的爱。
可他是代沛野,是网友口中的钻石王老五,他的世界永远是丰富多彩的,他怎么可能需要别人施舍陪伴?!
代沛野哭了,温韫很意外,那个总是意气风发的男人,那个永远自信地在聚光灯下散发着魅力的男人,她以为他会笑着说:‘那就这样吧!’
“为什么她不能是和简木白有什么?!”
虽然觉得很愚蠢,可是代沛野还是问了出来,想要挽留的心大过了想要展现完美的心。
温韫笑了,她不是不难过,只是没有见过代沛野这么幼稚的一面。
“你现在的表现,再纠结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代沛野扯了张纸巾擦鼻涕,“没有意义,就是想知道你之前怀疑过吗?”
“你跟简木白认识多少年了?他有过多少女人你能数得过来吗?你觉得那个小姑娘凭什么要来挑衅已经为现任生了孩子的我?”
代沛野轻轻叹息,是了,温韫的逻辑一直是缜密的,她也很善于观察,所以跟她在一起很舒服。
有些话你不用说她就懂了,如果她不那么理智就好了,如果她能爱得再疯狂一点就好了。
代沛野吸了吸鼻子,似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也出轨一次,不,多少次都行,能不能……”
“代沛野……”温韫轻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难掩疲累。
她没有想到一向高傲的贵公子竟能这般委屈自己,可她不能让自己陷于泥淖。
“代沛野,我得幸福,你知道吗?
我爱过你,甚至现在还爱,所以每当我想起那个女孩儿的笑脸时,我都很慌乱、很痛苦。
我昨晚一夜没睡,影响得小满也没睡好,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苦了。
我不想在以后每一刻见不到你的时候胡思乱想,不想花时间、花精力去猜测你跟她还有没有联系。
人生只有一次,代沛野,我得幸福!”
2.
男人的友谊像个迷。
简木白看着烂醉如泥的代沛野如是想着。
当初自己在得知他和温韫的背判后也是天天找他买醉。
现在他也一样,在自己拆散了他和温韫后,还来找自己喝酒。
“简木白,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代沛野已经醉了,听得出来舌头发木了,眼神也迷离了。
“但我还是当初那句话,你离婚的事不是我告诉她的,她从,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就是个妖精!妖精……”
“我们都被她玩弄在鼓掌中了……”
代沛野一手拉住简木白的衣领,将一张醉醺醺地脸怼到他面前,另一只手掌在他眼前缓慢收拢。
简木白似乎在他的眼角看到了某些晶莹的东西,折射着酒吧内奢靡的光。
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心里畅快了许多。
代沛野比自己惨,至少自己当时分手的时候,没哭。
都说酒后吐真言,简木白想或许代沛野说的是真的。
回想起当初温韫被自己撞破‘奸情’的时候,她当真像个妖精一样,笑得妩媚,哪里有半分被抓包后的窘迫。
还茶里茶气地狡辩:
“你陪老婆孩子的时候,我也会寂寞啊,你让那时的我如何抵抗像代沛野那样成熟、有魅力的男士呢?”
她声音温柔缱绻,却听得简木白脊背一凉。
但当时他并不晓得是为什么,只觉得自己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因为不想负责任而撒的谎,却不想成了她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借口。
还在她‘知道’自己的谎言后内疚地不敢继续指责她的背判。
若真的像代沛野所说,她一早就知道……
简木白打了个寒颤,赶紧喝口酒压了压惊,有些同情地看着代沛野。
他们两个自学生起便自命不凡,却不想人到中年双双栽倒在一个女人身上。
“呵!”
真是可笑。
端起酒杯送到唇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是对自己的嘲笑。
回头又看了看已经醉成一滩烂泥的代沛野,又笑了一声,他比自己惨多了。
自从代沛野分手后,天天拉着自己喝酒,说着他和温韫之间的点点滴滴。
要不是为了出口当年被背叛的气,简木白绝对不会浪费时间陪他,他不想听他们之间的恩爱故事。
说起来他们的开始还是自己‘撮合’的。
温韫和代沛野第一次见面,是在他公司组织的作家年会上。
本来温韫是不在邀请名单里的,毕竟她是网文作者,又没什么名气,不在受邀之列。
不过是当时他觉得她很乖,奖励给她的,才带着她出席。
那时他们在一起已经有段时间了,简木白一开始同温韫在一起的时候,便‘坦白’了自己有家庭。
他至今还记得温韫当时的反应,她只有瞬间的微微怔愕,随后是玩味的笑。
那时,简木白以为她只是在笑他的‘不忠’,笑他男人的劣根性。
现在想来或许那时她就已经看穿他了,所以才会那么轻松地答应做自己的‘情人’,一点纠结都没有。
代沛野曾经跟他坦白过,他见温韫的第一眼便起了兴趣。
她在见到他时,当着他的面轻嗤出声,眼里都是不屑。
这样的举动激起了代沛野的征服欲,他无论外在条件、内在条件都是数一数二的,从小到大被追捧,哪里受过女人的这种待遇。
尤其还是一个网文小作者,他可是炽手可热的当红作家。
就算是鄙视,也应该是他鄙视她才对。
于是虽然明确的知道温韫不待见他,还是凑上前去。
“嘿,你对我有意见。”
“知道还问。”
“为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代沛野全程都是笑着的,语气贱贱的,没有一点在意的样子,像逗弄小孩子的大人。
这让温韫更加不爽,不过她觉得自己要被他激怒就输了。
于是也转向他,笑意涔涔地对视着:
“没什么,不幸看过您的书,不喜欢您的表达罢了。”
代沛野笑得更灿烂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知性的差评,网友都是直接开骂的。
“你还看过我的书?”
温韫皱眉,怎么还给他聊兴奋了呢。
“涉世不深的时候,确实被欺骗过。”
“哈哈哈哈哈……”
温韫乜了他一眼,不过心里已经没那么拧巴了。
不得不说,虽然不赞同他的表达,但他这个人还有点子魅力。
一个当众听到批评而不挂脸的人,应是入世颇深。
这样的男人最好远离。
温韫在心底这样告诫自己,可是在对方刨根问底问她具体不喜欢他的哪些表达时,她还是没忍住说了。
“你笔下的女人太卑微,感觉她们的另一半都是被逼着走进婚姻的。
故事里的男人们都是在感情中失去了新鲜感,但由于习惯或怕麻烦或其他什么道貌岸然的原因,没有也不会提出分手。
而女人们明明感受到了他们的敷衍和抗拒,可是出于爱或者不甘或对未来的恐惧,都选择了无视,依然痛苦且执拗地维持着关系。”
“这不是现实吗?”
“……”
温韫张了张嘴,她很想反驳‘不是’,但确实也能在身边或网络上看到很多这样的例子。
“只是部分,不是全部。”
“是,只是部分,至少你不是。”
他突然很认真地看着她,连脸上的笑意都收敛了起来。
郑重的神色让人忍不住放缓了呼吸,温韫眨了眨眼移开视线。
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就心跳加速,还是被这么油腻的话挑拨的。
觉得好笑,也没忍着就那样笑了出来。
代沛野也跟着笑了,自然地递出手机,屏幕上有个四四方方的二维码。
“加个联系方式?”
他的言行举止都很自然,让温韫意识到他一定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举动。
不过她还是加了,她喜欢入世深的人,活得通透,不会很麻烦。
3.
他们的第二次见面也是因为简木白,那是他的三十五岁生日。
简木白邀请温韫的时候,她眸中带笑地看着他:
“我去合适?”
简木白视线闪躲了一下,但反应极快:
“没有家人,都是朋友。”
温韫挑了挑眉,没有揭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生日会上简木白自然是主角,忙着推杯换盏。
温韫便安静地坐在角落,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代沛野在这个时候走到她身边,“会不会很无聊?”
温韫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初次见面的好感减了大半。
太容易得到的总归不是那么让人珍惜。
“不是便秘吗?还吃辣?”
代沛野似毫不介意她的无视,看着她送到嘴边的小食突兀的开口。
‘挺没礼貌的’,温韫心里这样想着,却忍不住笑了。
重新把视线放在他身上:
“你怎么知道?”
“看了你的个性签名:
‘对于一个中年女人而言:胜利的一天从拉粑粑开始’。”
“噗∽,哈哈哈哈哈哈……”
温韫觉得自己有病,怎会用这个当签名?
不过,当着她面念出来的代沛野更有病。
虽然这样想,但事实上她并不介意也不生气,反而拉近了跟他的关系。
她总觉得能毫无顾忌说屎尿屁的人才是真正的熟人。
代沛野也笑,心里悄悄松一口气,这个女人的心思格外难猜,不过这样才有趣。
后来代沛野在一个孤独的夜晚给温韫发信息,问她要不要一起喝酒。
当时是凌晨三点,他刚跟朋友喝完酒,在酒吧门口等代驾的时候,突然觉得很孤寂。
这个时间,即使是这样热闹的场所门口,也会有几个瞬间是鸦雀无声的。
这让他有点恐惧回到家,那里只会更寂静,寂静到哪怕他死了都没人知道。
于是鬼使神差地,他拿出手机给温韫发了信息。
发完酒就醒了一半,正犹豫着要不要撤回的时候,那边居然回复了。
“好呀,不过我不想出门,你方便的话可以来我家。”
‘来我家’这几个字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很引人遐想。
代沛野血液沸腾,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他想去,可是简木白的脸此刻却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似在抗议。
但男人,尤其是喝醉了酒的男人,哪有什么理性可言,连子女都无法唤醒他们的良知,更何况是朋友。
温韫没等他回答就直接发了定位,她太了解人性了。
果然没多久那边便回复了个‘好’的表情。
温韫笑着扔掉手机,转身去了浴室。
代沛野在她开门的瞬间便抓紧了手中的袋子,借以压制身体里的躁动。
温韫似没有察觉般,转身让他进来,转身眼角染上得逞的笑意。
“没想到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代沛野找话题打破心中的尴尬。
“嗯,在码字来着,刚写完你就发信息了。”
“你喜欢喝什么酒?”
“都行,能睡着就行?”
“你也失眠?”
说话间温韫已经慵懒地窝进沙发里了,一点都没把他当外人。
此时她仰视着他,笑着摇头,声音可能由于熬夜有点沙哑:
“平时不会,写东西的话就会,脑子太活跃了,兴奋。”
代沛野点点头坐在了她旁边。
“确实,我也会。”
“那你这两年应该睡得很好。”
代沛野看着她眸中的调侃,无奈地笑笑。
她是在讽刺他很久不写东西了。
“你不是不赞同我的表达吗?怎么?很期待我的新作品?”
“也没有期待吧,就是好奇人类还有怎样的偏见?”
说话间代沛野已经给两人倒上了酒,他买的是啤酒。
白酒太烈、红酒暧昧,还是啤酒最合适,啤酒是朋友间的消遣。
两人碰了碰杯子一饮而尽,代沛野也随之放松下来,整个人也跟着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他一只手撑着头,认真地看向温韫:
“你客观点说,我的小说很烂吗?”
“呵,我可没这立场,我一个网文作者不配批评传统作家。”
“啧,没开玩笑,认真的,我不玻璃心,就想听听你的意见。”
说着他大胆地拉过她的手放在手中把玩,却被温韫娇嗔着打开。
说不好他几分真心、几分演绎,但不得不承认,一个平时开朗外向的作家,在夜深人静突然认真地敞开心扉聊他的作品时,还挺令人心动的。
有种自己于他而言不一般的错觉,男人惯会用这招,而女人偏偏很吃这一套。
温韫心里门清,可此时看着那张帅气而认真的脸,难免自负。
不过本就目的不纯,也不必纠结太多,就看谁能演得过谁。
仰头看向天花板,接着是一个绵长的呼吸,这举动意味着她在仔细思考。
过了一会儿才清了清嗓子,认真地回答:
“不烂,甚至很好,我其实很喜欢你,作为公众人物哈。”
“可以不加后面这句。”
“切∽”
两人都笑了,又干了一杯酒,温韫才继续认真地说:
“你的很多观点我都很赞同,但你对女性有偏见,或者你把现实生活中的怨气都发泄给了书中的女性角色,这很讨厌,尤其是对于一个女性读者来说。”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发泄怨气。”
“这很难吗?你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提到过你的另一半。”
代沛野转正身子,将头仰靠在沙发背上,叹息一声:
“你确实挺‘喜欢’我哈。”
温韫笑笑没计较他在言语上占自己便宜。
“也不算偏见吧,毕竟我遇到的女人就是那样的。”
说着又艰难地转过身子,侧靠在沙发上,看着温韫:
“哎,我很好奇,在你们女人心里爱情永远是第一位吗?”
这话听起来挺不舒服的,但是温韫也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便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
“分人吧,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爱好、有梦想,而且女性的心思本就细腻,所以对情感的感知力就更强。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在你觉得厌烦的时候,她只是想让你感受到爱。”
显然他没有想过,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睛,此时睁得大大的怔在那里,有点滑稽。
温韫笑着又喝了口酒才调侃他:
“怎么?后悔了?”
“没有,只是确实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那你现在不谈恋爱是因为怕麻烦吗?”
“是吧。”
代沛野没说的是他其实特别渴望恋爱,因为他不喜欢孤独。
可偏偏他又爱极了自由,像个窘迫的诗人,为了心中所爱痛苦着、煎熬着。
可是他不想将心中的脆弱暴露在她面前,他的骄傲让他开不了口。
“你呢?会在意别人说你是靠简木白才能出书的吗?”
“事实有什么好在意的。”
她这么坦然的态度倒是出乎代沛野的意料。
“你就没有一丁点文人的傲骨?不觉得简木白这是在‘侮辱’你吗?”
“呵!睡了女人却不想付出任何代价,才是最卑鄙的。”
“……”
这女人说话还真直接,越是如此,代沛野越是好奇。
“看你的文字也挺清醒的,怎么会甘愿给他做第三者呢?”
“哟,您也看网文呐。”
“……”
虽然对温韫很有好感,但代沛野还是为自己偷偷看女频言情文感到窘迫,只能强装淡定扯回话题:
“所以为什么?”
“谁是第三者,他不是早就离婚了吗。”
看着她笃定的眼神,代沛野的表情崩了,下意识地躲闪开她的视线。
作为简木白的‘狐朋狗友’,他自然知道简木白早就离婚了。
也知道简木白骗她就是因为不想负责,若一开始就告诉对方自己有家庭,就有了逃避婚姻的借口和理由。
此刻,代沛野的脑子里都是简木白当时的得意洋洋,那画面让他不禁笑出声来。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知道?”
“不然呢!我一没有穷到揭不开锅,二没有过多的物质欲望,三不相信爱情,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如此糟践自己?!”
“你不相信爱情?”
“嗯……,不相信爱会无暇,也不相信爱会永恒吧。”
“那你为什么没有跟他挑明?”
“他不过是不想负责,刚好我也是。”
看着她狡黠的笑容,代沛野有一瞬间窒息,想要逃离,却被温韫打断思绪。
“所以说你写的东西不够客观。”
温韫又联想到了他的故事,有点上头开始抨击他的作品。
“哦?展开说说。”
4.
第二天简木白来找温韫的时候,看到满地狼籍,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温韫是个很干净的女生,她的家里一直都是整洁明亮的。
怀着忐忑的心情推开卧室的门,果然见到了让他羞恼的一幕。
气愤地将早餐摔在地上,惊醒了梦中的人。
简木白与两人对视后,一言不发,喘着粗气转身去了客厅。
代沛野以手抚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昨晚就不该来。
穿戴整齐后来到客厅,低着头不敢看简木白。
“对不起,我……”
找不到任何借口,想想还是闭了嘴。
简木白也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两人从大学起便是朋友,出社会后又在事业上相互扶持。
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为什么偏偏是他?!
代沛野站了一会儿便叹息一声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他和温韫。
回去的路上,他心中懊悔,果然他没什么可骄傲的,骨子里就是个烂人。
温韫倒是不慌,面对简木白的怒火一点都不怕。
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脱到他已婚的事情上,她就是寂寞、就是不甘,如果他能只爱她一人,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
简木白像哑巴吃了黄莲,只能气闷地走了,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可等他再次想找温韫的时候,却被告知分手。
简木白对温韫也没那么喜欢,不过她找谁都好,为什么偏偏是代沛野?!
自己这边纠结了好几天,终于下定决心娶她,却被分了手。
“为什么?”
“装什么?离婚了却骗我说有家庭,不就是不想对我负责吗?现在又来装什么深情?
还有,你不是有了新的女朋友了吗?既然我们彼此都有了别人,那就这样吧。”
简木白是没想到她连这都知道,他想不通,她从来都不问他的行踪,她是怎么知道的?
脑子里飘过‘代沛野’的名字,是了,自己什么都没有隐瞒过他,呵,果然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往哪扎刀子最疼。
同简木白分手后,温韫也没有再联系过代沛野,她对他是有几分兴趣,但也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最后还是代沛野忍住先找了过来。
又是在一个深夜,他开车停在她家楼下,对话框输了删、删了输,最后眼睛一闭发了出去。
发完便将手机扔到一边,斜眼看着被抛弃的手机又嘲笑自己:出息!
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至于?!
收到信息的温韫挑了挑眉,良心就被谴责了这么几天?
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不见得,男人狗起来,狗都比不过。
温韫的怀孕是意外,她做了措施,却还是怀孕了。
思考了三天,整理了自己所有的财产,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的生活水平能不能够养活一个孩子?
她做了最坏的打算,但不得不说简木白还是很大方的。
拖他的福,温韫跟他的这几年赚了很多钱,经济上可以支撑她留下这个孩子。
她又尝试着每天定闹钟睡觉,三个小时一响,试试一个月后精神上会不会崩溃。
最后她找到代沛野告诉他自己怀孕了,没有要他负责的意思,也不会跟他结婚。
如果他愿意当孩子的父亲,两人就继续恋爱关系,如果他不愿意,就分手。
代沛野没有仔细想就答应了,虽然他并不像要孩子,但他觉得温韫是那种能说到做到的女人。
更何况他们现在正是热恋,他也舍不得分手。
简木白同温韫关系的缓和也是从孩子的出生开始。
孩子满月的时候,他带了礼物来,温韫也懂事的没有再提过去。
她知道简木白和代沛野早就和好了,也知道,自己在简木白心里没那么重的份量,不过胜在懂事。
一个成功男士的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5.
代沛野和温韫分手后没多久简木白就投资了个综艺,分别邀请了两人。
综艺的主要形式有点类似于读书分享会,地点是在一个旅游城市的网红书店。
嘉宾一部分是严肃文学的作家,一部分是网文作者,主题也是想探讨文学的多样性以及当今社会的精神需求。
简木白提出来的时候,温韫没犹豫就答应了,有了孩子后也激发了她的上进心。
代沛野更是没什么好说的,他近几年本就是常跑各大综艺,好歹这个综艺还是跟文学有关。
就是会有那么一点尴尬,因为这个节目里不仅有他和温韫,杨曼笙也会参加。
代沛野无语,简木白却很得意,觉得最好制造几个修罗名场面,毕竟节目话题度高对谁都有益。
第一期节目播出的时候,简木白守在电视机前笑得见眉不见眼,所有人都说现在是出版行业的寒冬,他不否认,但他也坚信自己不是那个被寒潮吞没的人。
杨曼笙才走出校园,还不懂什么叫做收敛锋芒,她只知道要做闪耀的太阳。
温韫表面看着温柔,同她相恋几年的简木白却知道,她骨子里并不是善茬。
果然,在第一期节目中,他们讨论的主题选择了婚姻和爱情,杨曼笙上来就贴脸开大:
“我感觉这个话题,温韫老师应该很有发言权吧,您选择未婚生子是因为是不婚主义吗?”
此话一出代沛野便呼吸一窒,他承认他是挺渣的,因为此刻无比厌恶这个小姑娘的‘不懂事’。
其他与温韫不是很熟的嘉宾也倒吸一口凉气,上来就报人家隐私也太过分了吧。
这些人中最淡定的还是温韫,她笑着看向杨曼笙,没有忽略她甜甜的梨涡下藏着的狡黠。
“我不是任何一种主义的倡导者,不结婚只是怕麻烦,这样在男人找了小,三后可以快速分手。”
温韫盯着杨曼笙的眸子,是那种动物在狩猎时的‘盯’,一错不错。
她声线温柔,语气也是不疾不徐,嘴角挂着别有意味的笑。
无论是屏幕里的嘉宾还是屏幕外的观众都似乎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杨曼笙倒是年纪小,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讪笑两声,闪躲开目光。
可事情到这个地步,别人闻到了火药味也不会烂好心地插话来帮她解围,温韫又似感受不到尴尬一样,就那样沉默地盯着她。
代沛野倒是有心打破尴尬,可素来以高情商著称的他,此刻脑子却转不动,可能最近喝了太多酒,麻木了神经。
杨曼笙开始坐立不安,眼圈也微微泛红,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哟,杨老师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快哭了?我是说了什么很感动的话吗?还是说……杨老师有类似的经历呀~”
代沛野险些控制不住表情,年纪大的也没‘懂事’多少。
“呃,说点轻松的吧,你们聊的我们都不敢大声喘气。”
“还是代老师体贴,懂得怜香惜玉,那不如代老师来聊聊,您是如何理解婚姻和爱情……以及不忠的呢?”
在她停顿的时候,代沛野的心就也跟着停了,知道她就没憋好屁。
“如果是你的话,我可能会愿意尝试一下婚姻。”
代沛野笑着插科打诨,也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如果是杨老师呢?您就不愿意了吗?难道杨老师就只配跟您玩玩?”
温韫并没有被他的话影响,毕竟不是刚出社会的小姑娘,不会为了那种似是而非的表白而自乱阵脚。
杨曼笙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和,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什么意思?你太过分了吧!”
小姑娘委屈巴巴地站起来控诉着温韫,后者却双手环胸笑着窝进沙发里,就那样看着她发难。
代沛野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拍了拍杨曼笙的肩膀以示安抚:
“好了好了,不要激动。”
他想说节目而已,代入感不要这么强,可是一想三个当事人都在,似乎也没有办法不代入。
温韫却像没事人一样看着他们表演,场外导演叫停了录制,让大家休息一下。
杨曼笙被工作人员带去了后台休息室,其他人上厕所的上厕所,喝水的喝水。
代沛野趁着没人注意来到温韫的旁边:“你何必呢?这毕竟是录节目,播出后,网友还以为你倚老卖老欺负新人呢。”
“你心疼就心疼,何苦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来游说,怪恶心人的。”
温韫的阴阳怪气练得炉火纯青,一句话噎的代沛野只能无奈皱眉。
心里将简木白骂了八百遍,他就说他怎么会那么好心,让自己和温韫一同上节目。
就算简木白现在对温韫没什么心思了,也绝不会那么好心地给自己制造机会。
却原来他还把杨曼笙给安排进来了。
代沛野被气走后,嘉宾中有个叫绛阙的网文作者来到温韫的身边。
“温老师,你好,我是绛阙,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方便啊,我是你的书粉,正在追你的新书,能不能快点更新啊。”
绛阙看着眼中放光的女人,有点割裂,实在无法将她同刚刚那个‘刻薄’的人联系在一起。
“呵呵,你性格还挺多变的哈。”
“咋?你喜欢那一款?”
“啊没没没……”
绛阙赶紧摇头否认,她想如果刚刚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是会恨不能在地球上消失的,太尴尬了。
过了二十分钟,大家都重新回来坐好,心照不宣地当做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
这次提问的是一个历史小说作者陈伯言,他的代表作是一部历史悬疑小说。
“那我是有点好奇说,现在年轻人,就是看网文,关于说婚姻或爱情这一块,他们会比较喜欢什么类型呢?”
网文作者代表中资历最深的是七月,她的每一部作品都有影改,也是写现言比较多的。
所以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她,她也不扭捏,落落大方地开口:
“个人觉得现在比较火的好像是复仇爽文吧。”
“追妻火葬场!”
苏小暖笑着接话,她也是写小甜文的,性格也是那种活泼开朗型的。
闻言七月也转头笑着点了点头,“对,追妻火葬场,但我本人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我还是比较擅长那种细腻的情感拉扯。”
“但是现在大家就没耐心看这种了,还是喜欢那种快节奏的爽文。”
苏小暖年纪应该也不大,所以也没有发现七月在听到她的发言后不太好的脸色,还在继续输出自己的观点。
绛阙和北溟一个写古言一个写修仙的,插不上嘴,还有一位严肃文学的老师叫林致清也默默地听着并未发言。
苏小暖见大家都沉默,似也察觉到了有些尴尬,便主动看向代沛野。
“各位老师有看过言情文吗?代老师看过吗?”
林致清和陈伯言都是不惑之年的男性,想来也不会看,代沛野虽然也三十七了,但他的外表具有欺骗性。
他是那种风流倜傥型的,也经常出现在娱乐头条。
富二代的作家身份无疑是加分项,加上他经常出现在各大综艺,言语幽默,也收获了一群小粉丝。
代沛野大笑着摸了摸额头,似在掩饰尴尬,嘴上却大方地承认:
“看过,我看过温老师的作品。”
温韫没控制住翻了个白眼,观众在看到这里的时候,疯狂刷屏‘他俩绝对有事’!
闻言苏小暖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他们这里面,最不出名的就是温韫和杨曼笙了,她在来之前甚至都没听过她们的名字。
绛阙却来了兴致,“那代老师觉得怎么样?”
温韫趁大家关注点在代沛野身上的时候,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结果代沛野不但没收敛,反而大聊特聊。
“我是很喜欢啊,看完之后对温老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有病吧!”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眼波流转,脑子里在大胆猜测,眼睛在小心求证。
只有杨曼笙一声不吭,低着头生闷气。
陈伯言跟代沛野早就认识,且关系还不错,此时笑着打趣:
“你们俩认识?”
“起止认识,孩子的爸爸。”
代沛野一边笑着回应,一边自豪地拍着胸脯,仿佛这个身份是天大的荣耀般。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温韫直接抓起身后的抱枕砸向那个一脸得意的男人。
代沛野笑着接住,借着还她抱枕的动作,顺势坐在了她的旁边。
绛阙也是很有眼力劲地往旁边移了移,眸子里迸发出吃瓜的精光。
苏小暖轻轻地‘嗤’了声,她就说嘛,听都没听过的人,怎么会被邀请,原来是走后门。
七月眼底也有鄙夷,不过掩饰得很好。
“已经分手了,请保持距离。”
温韫的话一出,立刻让大家想到刚开始的那一幕,心下了然,顿时气氛又变得有些尴尬。
杨曼笙死死地咬住嘴唇,可毕竟年纪还小,最终还是没有控制住情绪,大哭着跑开了。
现场又是一阵慌乱,导演看着素材也够了,差不多就收了工。
6.
节目上了几个热搜,简木白本应该高兴的,可是他家里却发生了事故。
他前妻跟现任周末出去看电影,孩子趁保姆不注意偷偷跑了出去,跟小区的孩子在泳池里玩闹,溺水淹死了。
简木白跟代沛野一样,原本也是花边新闻不断,大家一直以为他是黄金单身汉,出了事才知道儿子都已经五岁了。
虽然他的遭遇很令人同情,但他的行为也引来了一片骂声。
他的前妻或者是真的恨他,也或者是想减轻一下自己没有看顾好孩子的内疚,在网络上揭露这么多年来他的渣男行径。
还爆料他和代沛野以及温韫‘三人行’,于是温韫和代沛野也被骂上了热搜。
三人对此都没有回应,代沛野一直陪着简木白料理后事,根本顾不及网上的舆论。
而温韫呢,作为一个母亲,她其实有点理解简木白的前妻。
她觉得如果这些舆论能减轻一点她的痛苦,也挺好的。
她不是当局者,不知道他们夫妻谁该为这件事负的责任更多一点,但显然简木白也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温韫之所以会知道简木白离婚了,是因为她就是给他们办理手续的业务员,那时她是民政局的一名派遣员工。
她之所以记忆尤新是因为他们离婚时孩子还未满月,所有人连他前妻的娘家人都在指责她,她却坚定地要离。
因为简木白在她孕期出轨不止一个人,孩子也是在看到他外边的女人发来的挑衅照片后气得早产的。
而她在医院里受苦的时候,他正在别的女人的床、上寻欢作乐。
民政局对于离婚的夫妻,一般会由心理老师先做疏导调节,可那天在听完女人的哭诉后,心理老师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出轨这种事情很常见,但男方并不承认错误,反而一直在强调离婚协议上的财产分配,企图以此威胁女人放弃离婚的想法。
温韫的第一本书就是以简木白前妻为原型进行创作的,讽刺的是没有得到市场的注意,却引起了简木白的兴趣。
现在想来温韫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些自负的,她还想化身‘正义的神’惩罚一下这个恶劣的男人。
但事实是自己对他来说就是个玩意儿,他更在意的是他输给了代沛野,她的背叛甚至没有影响到他的友谊。
自事情发生后,简木白便消失在了大众视野,有网友大骂简木白不配做人,因为孩子离世后他从未表达过歉意或悲伤。
因着有之前‘三人行’的传闻,温韫在出席活动的时候也会被问到怎么看待这件事。
不过她并没有落井下石,简木白现在住在她的家里,每天什么都不做,就看着自己的儿子发呆。
想到他那一夜花白的头发,和麻木的神情,温韫叹口气:
“不相关的人遇到再惨绝人寰的事也不过似唏嘘,谁又能悲痛过血肉之亲?”
这件事给代沛野的打击也不小,那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忙过葬礼后,他也一有空便来温韫的家里带孩子。
有一天他把孩子哄睡着,刚想推门出来,听见客厅里简木白跟温韫求婚。
开门的动作停住,心也悬在半空,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还好温韫利落地拒绝了:
“我已经是高龄产妇,不适合再生了,你应该找个年轻点的姑娘。”
说完脑子里不自觉地回想起多年前在民政局的画面,温韫又补充了句:
“但我希望你找不到。”
简木白不解地看向她,温韫不想他误会自己对他还有些什么别的想法,于是继续解释:
“我不想这世上再多个可怜的姑娘。”
“呵!”
简木白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跟代沛野有什么区别?他不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为什么你对他没有偏见?”
房门里代沛野握着门锁的手紧了紧,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对于男人的劣根性,你们俩确实没什么区别,但对于人性的不足,他孤独,你自卑,要你你怎么选?”
“呵!我要是生在他的家庭,性格只会比他更好。”
温韫不否认他的说法,这或许就是命吧,说什么都没用。
“你受过别人的蔑视吗?你见过他的父母吗?你知道他爸是怎么看人的吗?用余光扫我一眼都仿佛脏了他的眼睛。”
简木白说着说着就哭了,房间里代沛野的心咯噔了一下。
他记得大学的时候的确带着简木白回过家,却没有想到会给他带来那么大的伤害,让他记了这么多年。
简木白家境不好,是那种非常不好的程度,大学的学费都得边上学边打工挣。
但是他性格很好,很会社交,在学校会做些小生意,跑腿、代购、代点名什么都做。
代沛野带他回家也是出于好意,他成绩不错,想着弟弟补习一个小时上千块,这个钱不如给他赚。
被父母拒绝的时候,他也很尴尬很内疚,为了弥补歉意,他才拼命写书的。
因为学生时期的代沛野不太好意思向外推销自己的作品,两人就开玩笑说他写,他来帮他卖,两人赚钱四六分。
代沛野还真的在大学时期写出了他的代表作,简木白也很厉害,给他卖了个好价钱,他跟对方谈判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是个孩子,这让代沛野很钦佩。
两人拿到稿费后开心了很久,彼此都很兴奋,当时的成就感是在后面赚再多钱都无法复刻的。
代沛野松了手上的力道,转身靠墙滑了下去,心情很复杂。
“所以,你就跟钱过一辈子吧,没有人会比你的钱更可靠。”
温韫没有讽刺,她很认真地说,也是真心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
“我真的喜欢过你。”
简木白盯着温韫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着,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并不怎么珍惜温韫,但分开后他才开始觉得空虚。
温韫像春雨,润物细无声,无论是生活上还是精神上,都让他觉得很熨帖。
“当然,我那么好,喜欢上我一点都不难,我从不怀疑男人们对我的喜欢,只是那并不代表什么不是吗?
我不缺爱,更不缺男人的爱,有了是锦上添花,没有我也本自具足。”
“那你呢?爱过我吗?爱过代沛野吗?”
温韫看着他没有回答,她不想刺激他。
简木白苦笑着点了点头,艰难地起身离开了温韫的家。
后来代沛野也走了,一走就是三年,三年中了无音讯,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温小满已经上幼儿园了。
他在楼下遇到她们的时候,他正吵着让温韫给他找个爸爸,说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他也想要。
温韫笑着回应:“爸爸可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
“那你努努力呗。”
“……”
稚气的童声让温韫开怀的笑着,再抬眼便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代沛野。
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又晃了晃温小满的小手:
“好像找到了。”
于是代沛野又重新接过了照顾温小满的责任,他消失的这三年又写了一本书。
网友的期待并不高,以为又是那种烂俗的男女情谷欠梗拼凑而成的。
直到有死忠粉看过后说似乎有点第一本的影子,口碑才慢慢扭转。
他也一改往日的浪荡形象,开始认认真真地生活,并找了个机会向温韫求婚。
“哦?跟你结婚会有什么好处?”
“好处?可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现在不完整吗?温小满,我们家现在完整吗?”
小朋友其实并不真的了解温韫的话,一边玩玩具一边点头重复:“完整。”
“那,我还可以‘伺候’你呀。”
“不结婚我想目垂你,你不给目垂?”
代沛野抿唇仔细想了想那画面,不太可能。
“那你为什么不能嫁给我呢?”
“人呐,做选择的时候呢,要从利益出发,将来才不会后悔。”
温韫一边做家务,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温小满偶尔重复着妈妈的某个字眼。
“不后悔。”
“你就是太有原则,才过得这么累。”
“那是你以为,现实是我并不累。但我的生活中却因为原则少了很多麻烦。”
“但人生因麻烦而精彩。”
“那是从你的视角,作为一个普通人,我恐惧麻烦、害怕改变,宁愿空洞地活着,也不愿意在痛苦中感受精彩。”
温韫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认真地盯着代沛野。
她不否认他的爱,可两人在一起过,她尝试了,结果失败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代沛野,我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