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他红鸾星已动》上月廿柒

3、第三章、相见

　　天上一日，凡间一年！这项规则在北海冰原并没有体现，某位不靠谱的主神时常一梦便是新的春秋。
　　只不过，这次他睡不了那么长时间了。
　　婴儿胖嘟嘟的小手拍打在主神俊逸的脸颊上，一下，两下......很多下，再怎么沉睡的主神在这种骚扰下也挺不过半天，所以某位主神带着起床气将身上的婴儿一手摔在了地上。
　　理所当然的，摔疼了就要哭的婴儿，下一秒就扯开嗓子哭了起来。
　　哭声如同噩梦将主神惊醒，定睛看清楚那孩子的模样，正准备出手将打扰自己睡觉的罪魁祸首消灭的主神，张大了嘴巴，愣在了当场。
　　半晌后，得不到安慰的婴儿哭累了，自顾自的翻了个身，调转方向朝水晶宫殿外面爬去。
　　不等她爬出宫殿，主神瞬息间出现在她身边，弯腰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拎到眼前：“白衿？”
　　婴儿眨了眨眼，乌黑的眼睛像是在回应什么。
　　“你回来了？”
　　“啪！”
　　婴儿没有丝毫犹豫的巴掌拍在了主神脸上，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反驳。
　　的确，以一个婴儿的模样，的确当不得这北海的主神！
　　瞧着她脆弱的躯体，主神懊恼又新奇，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大手一翻，孩子便躺进了他的臂弯，三下五除二的扒了她裹在身上的衣服，确定了某件重要的事情后，主神长吸了一口气，不自觉的扬起了唇角。
　　“上神，您醒了？”
　　突然出现的身影让辟天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将婴儿包裹住，轻咳了一声才招呼道：“子衿你看。”
　　熟悉的眉眼如同冬日的寒霜，清冷艳丽，是记忆里不曾淡忘的主人模样。
　　看清楚婴儿的样子后，吃惊呆立的神仙换成了子衿，不然为自己也曾有过和他一样的反应，辟天笑得异常放肆：“是她自己回来的，紫衿可怪不得我。”
　　“自己回来的？”子衿喃喃的念叨了一句，随即大惊失色：“这里可是北海冰原，且不说外面有多少洪水猛兽，光是这水晶宫殿的温度就能将凡人冻死，更何况她还是个孩子，上神还不赶紧送回去！”
　　“送回去？”那怎么成，他还等着她回来继承主神，他好卸任去做自己向往的先散神仙呢！
　　“没错，赶紧将人送回去。”
　　自家主神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子衿只好伸手夺人，将婴儿抱来后紧了紧衣服转身便走。
　　没料到子衿会虎口夺人，辟天错过了阻拦的最好时机，等他追上子衿的时候已经出了北海冰原，察觉到白衿异样的幽冥司总煞早早的候在了冰原外面，待子衿将孩子带出，立即现身要回了婴儿。
　　“你怎么又出来了！”
　　六界四海皆知，幽冥司总煞难得现世一回，那第一美人的头衔才辗转的落在了花仙的头上，如今三番五次的遇上，辟天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向来知道你是个不靠谱的，可白衿如今是个凡人，经不起北海冰原的寒气，若你再不打招呼偷、人，我便掀了水晶宫，看她真的回来时，你如何同她交代。”
　　“你在威胁我。”
　　“如何？”
　　辟天咬牙切齿，虽然气的七窍生烟，却不得不接受威胁。
　　毕竟，他千百年来都在期盼，那个人回来的时候是赞赏，而不是责骂。不过接受威胁是一回事，表明立场又是另一回事：“若是她再自己找来，我是不回放手的。”
　　“白衿向来懂事。”留下这句话后，紫衿抱着孩子扬长而去。
　　被迫留守的辟天和子衿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水晶宫殿，又是一段索然无味的时日，枯燥无味的杂事怎么都处理不完，从来都是甩手掌柜的主神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主动帮着子衿处理了一些事情。
　　又是新日高照，早已不似从前那般懒散的主神难得清闲，打发了子衿外出，记起北海冰原这个寒冷的地方还有一方温暖的天堂，兴致骤起，想到了好好洗洗这些年的晦气。
　　相比北海冰原的平静，白石山庄内，自少爷白今降世起就一直闹哄哄的，不是几个姐姐偷带着弟弟藏了起来要换点心吃，就是花白头发的庄主白陌吵吵着要让不好好学剑的少爷跪祠堂。
　　“夫人，你该好好管管这孩子！”好不容易逮住了儿子，叫他顶着水缸在庭院里罚站，不等匆匆赶来的夫人劝说，白陌就先敲着面前的石桌发了一顿牢骚。
　　知道庄主盼着儿子继承青峰剑的绝学，容颜早已不复当年的女子叹了口气，在自家夫君身旁坐下，怜惜的望着太阳底下罚站的孩子，劝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今儿若是不想学夫君还是不要强求了，近些年山脚下搬来了好些人家，改日我让白福下山瞧瞧，说不定能找到几个根骨好的孩子，青峰剑法是不会失传的。”
　　“你倒是宽心，别人家的孩子能像自家的孩子吗？”白陌气归气，对着自家夫人却发不出几分，等到夫人软磨硬泡的唤人拿来了酒菜，不多时便有丫鬟来拯救庭院里的小少爷，扶着他进了亭子。
　　“快，给少爷扇扇风倒些凉水，瞧着小脸晒得都快熟了。”
　　接收到夫人哀怨的眼神，白陌举起的酒杯轻轻搁下，面上虽然还挂着怒容，心里却到底还是疼孩子，关切的眼神便那么盯着。
　　“现在不过申时，父亲就开始饮酒了？”任由丫鬟小厮忙前忙后的帮着降温，白今丝毫没有忤逆长辈的悔意，安慰的冲关心自己的母亲笑了笑，便将目光放在了白陌手里的酒杯上。
　　“臭小子，剑法不好好学，倒是管起你老子来了！”
　　白陌哼了一声，嘴上训斥着儿子，却从未真的在意儿子的僭越。
　　见白陌痛快的举杯畅饮，知道他今日不会再做什么惩罚，白今挥开身边的丫鬟小厮，自然的端了凳子挤进了父母中间，兴致勃勃的看着桌上的好菜，等他母亲递来筷子，却摇头拒绝道：“我就是看看。”
　　“看什么看，要吃就吃。”
　　“要喝也能喝吗？”比起菜，白今明显对那壶酒比较感兴趣。
　　“想喝？”将新盛满的酒杯往白今面前晃了晃，确定儿子真的很期待后，白陌得意的将酒一饮而尽，随即给儿子使了使眼色，让他看看另一边的母亲。
　　“你才十二岁，酒这个东西绝对不能沾，听到没有！”
　　这个家里，做母亲的向来疼儿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这个家里，同样是做母亲的一言九鼎，就连白陌这个当家的，某些时候也不得不听从自家夫人的。
　　感受到母亲的怒火，白今咽了咽口水，不得不转移话题：“过些时日山下有祭祀，我能同阿福叔下山玩玩吗？”
　　“你爹还在气还没消呢，你就知道玩。”
　　“父亲不过是担心清风剑法后继无人，母亲刚才不是说了么，可以在山下找些根骨好的孩子来学剑，等父亲心情好了多教几个人，说不定能培养几位武林大侠呢。”白今说话始终是笑着的，他的心态向来都很好，这也是白陌时常不解其意的地方。
　　明明是个武学奇才，却偏偏不愿意继承他的剑法！也许真是他年轻的时候造孽太多，才得这么个宝贝儿子，打不舍得打，骂也不舍得骂。
　　唉！他这个做父亲的，可真是太难了！
　　“你从未下过山，知道什么武林，有知道什么大侠，你父亲不愿教别的孩子自然有他的道理，倒是你，真的不愿意跟你父亲学剑？”
　　“青峰剑法共分十式，前七式以柔克刚没什么难的，后三式全以力量取胜不适合孩儿学，你们就不要逼我了。”
　　“嗯？我好像并未说过青峰剑法的全部，你怎么知道只有十式？”白陌眯眼，仔细回想自己强迫儿子学剑的过往，因为白今躲躲藏藏的对付，再加上夫人和稀泥的劝说，他确实不曾认真的将青峰剑法在白今面前耍全。
　　“前些日子北辰伯伯来的时候，父亲不是同他切磋么？三姐姐和四姐姐带着我躲在暗处都瞧见了。”丝毫没有供出两位姐姐的愧疚感，白今看向白陌，小脸上升起了一份得意。
　　他有很多小秘密没有让白陌这位父亲知道，比方说他其实不是少爷而是小姐，又比方说他从握住剑的那一刻起就会了很多剑法，往日里不好好学剑，那是因为他喜欢看着母亲劝说父亲时夫妻相处的样子，今日之所以表现一些惊人之处，是因为他意识到，想要跟白福下山玩，必须得让白陌这位父亲觉得欣慰才行。
　　“既然你都瞧见了，可曾领悟？”
　　“我要会了，父亲许我下山玩？”
　　“可以。”白陌深吸一口气，点头。
　　得到自己想要得答案，白今让小厮取来了练习得木剑，庭院场地足够大，将青峰剑法的前七式耍完，他便买了个破绽，很自然的摔了一跤，然后装作兴奋的样子跑去问白陌如何。
　　本欲夸他几句的白陌，见到他得意的笑脸，面色一沉，立即训斥了起来：“不过七式，还差得远呢。”
　　“行了行了，今儿不过才十二，这个年纪能将青峰剑法耍完七式已是天纵奇才，你既高兴就不要训他了，许他这个心愿吧。”
　　做母亲的开了口，下山这件事便成功的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