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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青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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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玄一家从祖上就是做墓地生意的,据说在赵氏顶盛时期曾为七国之一的赵国设计过一座皇陵,一姓一墓,设计完赵玄的墓后他们家就离开了赵国。
皇陵关系着一国兴盛,如果建在龙脉上会得到真龙之气,在乱世中能统一天下,所以皇陵选择与设计是很重要的,不过赵国没有在乱世中称王,没几年就被灭了国。
令闻天道:“照你这样说,那赵国被灭或许和你们家有关。”
赵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令闻天:“这墓在山的背面,终年不见阳光,雾气深重,明显不适合做皇陵,你们家祖宗还明目张胆的建在这里,有古怪。”
令闻天问:“你就没怀疑过吗?”
赵玄被他问的一愣,建造皇陵这么重要的事不会那么草率的,且这墓只有在进来的地方有符合规制的石兽,里面没有多少是皇陵有的,并没有其他皇陵气派。
赵玄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墓不符合皇陵规格呢,因为他爷爷就爱给他讲这些,且受生活环境的影响,他对此非常了解。
顾孟章说:“这里的土质很好,而且灵气很足。”
他们越走越深,赵玄的地图分了两份,盗墓贼抢走的只是前半部分,后半部分没有图纸。
盗墓贼去的是一个机关室,没有陪葬品,进去必是九死一生,出不出的来就看他们的适化了。
这些盗墓贼本身就是穷凶极恶的人,赵玄小时候就见过他们了,盗墓头头有段时间经常来,要求赵玄父亲给他们找墓,被他父亲拒绝了。
他们早就知道赵家守着一个古墓,规模宏大,就在青寻山,来了几次却进不去,威胁赵玄的父亲寻找,那知他是个硬骨头,不肯屈服,那时赵家还很兴盛,他们不好直接翻脸,只能作罢。
赵家人丁调零,主家只剩他一个了。
小的时候爷爷就爱看着他叹气,十五岁那年,爷爷把他叫到床前,对他说:“阿玄啊,来,拿着这个,等以后你长大了就去把它打开,是死是活不用管,以后也不要走我们的老路了,走不通了,你是我们赵家最后一个人了,爷爷不逼你,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愧对良心就好。”
他从小是少爷,做不来苦活,可是赵家人散了,日子一年不如一年,他也学会了自己养活自己,给人打打零工勉强过日,也没什么大志,就想以后开个私垫慢慢过一生吧。
徐子然是他的好朋友,知道他要来,也要跟着来。
赵玄不同意,下墓不是闹着玩的,“我去的地方很危险,有可能就回不来了,你不怕吗?”
“墓里有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有厉鬼也说不定。”
徐子然无所谓的摆摆手,“读书人不怕鬼神,自有文曲星保佑。再说,你自己一个人去,万一出了什么事,都没人知道。”
真要出什么事,几个人都不够赔的。
令闻天发现罗盘指向几乎与赵玄走的一致。
四个人很默契的没提,原本要省亲的人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要上京城的人来了地下。
令闻天说:“这个墓有两个,怪不得刚才我们走不出去,敢情我们一直在前面的墓。”
徐子然:“前一个小墓,后一个大墓,哇~一整座山都被挖空了。”
之前说这个皇陵很特别,那儿都不符合一个王族墓葬的规格,可是建造的时候却又下了大功夫,徐子然说的一点都不夸张,这座山几乎都空了,可是里面却什么都没有,就好像是为什么特殊的东西修建一样。
想到这,他不禁有些忧心。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爷爷那时候说是死是活不用管,指的到底是什么。
怀着疑问的心,他们走到一面石壁前。
徐子然说:“没路了。”
三个人同时看向赵玄,等他指示。
赵玄:“开吧。”
他找到石壁上的机关,深深呼出一口气,现在,所有的答案都在这石门后了。
石门缓缓打开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行宫,赵国的行宫!
徐子然惊呆了,“哇~!皇帝住的地方就是这样吧,也太壮观了。”
令闻天也惊了一惊,随即意味深长道:“这真的只是一个皇陵”
顶上的夜明珠经千年仍然明亮,行宫沉默的伫立着,门口的长明灯静静燃烧着,河水从石壁中流出,缓缓流到行宫后面。
越靠近主殿,令闻天的罗盘转的越快,看来泽漆也曾到达了这里。
行宫的大门,慢慢被推开了。
这座行宫建了多少年呢,已经没有人记得了,行宫等了很久,等到木头发了霉,等到水流干涸,都没有人来。
令闻天就循着罗盘来到大殿中央,罗盘显示这里阴气最重。
徐子然面露惊恐的指着他们,“阿、阿玄,你们旁边是什么”
他们往旁边一看,惊的后退了好几步。
这里摆着一口巨大的棺椁!
令闻天:“这里面不会有死人吧”
赵玄一点都不害怕的走过去,令闻天奇怪道:“赵玄你干什么,离它远一点。”
他们还不知道这个棺椁是干什么用的,好好的怎么会摆在大殿里,实在有古怪,没弄清楚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百寻罗突然疯狂的旋转起来,令闻天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
他又叫了几声,赵玄似是没听到,双手放在棺盖上,令闻天看到他眼中的迷离,背后一寒,他是要打开棺盖!
忙去拉他,却来不及了,赵玄很快推开了棺盖,从棺材里飘出一些白色的粉尘,赵玄首当其冲的倒下了。
“不要……打开……”令闻天没说完就倒下了。
徐子然刚踏起一步,“阿玄,紫阳道长你们……怎么……”他也晕了。
顾孟章来到令闻天身边,蹲下查看了一番,随后他慢慢站起来说:“阁下还不现身吗?”
“啪!”
宫殿内的烛火全部点亮了。
殿门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位红衣青年。
顾孟章沉吟道:“你从什么时候跟着我们的”
青年说:“你们在千峰的时候,也就是前墓。”
顾孟章看着他,“是你让闻天掉下去的。”
青年理所当然道:“我是在帮你们,那儿是上不去的。”
石壁越往上越陡峭,而且顶上是封死的,再说他们在那里的高度,只要令闻天不是花架子,掉下去也不会怎样。
青年倒是一点也不觉得亏心,说的理所当然,有没有夹着私心就不知道了。
从他们进来那一刻,他就知道了,跟着他们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后来发现他们似是在找什么东西,却不是金银财宝之类的,在前墓为了防止有人进到后面来,在很显眼的地方都摆放着金银财宝,他们却无动于衷,只是跟着罗盘走。
因为“他”也来了,而且处境危险,他管不了那么多,就施了点障眼法,拖住他们。
地上有许许多多的洞口,四通八达,连他要出来也要花费一些功夫。
本来想自己去救“他”的,可是没想到他们那么快就过来了,就因为顾孟章手里的夜明珠破了他的障眼法,他无论如何也看不出顾孟章的底。
而且他总是会忘了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他不想让人意识到他,就很难有人注意到他。
不过,看他也不是穷凶极恶的人,知道他在身后却不说出来,可能根本不把他当作威胁,或者是知道自己的意图。
其实他想多了,只要不是有关令闻天的事,顾孟章都不会多加干涉。
红衣青年目光转向一边的赵玄,神色一时复杂起来,一会温柔深情,一会遗恨非常。
最后,他慢慢走过来,温柔的扶起赵玄把他拥在怀里,轻声道:“殿下,你终于来了。”
顾孟章猜到了一些,却没想到他这样直接,竟当着外人的面就如此……
……
赵玄的父王早早就告诉他,这天下最有力的就是你手里的权,只要有了权,别人才不敢轻视你。
这句话赵玄很久之后才懂,那时赵国已成七国最强的三国之一。
可是他不高兴,父王只是把他当工具培养,服务于贵族的工具。
有一天吴国向他献了一宝,据说那是天下第一美人,名唤胡孤玉。
他不感兴趣,都没看清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就把人丢在后殿,几乎忘了。
贵族觉得不妥,吴国虽然没有赵国强大,但国土相接,远亲不如近邻,还是得给些面子。
他们制造赵玄与胡孤玉的相遇,可赵玄这个王当的太好,每天作息严谨,在外从不超过三刻,根本找不到接近他的机会。
赵玄作为一个标准的王,看不出他对什么钟爱,唯独他的母亲会让他留露出不一样的色彩,可他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
侍人在打扫时不小心打碎了赵玄母亲留给他的遗物,是一个土陶。
那一天胡孤玉缓缓自殿外走来。
走向了,他这一生的归宿。
一地破碎中,他轻舞双手,土陶恢复如初,停下的时候,赵玄抓住了他的手。
胡孤玉是在第二天才出现的。
赵玄宠爱胡孤玉,大半时间都陪在他身边,贵族很高兴,后来他们发现胡孤玉递来的消息与起居人纪录的一样。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赵国与齐国的战火从边疆烧到都城,号角一直在吹着,没有停过。
赵玄高坐于大殿上,殿下一人也没有。
胡孤玉踏着余晖走近他,“殿下。”
赵玄出神的望着殿外,“孤从十八岁起就一直坐在这里,五年了,孤的母亲走了,父王也走了。”
胡孤玉坐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
赵玄低头看他,指腹轻抚着他的脸,说:“你也会离开孤吗?”
胡孤玉扶上他的手,目光坚定,“不会。”
直到日落,也没有一丝阳光照到他们。
每个帝王从继位起就在修筑自己的陵墓,赵玄也是。
“皇陵已不适合修筑在原来的位置,气运已改,再建恐怕不妥。”方士说。
“赵氏的陵墓已有两百年,从没有改建过,殿下,祖宗根基不可动摇啊。”赵公卿说着跪了下去。
赵玄听他们吵的心烦,不耐烦的说:“公卿,要说祖宗根基应是在中原才是。”
赵公卿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赵玄执意要在青寻山修建皇陵。
赵国因接连战事,国库上已十分吃紧。
宗亲们跪在殿下,请求赵玄节减皇陵开支。
赵玄淡淡一笑道:“好啊,那不如各贵族从俸禄中抽三成交到国库,孤保证,国库还会剩余呢。”
贵族宗亲们你看我我看你,不出声了。
赵玄眼里满是讽刺,“不愿意啊那就闭嘴。”
青寻山的位置很特别,里面有天然的溶洞,为了防止有无关的人闯入,设了两墓。
“殿下,夜深了。”
胡孤玉拿起披风披在他身上,赵玄转向他,“孤很自私,不喜欢你看别人,不希望你在孤死后和别人在一起。”
胡孤玉看着他不说话。
赵玄抓着他的手,“孤一定会去找你的,你会等孤吗?”
胡孤玉说:“殿下,我会等的,百年、千年、万年都会等你。”
这一等确实等了好多年。
他在墓中没有任何活的东西,有时会有老鼠和蛇进来,可能是觉得这里太安静,它们都不会多待。
胡孤玉本是无启国人,不老不死,非男非女,无启国人不会有后代,可以活百年而容颜不变,一睡一百二十年,周而复始。
他本是姓任,名任玉。
有一次他在无意中暴露了自己会御土,被吴国大夫抓回,大夫见到他惊为天人,把他献给了吴国的王,后来又被吴国的王送给了赵玄,本意是要刺杀他,那知他却陷沦在赵玄手中,心甘情愿的守着他的承诺。
……
“呜呜呜……好感人啊。”徐子然哭了。
赵玄:“…………咳。”
令闻天:“……”
顾孟章:“闻天,你怎么脸红了”
令闻天呆呆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回神,发现自己还在他怀里,慌忙站起来。
“咳、我、我没事。”令闻天说着后退了三步。
胡孤玉说:“殿下、殿下”
赵玄说:“时间过了这么久,你会不会认错人了”
胡孤玉定定的看着他,毫不犹豫的说:“殿下,我不会认错的。”就算过了千年百年都不会认错的,他默默在心里加了一句。
赵玄说:“这里有这么多人,不一定是我吧。”
其他三人齐齐后退一步,满脸写着“我不是,与我无关”。
赵玄:……
胡孤玉站起来,眼角红了,“殿下,您不要我了吗?”
赵玄有些不自然的别开眼。
胡孤玉:“……”
胡孤玉拿出匕首,要往脖子上割。
赵玄忙打掉他的手里匕首,他急道:“你干什么”
胡孤玉眼泪就下来了,他说:“殿下不要我了,我还活着干什么”
赵玄目光转向其他三人,那三人立马转头不看他。
赵玄:……
他有些头疼,“你不要这样,我”不喜欢男人的……
胡孤玉含着泪,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他到嘴边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转了个弯说:“你也不一定要跟着我,你可以……行行行,我要你,我带你出去。”
胡孤玉拿着他的匕首,闻言脸上满惊喜,“真的吗?”
赵玄点点头,一脸的无奈。
胡孤玉一抱住了他,破涕为笑道:“谢谢殿下。”
赵玄嗯嗯胡乱应着,看到旁边两人笑的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