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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寻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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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泪洗去了他们身上的锢魂印,令闻天迫不及待的画符验证,法力是真的回来了。
他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走了。
打开门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令闻天问:“神君,你找我”
顾孟章看到他手里提着的东西:“你今天就要走了”
令闻天点点头:“嗯,青莲道长已经算出了泽漆的位置,我要去看看。”
“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吗?”顾孟章道:“我也要找回我的龙鳞。”
令闻天笑道:“当然可以,能和神君一起是我的荣幸。”
看他答应了,顾孟章放松的笑了笑。
他们在山上拜别了青莲道长。
令闻天看到了青莲道长旁边的小道童,他走过去捏了捏小道童一本正经的小脸,弯腰揉了揉他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睛说:“我要走喽,你会不会想我啊”
小道童眼睛红红的,咬着唇不说话。
令闻天已经习惯了他的小冷酷,站起来对青莲道长躬身一礼道:“多谢道长的照顾,道长后会有期。”
青莲道长温和的笑了笑,“后会有期。”
令闻天对知非子拱了拱手,“后会有期。”
知非子也回礼道:“后会有期,保重。”
直到看不见令闻天他们的身影,小道童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拿出了手里的纸。
纸上有一幅画,令闻天一脸痛苦的吃着饭,下面有一行小字,是“饭菜真好吃”,小道童忍俊不禁,然后小心的把画收好。
……
轰隆隆!
令闻天抬头看了看天,“要下雨了。”他皱眉道:“还没找到客栈,又没带蓑衣,可千万别下……雨了……”
话没说完,雨就朝他们泼来。
令闻天:“……”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他刚要撒腿开跑,却发现雨落不到他们身上。
顾孟章刚收回手,就发现他看着自己,“怎么了”
令闻天转头:“没什么。”
他怎么忘了,他身边的这位可是神啊,无所谓不能的神啊,弄个避雨诀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们被笼罩在一个光球里,雨水都被隔开了,很神奇呢,不知道他会不会教一下自己。
令闻天又看了顾孟章一眼,顾孟章这次终于接收到他的信息了,他说:“有时间就教你。”
“谢谢神君!”
雨太大了,而且天又黑,根本看不清附近有什么,他们往前走了一会,就近找了个房檐,先等雨停了再说。
令闻天搓搓手,这雨看样子还有一会。
正无聊的等雨停,隐隐听到有人说话。
“阿玄,雨太大了,我们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吧”
另一人道:“好,前面好像有个酒肆,那里宽敞一些,去那儿躲躲吧。”
“行!”
那两人跑到房檐下,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是两个年轻书生,令闻天对他们友好的笑了笑。
白衣书生回以一笑,当视线转到令闻天旁边的人时直接呆住了,另一人发现同伴的异状,顺着看了过去,同样也呆住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来的路上只要看到顾孟章的人都是这个样子。
他的颜值伤害太高了,平时令闻天也不敢多看。
他轻咳一声,拱了拱手道:“二位,幸会。”
听这一声,白衣书生回神,他居然盯着一个男人看呆了,实在失礼,他扯了扯朋友的袖子,作揖道:“道长,幸会。”
他们简单的聊了聊,白衣书生叫赵玄,另一人叫徐子然。
徐子然说:“我们是来省亲的,刚进城就碰到大雨了,紫 阳道长呢?”
令闻天笑了笑,“我们是去京城。”
今晚的雷和闪电很频繁,雨也下的不正常。
雨里渐渐冲出一队人来,他们骑着马,穿着蓑衣,很快从酒肆飞驰而过。
天空突然彻亮,惊雷炸下。
徐子然捂着耳朵:“哇,那一声雷炸的我耳朵疼……阿玄你在看什么”
赵玄摇头:“没看什么。”
刚才那个骑马的人看他的眼神是错觉吗?还有他们身上带的东西……
或许是他想错了,不会那么巧的。
徐子然伸出手,惊喜道:“阿玄,紫 阳道长,雨停了。”
令闻天道:“神……咳,我们走吧,希望还有客栈没关门。”
所幸在街尽头有一家客栈没关门,他们也不挑了,赶忙住下。
“对了,神君,关于泽漆,你想起来多少”令闻天坐在桌前,手里捣鼓着符箓和朱砂。
顾孟章道:“我不知道他的来历,以前也没有见过,他的名字还是他自己说的。”
令闻天说:“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抢夺你的龙鳞的。”
顾孟章:“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他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根本不知道泽漆要干什么,抢龙鳞有什么目的。
他犹自回忆着,令闻天已画好了魂符,魂符落成,聚起白光打入他的身体。
经过这半月的相处,顾孟章也知道了他的一些习惯,令闻天从小魂魄不稳,需每三天就要画一次魂符,让他保持灵魂稳定。
魂魄不稳的人,魂魄不能离体太久,可是令闻天上次魂魄出体时间很长,还去了幽都,差点失了魂。
青莲道长道法高深,不可能看不出来令闻天魂魄不稳,那他为什么不阻止令闻天去阴间,还有那盏引魂灯……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让令闻天看他师父一面,可是这有点说不通。
他觉得答案好像离自己很近,又好像蒙着雾让人看不清。
令闻天闭上眼开始打坐调息,道士修行,晚上不必像常人一样睡觉,他们平息打坐也可以得到休息。
打坐可以说是百利无害的,身体睡着了,精神还在修炼。
上次在陈家睡觉,是因为他一路上没好好休息过,上来就除阴气,身体精神极度疲劳,谁一觉才好。
顾孟章看了他一会,也睡下了。
一夜好眠。
令闻天看了看路,又看了看罗盘,奇怪道: “方向没错啊,罗盘也指着这里,难道我们来晚了”
他们根本不可能赶得上泽漆的脚步,只是在跟他身后,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顾孟章说:“这里阴气很浓,应该没错。”
青莲道长算出泽漆他们来了青寻山,再深一点就算不出了。
青寻山在西,他们一直往西走,而且这个城里的人也说就是他们面前的这座山。
难不成他们遁地了
你说他为什么不自己算算看,说来惭愧,占卜卦象这方面令闻天只是半吊子水平,他师父也差不多。
他师父说,经验多了 ,就不需要了,那时候你的直觉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占卜可变因素太多了,现在你算出是这个样子,过一会儿又变了,难不成你能一直算着,显然这不现实。
而且不能多算,算多了容易遭天遣,所以他师父自己不学,连带着也不教自己的徒弟。
他师父总说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自己。
话是没错,要不是令闻天有次看到那老道士偷偷拿龟甲丢在火盆里,他还真信了。
每年的七月十五,他师父都会拿出最好的贡俸摆到院子里,然后到子时让他跪着,过一刻就让他回去睡觉,不准多呆,也不准出来。
他那时还小,师父不让他多食荤腥,可是小孩子怎么能抵住肉的诱惑,有次他跪着都闻到饭菜的香味,他发誓,那真的是最丰盛的一次。回去躺在床上,鼻子里都是食物的味道,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打算出去看看,偷偷拿一点,反正师父每次都会把食物倒了,拿一点不会有问题的。
说干就干,怕被发现,他连灯都没抬,悄悄就往院子里去。
才到门口,就听到有人说话,可是院子里只有他师父一个人,他也不知道怕,发现师父还在,而且还点着一盆火,他猫着腰躲到柱子后面,看师父在干什么。
说来也奇怪,他听到有人说话,可是总听不清,那些话一下在他耳边,一下在远处,可是他竟一点也不知道怕的,还在偷偷看师父。
他看到师父在龟甲上写字,写完丟到火盆里,过了一会又拿出来,龟甲上满是划痕,看不清是什么,后来令闻天才知道那是算不出,或者是算卜人学艺不精才会出现满是划痕的情况。
老道士总是吹嘘自己多么多么厉害,多么多么完美,小时候不明白,总是上他的当,被他指挥这指挥那的,他当了真乖乖做了,还以为这是荣幸,大了一些才发现自己真是傻的可以。
长大一些了,令闻天发现老道士从来不教他这个,他连着童年看到的猜想,老道士应该是不通,或者没有入门,怕教不好,才不教他的。
这次可让他逮着了,他质问为什么不教,老道士说什么这个不靠谱,像北边的巫族,就靠占卜为业,卜来卜去还不是没落了,自己的命运都没法掌握,却指挥别人的,实在拎不清。
他根本不信老道士的说辞,觉得这只是他为自己找的借口,直到他后来了解了巫族的过去,不得不相信,老道士说的是对的。
……
他们在密林里,昨天下过雨,林里很是干净清爽。
令闻天有些渴,拿起水壶发现没有水了 ,顾孟章说:“我去打吧。”
林子前面有一条河,很是清澈,离他们不远,令闻天点点头,把水壶递给他。
令闻天检查了一下手里的罗盘,并没有坏,也没有出现磁场干扰的情况,那为什么罗盘不动呢,想不明白。
他手里的罗盘不是普通的罗盘,这个罗盘叫百寻罗,罗盘地座放着特有的符箓,把要找的东西,仅限于阴气厉鬼、入魔妖物的东西,如衣服,头发,碰到的物件等,取出一点放到符箓里就可以准确找到,不过距离远点就没什么作用了,而且符箓持续时间有限。
他决定跟着罗盘的指引,一步步的走。
走了一会儿,罗盘指针不动了,他停在了一棵树旁,“就是这儿了。”
他围着树走了一圈,在刚才的位置停下。
这里的草有点不对劲,好像没有旁边的鲜活,他蹲下身,趴在地上认真听了一下,隐约听到下方有泥土落地的声音。
难不成真在地下。
验证一下吧,他跺了跺脚,土微微松了一些,仔细听下面还有石子落地的声音。
他拿出剑,往地上一插,好像插进去了,他又把剑往下压,可是剑身像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卡住了。
他想拔起剑,悲伤的发现,剑,拔不出来了。
不上不下,卡着难受。
他站身,看到顾孟章的身影,扶着树叫了声:“神君……”
树被推得往旁边一偏,突然倾倒。
令闻天: !!!
他好像也没用太大的力,这树怎么突然就倒了
嗯,不对。
令闻天脚下一空,人就掉了下去。
顾孟章几步来到树旁,焦急道:“闻天你还好吗”
“咳咳咳!我没事,唔……呸呸呸!”刚才落地时,嘴里好像吃了一口灰。
“怎么说掉就掉”令闻天痛呼。
顾孟章说:“我拉你上来。”
要不是自己在河边发了会呆,令闻天也不会掉下去了,他有些自责。
“好。”他说:“唉……等等。”他拿出罗盘,罗盘指针转了转,指着前方不动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说:“神君,这里面阴气很重,会不会就在下面。”
顾孟章跳下来,把水壶递给他,令闻天收好,他指了指前面的石兽,“这好像是一个墓穴。”
他们前面是一个通道,旁边还画了些奇怪的图案,令闻天说:“上面的图案说打开这个石门会被诅咒,然后下地狱,所以千万不要打开。”
墓门被人暴力破开了,门不知飞到了哪里去,门口的石兽直接被打烂了。
破门的人是要多无聊,用这么大的力还得使通道不塌,就好像用一把很快的刀只出一半的力——费劲。
通道很黑,还呼呼吹着风,令闻天拿着摇摆不定的火折子,慢慢往前走。
他们跟着罗盘走的,一直往西而行。
令闻天说:“怪不得我们在山上找不到,原来是在地下。”
沾了苍木的光,他们一路来没遇到机关,全都被毁了。
墓穴深处地形复杂,顶上有许多尖尖的石头,还会滴水,地上也有。
他们在里面七绕八绕,总算走出来了。
运离那些石头后,路好走一些了,只是,为什么感觉路越走越窄而且为什么风是从下面往上吹的。
令闻天说:“神君,我们是不是一直在往上走?”现在他要转身已经有点困难了。
顾孟章道:“是。”他也没料到,这条路会越走越高,还越来越窄。
他往旁边看了一下眼,说:“不要往旁边看。”
他这样说,不看才怪,令闻天手扒着土,伸出头,被带着水汽的风吹了一脸。
他心一惊,闭上眼。
有一只老虎摇着尾巴悠悠的走来走去,凶狠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们,蛇窟里,几千万条蛇交叠流淌,嘶嘶吐着鲜红的信子,五颜六色的毒虫扑闪着翅膀,马上就要飞出,把人啃的骨头都不剩。
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是怀有恐惧和猜想,特别放大的猜想。
浑浊的河水、深不见底的洞穴、寂静的森林还有漆黑的夜,人们总是不吝啬自己想象,然后一路心惊胆颤。
……也就是常说的自己吓自己。
令闻天挥去脑中的画面,专心往前走,脚下的土却突然掉落,刚才他踩的太重了。
……今天怕不是没看黄历。
风从耳边呼呼吹过,令闻天闭眼,很快就要被老虎吃掉了,或是死在蛇窑,还是……
“闻天!”
他睁开眼,看到一双满是惊慌的眼睛。
顾孟章看他还在发愣,急道:“闻天,把手给我!”
令闻天怔愣着伸出手,“神君……”
顾孟章把他搂在怀里:“抓到了。”
他们慢慢落到地上,地上什么都没有。
令闻天的火折子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他拿出事先画好的火符,念了几遍口诀都不燃。
他皱眉道:“下面湿气太重了,火符燃不起来。”
他犹自发着愁,顾孟章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这个可以吗?”
下面一瞬间就被照亮了。
令闻天:“夜明珠!好亮啊。”
顾孟章笑了笑,说:“我还有很多。”伸手不知又从那拿出几颗。
令闻天:“……”太亮了眼睛睁不开了。
他说:“那什么……神君,夜明珠一颗就够了。”
顾孟章留下了最大的那一颗,那一颗都有成人拳头大了吧……
简直壕无人性。
神仙都这么有钱吗?
他们掉落在一个洞庭里,这个洞四通八达,小洞穴极多。
令闻天:“还好罗盘能用,不然这么多洞,要找到什么时候。”
他们穿过一个又一个洞,在一个拐弯的地方,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令闻天和顾孟章对视一眼,同时屏住呼吸,顾孟章把夜明珠收了起来,两人慢慢从拐角处走出。
“你在看什么”看守的人说。
赵玄转过头,淡淡道:“没看什么。”
徐子然也看到了令闻天他们,他睁大眼,差点叫出声,赵玄忙踢了他一脚。
赵玄和徐子然被绑着,赵玄对着令闻天他们比了个口型,“救我们。”
忽然一阵寒风从后面吹来,把火把吹灭了。
“哪来的风!”
“好大的风啊!”
“火把熄了,快点火!”
那火把却怎么也点不着,上面似是沾了水。
“火把上怎么会有水”
“啊!鬼!有鬼啊!”有人隐约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忍不住叫了起来。
听说有鬼,人群突然就慌乱起来。
盗墓老大使劲跺了跺脚,大声道:“安静,安静!”
“大家别慌,只是一阵风而已,那里来的鬼。”
火把终于点着了。
看守的人发现赵玄他们不见了,惊出一身冷汗。
他结结巴巴的说:“老、老大,他们不见了,会不会是……”
盗墓老大捡起地上的绳子,绳子切口整齐,是一瞬间割断的。
老二说:“应该是刚才火灭的时候被他们逃了,大哥,要追吗?”
盗墓老大说:“不用了,那份地图你记下了吗?”
老二点点头,说:“记下了。”
盗墓老大道:“那就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