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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离去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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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去云间拜见天泽上神还有两日时间,进了云间,就不能出来了,得先把一些事情安排好。九崖想起止戈下凡一事,天泽都回来了,他还能去干什么?思来想去,九崖想起了乐翎
难道他是为了他。
乐翎?这个凡人,为何总是会去莫名想起他?不过是当凡人的时候与他走得近了点,若是自己当时还有魔君记忆,是绝不可能把他的那些好放在心上的!
九崖来到那颗桑树下,桑叶都已经陨落了,落叶飘到假山上,然后滑进了水池里。想看看止戈在凡间做何事,所以他直接来到了侯府。
九崖走到假山背侧,看见山脚躺着一个人,穿着浅黄色、绣着飞鸟吉祥图案的锦缎,镶有宝石的金色发带垂在草地上,白皙清秀的脸庞展现着淡淡的愁容。
凡间这会也应该过了半年,没想到半年不见,往日无忧无虑的小子变得这般忧愁起来。九崖踢了踢他,假意训斥道:“还不起来,大哥回来都不见么?”
他不知自己为何能快速回到乐颜这个人的身份上。
一听到这独特的声音,地上的小人条件反射似的弹了起来,导致身上的玉佩和璎珞项圈叮咚作响,乐翎看着九崖先愣了几秒,然后便扑到了他身上,痛哭起来,
“大哥——老匹夫说你死了,我以为你真的死了……”乐翎忍不住地抽泣起来。
也只有他敢称那板脸的天庭第一大将军为老匹夫,九崖把他扯开,说道:
“好了!多大一个人了,跟三岁小孩一样。他死了我都不一定死,我只是有别的事情要做,而且我不会再回这里了,过来看你一眼。”
不知从何时起,九崖对世间万物都毫不怜惜,冰冷至极;但是,人活在这个都是人的世上,还是要善于运用表情和情绪这些东西来达成一些目的,比如对鬼王和妖族太子……
对乐翎这样是为了什么呢,可能是为了用他来防止戈。
乐翎如梦初醒,“大哥,你真的是魔君吗?”
“武太师说得?你们关系这么好了?”九崖没有否认的意思,反而对他们的关系进展十分好奇。
“也不算,自己猜了一点,老匹夫这个人,还是挺好的,那段时间,你和太子都……多亏他在我身边安慰我,不过,还好,你没有事。”乐翎擦了擦眼泪,情绪缓和了很多,“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大哥,我最亲的大哥!”
“你好肉麻……”九崖有点受不住他的深情款款。
“嘿嘿!”乐翎变本加厉,黏在九崖身上,这是他唯一可以处于优势的一个地方,“你马上就离开吗,还会来看我吗?”
“不急,我带你去后山射只飞鸟再说!”九崖把手搭到他的后颈。
乐翎乐开了花,把之前的一切都丢到了九霄云外,与大哥搂肩拦腰地走了。
“这个太子给你的玉佩你可要戴好。”
“不要!”
“你戴上,这可是太子的心意。”
“胆子大了,强行给我系东西!”
……
太阳下山之后,乐翎捧着一个彩色的飞鸟回了侯府,那是九崖给他的战利品,让他带回去炖汤滋补,但是他怕是要当宝贝供起来。
九崖目送他之后,转身走了一段距离,却见一个宝蓝色人影交臂胸前,扬着嘴角斜靠在一颗大树旁,额头一块黑宝石闪烁着光芒。
“又要去冒险?万一不成功,再赌一次性命么?”
索情的声音极富磁性,实在太难让人忘怀了!
“我要的东西,从来没有不到手的!”九崖笑着。
看着九崖不以为然的笑容,索情面色平静了些,“那魔君宝座有什么好的,总是要以生命为代价;去做我妖族太子妃的宝座难道没有更舒服吗?”
魔君宝座向来只有纯正魔族血脉的魔才能坐上,九崖是半魔血脉,自然从未坐上,但是凭借他的武力值还是足以让他在魔界甚至六界叱咤风云。
索情看着眼前这个纤瘦俊朗的人,是那般弱不禁风,内心却堪比铜墙,对自己这番话爱答不理,嘴里又忍不住冒出了那句台词,“你真是像豆沙糕!”
“豆沙糕?”九崖在心中重复了一遍,想起一些往事,原来说他像豆沙糕的人是索情。
当年九崖凭借自己一身强大的武力征服了魔界众人,也想给六界送上一份“大礼”,于是,开始筹备一场涉及六界的大战。妖族妖王一直与天界不和,而且野心极大,与他联合自然是最容易的,但也是最不靠谱的。
所以去找鬼族之前,九崖就先去拜访了妖王。要先解决容易的事情。这给万年老妖王半分天下利益,分析胜算之后,自然是愉快地答应了,但半路杀出个妖族太子,相比之下,太子索情真的难缠。
见过了万年老妖王,九崖出了水晶宫,看见一望无际的冰原,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忍不住四处多走了一会儿。路过一座小冰山,冰山后面有一池泉水,冒着腾腾白气。
正想走近,忽然泉水里跳出个赤裸少年,身材极其匀称健美,还未来得及细看,他在空中一个华丽转身,便穿上了一件比白雪还亮白地长袍,湿漉的黑发在空中随其一甩,现出了半个马尾,额头上的黑宝石在整个白色的背景下格外显眼,而宝石下,是一张带着邪魅笑容的俊脸!
九崖十分意外,不小心打扰别人沐浴,转身欲走,不料那人飞奔到了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你就是魔君九崖?听说你是来与我们联盟的?”
“对不住,打扰了!”九崖不想多生变故,想往侧边走。
“想就这么走?”索情伸手横在他的腰前,“那联盟可就很难说了。”
“那你想怎么样?”九崖对他笑道,仿佛什么他都能做到。
“听说你很厉害,好像除了天泽,就无人能敌!”
“想打架么?”
“嗯!”索情满意笑道,多少年来,他只求一败,曾经去挑战过止戈将军,但都无果。
话毕,两人就拉开了阵仗,各自亮出了宝剑。一阵电光石闪之间,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原本坚硬无比的冰面也被他们震得破碎不堪。
九崖身形轻巧,敏捷如水中游鱼,在这冰面之上随意滑行出击,压制得索情好像从外族来的人,不熟悉这个地理环境一般,到处碰壁,显得十分不顺手。
很快,整个玲珑剔透的冰原笼罩在了他们的灵光四射之中,伴随着声声巨响,整个场景显得十分激烈。大约过了数十招之后,索情败下阵来。
“服了?”
“嗯,魔君果然名不虚传!”索情单膝跪在冰面上,仰视着九崖的剑尖,面带着畅快的笑容。
“不敢当,得罪了!”九崖转身要走,索情又横到了自己跟前,似乎极其喜欢这种被人完败的感觉,乐呵呵道:
“但是不代表我不想再跟你打了啊,明天再来!”
没有办法,九崖非得让他心甘情愿了,不然他也不想离开。
第二天,两人又开始了十分激烈的决斗,引来了许多的妖族子民观看。
九崖没有想到,索情进步极快,自己昨日用得招数,他今日皆破之,仿佛还更胜一筹;前期两人感觉稍有持平,引来无数妖民为其太子喝彩。但九崖真正的厉害之处,在于他源源不断地力量,仿佛他体内的法力永远不会耗尽,而且越持久,就越强大;相比之下,其他人的力量越到后面,就越有那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了,整场战斗不过十分钟,索情又败下阵来。
最后那一刻,九崖凌空挥出一剑,全身魔气四溢,发散四周,覆盖了整个晶莹的冰地。还有一股极其强劲的力量集于剑尖,如万钧雷霆之势,击向索情,索情极力抵挡,最后还是被这股力量震出一口鲜血,弯下了身躯。
随之四周响起冰山破裂的声响,围观者千百人仍然还能站起来的零丁无几。
“还没有出全力吧?”索情用白色的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有些遗憾还是败得这么快,都没让他使出全力,“不过,你下手是真的够狠,起码我也算是如花似玉吧?”
九崖微笑,“这下可以了?”
“不可以!再来!”
于是,九崖在妖族水晶宫游玩了十几天之后,与他进行了第三次决斗。
不过这次没有观众了,可能上次被吓到了,不敢近观。
九崖有点怀疑这斯是不是打不赢就不联盟。
那这次他要怎么打?
第三次战斗在一场大雪纷飞里拉开了序幕,两人分别独立在冰山之尖,衣带皆随风飘扬,肃美极了!
他们同步飞起,挥剑刺向对方,九崖的剑擦过一朵晶莹的雪花,伴着强大的剑气,与索情的剑摩擦出刺眼的火花;双方同时一个华丽的空翻,躲掉了对方的攻击,倏然落在了冰面上。
索情持剑笑着,“这是要跟我来一个舞剑秀吗?”
“……”
“看你表现,这次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怎么表现?九崖未曾分析完这人的意图,对方就已经挥剑过来了。
于是,两人又开始了排山倒海,天昏地暗的战斗过程;百里之内,飞鸟走兽皆不敢靠近。
天黑又白,索情已明显不胜体力,九崖趁此,控制住自己的力量,给了他最后一击,但没想到的是,这力量控制得似乎有点恰到好处……
倒在地上的那个索情已不再是前面那个索情了,他的头上多了一对粉嫩的猫耳;额头上那块黑宝石化作了他一头短白发上的一缕黑毛,极富光泽;他的背后还多出了一条白色的毛茸茸的狐尾,在风中摇曳。他以手支撑起自己半个身体,有点怒气地瞪着九崖。
九崖落到他身边,发现他怒视自己的同时,还红了脸;这个极其厚脸皮的妖族太子居然脸红了,就因为变成了这个可爱的半妖模样么
“你是狐妖?还是猫妖,还是狐猫族?”九崖蹲下摸了摸他的耳朵,觉得此物十分有趣。
妖族王室一族从未让人知道他的本身,外人就算法力再高强,也很难直接看出从小被施了障眼法的他们。因为本身对于王室来说是很重要有很秘密的事情,差不多相当于女性的身体。但是,若是遇到强人把他们打败,顶多变回原身,几乎很难遇到被人打出了半身的,而且恰好只现出半身是极需要把握那个受伤的度的,受伤超过那个度,便被打回了原身;若是低于那个度,便还是人形;所以说,九崖这力量控制得有点恰到好处。
索情迅速藏起了他那一丝羞愤的表情,转而代之的是一脸轻狂,他起身扑倒九崖,瞬间在他唇上点了一点,同时极富磁性的雄性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就是代价!”
这就是摸耳朵的代价?
九崖流露出极其厌恶的眼神,迅速把他推开,虽然他身形相对一般男子瘦小,但也足以将他丢开几米远。在黑暗与鲜血之中生活了一千多年,他的内心可以说对万事万物都冷漠到了极点,所以对别人的接近十分反感,尤其是他这种奇怪的做法。
索情对他这稍有掩藏的厌恶似乎有所捕捉,但仍旧很得意道:“你知道你刚才在对我做什么吗?我不过是让你也感同身受一下,我都没有计较!”
“别走,我错了!”索情抓住要离开的他,突然十分严肃道:“誓死相随!”
九崖俯视着他,“说道做到?”
“说到做到!”
“那就准备好,一年后大战!”
平时这个太子说话当然是极不可靠的,但这次,九崖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原先还担心妖王这人见利忘义,随时要给自己背后来一刀,既然有妖族太子支持,那就更有胜算了。
“先给我变回去好吗?你要我这副模样去见我的妖民么?”索情动动他可爱的猫耳和狐尾。
九崖只好坐下来,给他疗伤。
“你知道我每日给你送去的那点心叫什么么?”
在水晶宫的这十几日里,几乎每隔一两日,索情就会送来一小碟糕点,它的外层好像洒了一层白雪,形状可爱,内裹豆沙。
见他不说话,索情继续讲道:“那是豆沙糕!”
那东西索情从小吃到大,不知为什么他这么一个大男人格外喜欢这种软软糯糯的甜点。
“然后呢?”
“你不觉得——你很像它吗?”
“……”
“你看,它外面洁白如雪,里面却是黑黑的豆沙泥,跟你不像吗?”索情似笑非笑着,一语道破这个看似像白雪的人。
他长得俊美,看起来柔弱,还喜欢对人笑,但别人的笑容灿烂若阳,他的笑容就少了这种感觉,虽然笑起来还是很好看,就是缺少了一种温度、一种阳气。而他的内心深不可见,就像一团黑乎乎的豆沙泥……
“你似乎对我很有兴趣?”
“嗯嗯!”
“可我不想你对我有兴趣!”
“这可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
没等他说完,疗伤结束了,九崖丢开他,直接化作黑烟走了。
“我想知道你这块豆沙糕馅到底是不是跟真的一样香甜,不过我觉得它是!”
九崖的思绪被这句话拉回,不知何时,索情从大树下走到了他跟前。他本能避开。
“你错了!”
“才不!”索情坚定。
又接着问道:“你计划多久取得?”
“一个月内。”
“嗯,其他事有我在,你就不用操心了。”
“嗯!”九崖微笑,这表情似乎成了他的交友之道,用得十分熟练,还极其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