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他红鸾星已动》上月廿柒

2、第二章、降生

　　出了北海冰原，再往南行五百米，群山环绕，以翠峰山最为凶险。
　　十年前，青峰剑白陌第三次取得北海霸王擂的魁首后，高调宣布归隐，此后数年江湖武林想要拜入他门下的剑士，都不曾找到他的踪迹，他们不知道的是，鲜少有人踏足的翠峰山上多了一座庄院，名为白石山庄。
　　此刻，日头正盛，白石山庄内人影绰绰，上到庄主总管下到丫鬟杂役，都忧心忡忡的望着一扇紧闭的房门。
　　得了消息的辟天早早便带着子衿隐身在了暗处，陪着一大庄子的人等了半天，某位没多少耐心地主神此刻已经眉头紧锁，只差唤出神剑冲去幽冥九涧，找那假传消息的清冷女神打一架了。
　　“这凡人的身子骨到底能不能行？再过半晌可不是正午了。”
　　辟天不清楚神仙历劫是否讲究时辰，可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一位要是错过了紫衿给的时辰便回不来了。
　　主神尚且不安，上仙自然更加惶恐，只不过他深知主神的脾性，为了稳住他，首先得自己镇定：“以紫衿上神和主人得关系，想来不会找个病秧子做母亲，主神您就放宽心，再耐心等等吧。”
　　“等？本尊等的时间不少了。”
　　六界四海谁不知道，他辟天不适合做镇守一方得主神，背地里的议论声千百年都未曾停止过，以他过往的性子，早就撂挑子不干了，若不是心里存着一份念想，想着那个人或许会回来，会认可他这千百年的功绩，他哪里还会耐着性子等这千百年。
　　面对主神如同抱怨的问题，子衿只当没听见，直勾勾的盯着同样等得焦急的一庄之主。
　　“不行，本尊得去问问紫衿，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准备的，免得误了降生的好时机。”
　　辟天突然要走，吓了子衿一跳，本能的拽住自家主神的衣袖，脑海里突然灵光闪现，急忙问道：“昨日紫衿上神是否提过，剑在人在？”
　　“什么意思？”
　　“主人那把剑在哪？”
　　“这！”辟天大手一挥，比寻常宝剑要长上些许的神剑凭空出现，稳稳的落入他的手中。
　　不等子衿说出自己的猜测，婴儿洪亮的哭声便从房中传了出来，两位神仙未曾做出反应，庄子里的人便紧张的涌上前，堵住了房门，直到房门被人打开，接生婆兴高采烈的冲外面的人喊了一句：“恭喜庄主，是位少爷。”那些人才真正松懈下来，将后头呆立的庄主扶到前头来。
　　“确定了？真的是个小子？”
　　“庄主说的什么话，老婆子我又不瞎，带把的还能看错不成。”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庄主连说了三个好字，吩咐身边的总管给了赏钱，立即进了房间。
　　紧跟着庄主，丫鬟杂役们纷纷忙碌起来，不多时拥挤的院子变得空旷起来，依旧隐在暗处的两位神仙互相瞪眼，等到太阳西斜，某位主神才想起来确认：“刚才那婆子说，是位少爷？”
　　“好像是。”子衿也不确定。
　　“你家主人是男神？”
　　“她与紫衿上神姐妹相称。”子衿疯狂摇头。
　　“会不会......”
　　“不会。”子衿继续摇头，打死他也不信自家主神会是个男的：“天底下没哪个男人能长得那么好看。”
　　“可她是主神。”
　　“主神也不会！”子衿肯定的点头。
　　“那......是房里的人生错了？”
　　“没听过孩子能生错的。”
　　“那就是紫衿搞错了！”这个理由最能服众，完全不能接受自家主人下凡历个劫就换了性别的子衿，此刻毫不犹豫的选择同自家主神站在统一战线，好下幽冥九涧找那位幽冥司总煞问个明白。
　　只不过，他们欲走，感应到主人气息的神剑却不愿走。
　　运动神力也不曾移动神剑半分的某位主神怒了，直接松了手，颓废的冲着神剑道：“你想怎么样？”
　　神剑像是突然活了，在他面前晃了晃，一灰溜的飞向了他们盯了大半天的房间，咚咚的砸了几下房门。
　　闻声，房内的丫鬟打开了房门。
　　为了这柄北海至宝，气急败坏的主神不得不拽着子衿现了身，在丫鬟看到神剑之前冲到门前收起了神剑。
　　“你们是何人？”
　　“咳，我们？”总不能告诉你，本尊是北海至高无上的主神吧。
　　已经有千百年不曾游历凡间的主神尴尬了咳了几声，将自家管事的上仙拎到了跟前往前推了推。
　　被迫面对的上仙一脸不敢相信，却还是认命的编了个理由：“我们是从北面来的修行者，路过庄子时天现异象，想来应该是有奇人降世，冒昧打搅还请原谅。”
　　临时瞎编的理由漏洞百出，可对开门的小丫头来说，自家少爷的降世原本就是白石山庄天大的奇迹，见眼前这俩人确实长的不似凡人，便信了几分，大着胆子将总管唤了过来。
　　见了总管，不等子衿为现编的理由加些可信度，辟天便低声问道：“你们家夫人，真的生了位少爷？”
　　“上苍护佑，白石山庄后继有人了。”
　　“......”
　　辟天和子衿都不曾知晓，白石山庄庄主白陌，持青峰剑闯荡江湖的时候，造了不少杀孽，幽冥司判处白陌此生都无法拥有一子，过往的十年，白石山庄的的确确不曾降生少爷，排在前头的七位小姐此刻都还跪在祠堂祈祷呢。
　　“这是我家主人的一点心意，相遇即是缘分，愿小少爷健康长寿。”
　　自家主神是个不靠谱的，时间长了难免穿帮，眼见总管和丫鬟似乎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子衿立即唤出一卷画，笑吟吟的塞到总管的怀里，公式化的说了些祝福便拉着自家主神往外逃去。
　　神仙想走，无人能留。
　　眨眼的时间他们的身影便消失在白石山庄，仿佛不曾来过。
　　得了画卷的总管不明所以，展开来看了看，发现画中除了一座水晶宫殿再无其它，一时间竟有些疑惑，可疑惑归疑惑，那两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神仙贵气难隐，思来想去到底还是将画卷呈给了庄主，此后便由庄主决定挂在了山庄正堂。
　　立于翠峰山顶，确定总管将画卷给了庄主，辟天才嗤笑道：“那副画，你从哪里拿的？”
　　“主人的书房。”
　　“白衿的东西？”
　　“主人亲手绘制。”
　　“我怎么不知道，她原来还会画画。”
　　“我还以为，主神要责备我，为什么将主人的东西送给凡人。”子衿暗自松了口气。
　　他这算提醒了辟天，只不过责备的话还没说出，他便看着千百年难得出一次幽冥的清冷女神从地里冒了出来，一时间竟想不起来要发火了。
　　“见到她了？”
　　“紫衿上神在说什么？本尊为何听不明白？”
　　某位主神的过往实在不堪入目，过了千百年，紫衿也懒得同他计较，只当没瞧见，直接转向了子衿：“你家主人的躯体可还好。”
　　“紫衿上神确定没算错时辰和地点？”
　　“嗯？”主神不靠谱，何时这位白衿亲自调教的上仙也不靠谱了？
　　紫衿心存疑惑，子衿叹了口气，忙解释道：“庄子里的那位夫人，生了位少爷。”
　　“白衿还小的时候，确实想过做个男儿。”紫衿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道：“她的神魂不稳，投胎历劫的身份都有往生簿记载，怎么可能是男儿身。”
　　“可那位夫人确实生了位少爷。”
　　“你们亲眼瞧见的？”
　　“这......”
　　“我去瞧瞧。”眼见才能为实，重新燃起希望的辟天调转方向，直冲白石山庄，却在落地之前被某位女神轻而易举的拦住了去路：“既然错过了看她降生的时机，就不要再去打扰她了。”
　　“我只是想确认。”
　　“即使你确认了，她现在也没法回去，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北海冰原等她历劫吧。”在紫衿的记忆里，白衿是位靠谱的主神，从接任主神之位起就不曾让谁操过心，可遇到辟天后，她的主神形象多多少少有些阴影，于情于理紫衿都不想让她的历劫之路再被辟天祸害。
　　“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一眼也不成。”紫衿坚定的摇头。
　　论实战，某位主神和紫衿这位幽冥司总煞在六界四海都是排得上号的，可真要打起来，还是辟天更胜一筹，只不过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紫衿半点不让的话，眨个眼的时间底下的翠峰山就得变成平地。
　　向来主和的子衿无奈叹气。他都劝了千百年的架，这一回自然还得劝。
　　好说歹说的劝回了自家主神，带着满肚子怒火回到水晶宫殿的主神立即砸了一面桌子，还好冰原上有的是冰，任劳任怨的上仙带领着虾兵蟹将有凿了几面桌子，再回到水晶宫殿时候，殿内已经铺了满地的画卷，而那位本该闹脾气的主神，此刻正枕着某卷不知名的画呼呼大睡。
　　那柄名唤白衿的神剑已经回到了北海海底，北海龙族继续看护，不得不收拾残局的子衿上仙看了一会自家主神的睡颜，继续着千百年来不曾怠慢的管理，原本沉重的心思却在拾起某张画卷时瞬间轻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