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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归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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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巨响,地面剧烈的抖了抖。
胡孤玉抬头说:“殿下,除了你们这里还有什么人”
徐子然恍然一拍手,“啊呀!忘了还有一伙盗墓贼了。”
“他们应该是发现地图不完整,用火药在炸墓穴。”赵玄皱眉道。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令闻天说:“他们可能是往这边来了。”
砰砰砰!
又是几声巨响,石门被炸开了。
盗墓老大慢慢走出来,喘着粗气,身形狼狈,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转到赵玄时瞳孔一缩,即而紧紧盯着他,目光似喷出火来,他一字一句的说:“我—要—杀—了—你—!”
胡孤玉挡在赵玄前面,“谁都不可以伤害殿下!”
盗墓老二看胡孤玉的目光渐渐狂热起来,“赵国至宝,据说他有长生不老术,只要有了他,我们就可以长生了。”
盗墓贼费了好大的劲打开墓门,里面除了机关外什么也没有,他们还死了好多弟兄在里面。
他们躲开流沙,在洞里的时候心跳快的都要蹦出嗓子眼,隐隐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盗墓老大抬头往上看,头上的洞不知通向哪里,声音就是从哪里传来的。
徐子然声音含糊,“阿玄,你忘了我们的目的了吗?”
赵玄“嗯”了一声,没说话。
胡孤玉目光在他们两人间转了转,恍然大悟的说:“你们是要钱”
赵玄咳了一声,也没否认,不过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殿下,别不好意思,这些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胡孤玉笑着说。
“紫 阳道长,你救了我们,你先挑吧。”赵玄说。
令闻天摆手,毫不在意,“我不需要,我只有几个问题要问 。”
盗墓老大怒从心来,合着自己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看到令闻天他就更肯定了,这个小道士不就是前几天在酒肆门口见到的吗,原来从那时候他们就计算好了。
“今天,谁都不许离开。”盗墓老大恶狠狠的说。
徐子然气的不轻,他和赵玄在山里走的好好的,这些人一上来就绑了他们,还逼着他们交出身上的东西,他们都打算不计较了,现在又要杀他们,哪有这样的道理!
要是常人早就破口大骂了,可他是一个书生,做不来骂街跳脚的事,“明明是你们先绑了我们,还抢了我们的地图。”
盗墓老大眼神很不对劲,令闻天拔出剑,对胡孤玉说:“还有没有其他通道”
胡孤玉挣扎了一下,没说话。
盗墓老大狞笑道:“炸!”
赵玄:“不好,是火药!”
胡孤玉不再犹豫,他拉起赵玄的手,“跟我来。”
砰!砰!砰!
一时灰土飞扬,行宫倒塌大半。
赵玄他们不见了。
盗墓老大眼中血丝泛起,他狠狠道:“给我找,一定要找到他们!”
赵玄他们根本没有走远,他们躲进了一个小通道里,行宫的屋檐掉下里刚好挡住了出口。
这里就像一个老鼠洞,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有床(土的),有一个小书架,书架旁还放了几个垫子,有一个放衣服的箱子,旁边还有一个梳洗台,上面摆着一些发带、发冠和几把木梳,过来就是一个土围成的水池,上方有一截竹子插在土里,水从里面流出,满了就从左边流出,左边稍矮一些,边缘插了一排竹片,水顺着竹片流到下面的土里,再过来就是床了。
胡孤玉在行宫里很无聊,天天就看着墓门发呆,他们寿命无止,睡一百十二年又可以活一百年,等待的日子很无聊,而且赵君死后没有葬在这里,他都不知道要找什么排解。
赵君在行宫里放了许多竹简,各国的都有,可是他都不识几个字,看了就脑壳疼。
衣服存在的时间不会太长,赵君就找了很多材料,花了大力气做了几十套衣服,他打趣的说:“这里不会有人来,你不穿也可以,在行宫顶上遛鸟也行。”
他还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已经学会了凡人的规则,怎能再做有违人伦道德的事。
……后来他把道德丢了。
一开始还端着,后来实在无聊了,只有他一个人,守着那些规矩干什么,他什么都不穿的在行宫里跑来跑去,笑着闹着,路也不好好走,脚踩滑倒在地上半天不起来,空旷的大殿里只有他的声音,他渐渐停了,发现殿里一个人也没有,他缩成一团,呜呜咽咽了一会,然后大哭出声,哭声传出老远,又传回来,他惊恐的爬起来,躲到墙角,无边的恐惧包围他,他突然后悔自己答应的果断,同时又痛恨赵君的无情。
他靠在墙角睡着了,似是睡了很久又好像没有,后来他被冷醒了,其实赵玄不知道,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出去,这个山里有这么多溶洞,一个也迷惑不了他,只要他想,他可以轻松的离开。
可是,他放不下赵玄,赵玄让他知道了什么是情,什么是爰,被人爱着的感觉有多好,他舍不得,他只要等一等就可以再次被爱、被拥抱,他这样竭力说服自己。
可是他知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在人海茫茫里寻一人本来就极难,更何况他只能在原地慢慢的等。
而且,除了赵玄,他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了。
无尽的等待,是痛苦的,他让自己忙起来,在行宫后面花五十年时间挖了一个……老鼠洞。
无启国人依山而居,生活在山洞里或者地下,他们不分男女,没有繁衍生息的说法,心脏跳多久他们也不能决定。
躺在土床上的时候,他有些高兴,不过也没高兴太久,他发现床太冷了,他又跑到自己的房间把被褥拿出扑在床上,烛火把他的影子映到墙上,他出神的看了一会,又跑了出去,拿了很多东西回来,因为无聊拿竹简来看,仔细看了才知道有专门教学文字的,各国文字都有,他就这样零零散散的学了很久,终于有一天把当初他觉得浪费的竹简全都看完了,也全都背了下来。
胡孤玉是靠自己睡了几次来记时间的,无启国人到时间会自动睡上一百二十年,算来他已经睡了三次。
所幸这次不用再等了。
胡孤玉说:“这里没有通向外面的路,唯一的通道被堵死了。”
徐子然苦着脸,“那我们只能等死了吗?”
赵玄皱着眉,没有说话。
令闻天看他们愁眉不展,想了想,刚想说话,手就被人握住了,转头看去,顾孟章沉着脸对他摇了摇头。
他看着胡孤玉的方向,眸子里情绪不明。
这是他们的劫。
胡孤玉看了一会儿赵玄,他说:“殿下,我很高兴你能来,我不会让你死的。”
赵玄隐隐觉得不安,“你要干什么”
胡孤玉笑了,“殿下,您忘了吗我会御土啊,我们能出去。”
说完,胡孤玉走到石壁前,抬起了手,泥土开始往两边挤,硬是撕开一个口子,口子越分越大,最后竟到成人肩膀的高度。
徐子然嘴巴大张,惊的说不出话来。
赵玄和令闻天的表情和他的差不多。
这就是御土术吗?太强了吧,他下山遇到的都是什么人。
胡孤玉呼出一口气,转身笑笑说:“殿下,走吧。”
徐子然高兴起来,“终于可以出去了!”
胡孤玉的脸色有些不好,赵玄禁不住问道:“你没事吧?”
胡孤玉笑着说:“殿下,您是在关心我吗?”
赵玄:“……”
如果把这个山分成四份,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山的左上角,离外面很近……吧
胡孤玉在前开路,赵玄在他身后,后面是徐子然,后跟着令闻天,最后是顾孟章。
赵玄发现他们的速度变慢了,洞口也拉的很低,而且他发现胡孤玉的喘息声越来越大。
他心里强烈不安起来,“胡孤玉胡孤玉!”
胡孤玉停了,他问:“殿下,您叫我”这一句话他说的似是很艰难,还伴着难以匆视的喘息。
赵玄问他:“胡孤玉,你是不是很累”
胡孤玉勉强打起笑脸,摇摇头,“不累。”
说完,他又继续往前走。
徐子然低头走着,手摸到了奇怪的液体,他抬手一看,大惊失色道:“血!是谁的血”
徐子然忙叫住赵玄,“阿玄是你的血吗?你受伤了”
赵玄听的莫名其妙,“我没有受伤啊。”突然,他抬头去看胡孤玉。
胡孤玉还在往前走,细看发现他身体一直在发抖。
赵玄大声道:“胡孤玉,停下,快停下!”
胡孤玉不答,徐子然被他喊的一懵,很快反应过来,“是胡公子的血。”
赵玄伸手去抓他,胡孤玉就软软倒在他怀里,“胡孤玉,你……”
胡孤玉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紧紧咬着唇,唇被他咬的都出了血,他指尖上也全是血。
胡孤玉断断断续续的说:“殿下,我还可以坚持的……唔……”
赵玄急道:“不要再往前了,你会死的。”
胡孤玉静静的靠在他怀里,痴痴的看了他一会,突然绽开一个笑来,“殿下,我真的很高兴能再次见到您,很高兴……”
突然,他趁赵玄不注意,猛的朝前挥了一掌,这一掌用了他所有力气,他挥完往一边倒去。
“胡孤玉!!!”
令闻天收回诊脉的手,从包里掏出一瓶药说:“喂他吃下这个,不过只能吊着,其他的……”他摇摇头。
胡孤玉悠悠睁开眼,虚弱的说:“殿下,我还可以坚持的,我……咳咳咳!”
赵玄紧紧抱着他,“你不能再御土了。”
徐子然突然就哭了:“呜呜呜……胡公子。”
胡孤玉虚弱道:“我好想再看看太阳。”
徐子然:“胡公子,我们一定会带你出去的,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令闻天也有些难过,他问:“他真的会死吗?”
老道士虽然总是说修道之人不在乎生死,一切皆是伦常,可是此情此景,却如此让人心生悲凄。
那么好看的人年纪轻轻就死了好可惜。
顾孟章没说话。
令闻天小声说:“神君。”
“怎么了”顾孟章看着他。
令闻天说:“你怎么不说话”
顾孟章问:“说什么”
令闻天又问了一遍,顾孟章想了想说:“不会。”
“真的吗?”令闻天看着他,可是胡孤玉的脉象像是将死之人的。
顾孟章点点头,据他所知,无启国人都是可以永生的,一般不会死。
除非……过度使用灵力。
“他已经撑到极限了。”顾孟章说,再不出去也会死。
令闻天有些高兴,胡孤玉还不会死,他刚要说,顾孟章就制止了他。
自从进了墓里,顾孟章的表现就有些奇怪,时不时发呆不说,在胡孤玉出现后,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当胡孤玉和赵玄相拥的时候,他的眼里似乎还多了要些别的情绪,好像是悲伤
不让说或者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他说不告诉就不告诉吧。
令闻天捂着嘴点点头。
他们倒是知道了,可是另外两个人不知道。
徐子然抹了一把眼泪,“光明就在眼前,我们就算是刨,也要刨出去!”
赵玄擦掉胡孤玉唇边的血迹,说:“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胡孤玉苍白的笑了笑,“我相信你,殿下。”
令闻天站起来,虽然不能说,但胡孤玉也算救了他一命,他应该做点什么。
“胡公子好好休息一下吧,我来试试破开它。”令闻天道:“少华!”
少华剑带着紫色剑气,直直插入土中,令闻天往前一步,它就进一寸。
在走了六步后,少华剑身微颤,令闻天拔出,他看着剑上的泥土痕迹,说:“还不算太厚。”
赵玄低头想和胡孤玉说话,却看到胡孤玉闭上眼,他心慌道:“胡孤玉!”
胡孤玉睁开眼,气若游丝道:“殿下”
“你别睡。”赵玄都快哭了。
胡孤玉手指抚上他的脸,勉力笑道:“殿下,我不会死的。”
赵玄看着他:“出去以后你想干什么都可以,只求你别死。”
胡孤玉闭着眼不说话了。
赵玄收紧拥着他的手,彻底慌了,“紫 阳道长!”
令闻天心里也着急,可是泥土破开还需要时间。
徐子然也很急,但他也没有办法,这里连个石头也没有。
少华不如之前凌厉了,可才进了一寸。
令闻天头上冒出冷汗,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这里的泥土很湿润,不是干土,强行破开没什么作用,胡孤玉还走了这么远,他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徐子然愤愤道:“要是我们也有火药就好了,像那伙盗墓贼一样,几下就把它炸开。”
令闻天双眼一亮,对啊,他怎么忘了,他可是道士,道士最擅长的就是借用天地灵气了。
想到这,他收回少华,拿出乾坤袋。
他头也不回的说:“你们退后一些。”
符箓很快就画好了,嘴里念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五雷行者,听吾号令!”
符箓带着五雷之力打在泥土上,刚靠近就把泥土蒸干了。
哗啦哗啦!
他眼睛一亮,有用!
顾孟章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不能做到束手旁观。
他走到胡孤玉旁边,抬起手放到他头上。
赵玄似是定住了,徐子然也呆呆的不出声。
……
地上的符箓黑了好几张,令闻天微微喘着气,这是最后一张了,再用他的身体就要承受不住了。
眼前阵阵发黑,他甩甩头,只差一点了,再发动一次,他可以的……
“砰!”
奇怪,他明明还没有念咒了,为什么还会……
不过总算能出去了,他心下一松往下倒去。顾孟章稳稳的接住他,轻声说:“闻天,你做的很好。”
徐子然看他的眼里满是崇拜,“哇!道长你真的做到了。”
赵玄脸上满是喜悦,他说:“我们出去吧。”
胡孤玉:“嗯。”
他们互相搀扶着爬了出去,毫无形象的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看天空,四人对视了一眼,齐齐傻笑起来。
再次见到阳光的感觉真好,四人不禁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徐子然说:“以后我再也不要进山洞了,一次就够我受了。”
赵玄闭眼笑道:“知道,以后你要是进山,就打你。”
“我没有这样说!”
众人大笑起来。
胡孤玉偏头看着赵玄,微微笑了起来,他的手还被赵玄握着,他张开指节,与他十指相扣。
赵玄微微一顿,却没有挣开。
顾孟章站在令闻天身后,他们四人出来就倒在地上,身上还沾着泥土,狼狈的不行。
反观顾孟章,还是一样的干净清爽,出尘如仙,他好像只是来山里转了一转,旁人的事与他无关。
令闻天咪着眼睛看他,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站着,别人竟不觉得不自在,徐子然和赵玄是两个书生,在外人面前很注重自己的形象,可是现在他们竟觉得没什么,到底是知道顾孟章不会轻鄙他们,还是又忘了这个人……
在这样的死亡角度看他,还是美的让人惊叹。
令闻天问:“胡公子,你在墓里的时候没有两个黑衣人来找过你”
胡孤玉想了想,点点头,“有,不过,他们没来找我,他们直接到了宝阁。”
令闻天又道:“宝阁里有没有丢了什么东西”
胡孤玉停了一会说:“一根羽毛。”
令闻天疑惑道:“羽毛”
胡孤玉羞涩的看着赵玄笑了笑,“是殿下送我的,殿下还记得吗?”
令闻天目光转向赵玄。
赵玄:“咳……”
赵玄说:“是当初,呃……在南方找到的。”
赵君宠爱胡孤玉,广罗天下的宝物送到他面前还是觉得不够,他派人到南方去寻找灵物,其中就有那一根羽毛。
羽毛是赤红色的,自带正气,让人看着不禁心生敬畏。
赵君送的东西有很多,胡孤玉要见得多了,新鲜感一过,就忘了,还是偷偷看泽漆他们拿的盒子才想起来里面装的是什么。
令闻天和顾孟章对视一眼,皆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