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他红鸾星已动》上月廿柒

4、第四章、画中仙

　　山下有村庄，山下有集市，山下的新鲜玩意儿总是数不胜数。
　　在白今的记忆里，七位姐姐都有跟着白福下山的经历，她们每每下山总能带些有趣的东西回来，所以白今很是向往下山的日子。
　　“阿福叔，山下真的有漂亮小姐姐吗？”获得下山许可后的白今，闲下来的时候总喜欢跟在白福身后。
　　白石山庄上上下下都将他这位少爷当成宝贝，白福这位总管自然也不例外，听他问这种问题，瞬间板起了脸，反问道：“是谁跟你讲的？”
　　“三姐姐说，山下不仅有漂亮小姐姐，还有不少模样俊俏的后生，四姐姐还让我瞧见了帮忙带几个回来。”
　　好嘛！白石山庄里能这么不着调的有好几个呢，怪只怪白陌眼里只有白今这个儿子，平日里总是想尽办法让儿子学剑，哪里还有空闲的时候管教那七个女儿，就算有空闲时间，他也是陪夫人。
　　早就知道这庄子的主人都是些什么德行，白福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白今的肩：“少爷不要听她们胡说，将后生小姐带回庄子是土匪才会做的事情，白石山庄可不是土匪贼窝。”
　　“那我能带什么回来？”
　　“少爷想带什么？”
　　“酒。”
　　咳，这东西好像也是不能带的。白福犹豫了一下，在白今十分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这东西带上来了可千万不要让夫人瞧见。”
　　“瞧见了也没关系。”
　　“啊？”白福慌了。
　　意识到吓着了这位总管，白今摆摆手，让他放宽心：“到时候我就说给父亲带的礼物。”
　　对于白今，白福还是放心的，至少这位小少爷的性子，比那七位小姐要沉稳的多，即使偶尔会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也总能想到安抚长辈的办法。
　　数着下山时日，又过了几日，白福来告诉白今，明日一早便会领着人下山采购，未免起晚了耽搁时间，做母亲的早早便催着白今睡觉，可因为太兴奋，他竟怎么也睡不着。
　　盯着房顶看了大半夜，庄内的声音渐渐变小，不知从哪里飞来的萤火虫透过半掩的窗户飞进了房间，看到亮光的白今下意识的起身想要抓住它，却让它灵巧的夺了过去。
　　“人家在睡觉，你做什么来打扰？”
　　“睡觉是要闭着眼睛的，你瞧你睁大的眼睛像铜铃，哪里是在睡觉。”嗤笑的声音传来，萤火虫见他不再抓捕，大着胆子落在了他的肩上。
　　这又是白陌这个做父亲的不知道的小秘密了。
　　他的眼睛从小就能看透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幻化成人的精怪，又比如期期艾艾的游魂。
　　此刻落在他肩膀上的萤火虫就是翠峰山上成精的小怪，只不过这家伙懒散，修了百年也未曾修出人形，只是常年混在人堆里，学了不少人类的言语。
　　“今日月光满溢，你不好好修炼，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听说你明日就要下山了，我来送送你。”瞧瞧，仿佛他走了就不会回来似的。
　　“说的什么话，我又不是不回来。”
　　“你还回来做什么？”萤火虫在他肩上跳了跳，因为身体太轻，对白今并没有什么影响。
　　“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回来？”
　　人类是总要回家的，可对萤火虫这类熟悉白今的山中精怪来说，他并不是人类的孩子，若真要说起来，能够看透他们真身的白今更像是某位遗忘了身份的神仙，十几年前山中还盛传着北海以前那位在荒古战场上仙逝的主神又回来了，只不过神魂不稳须得下凡历劫，想来他们认识的白今，就应该是这位大名鼎鼎的主神。
　　啊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前主神！
　　想到自己深夜造访的真正原因，萤火虫又在白今肩上跳了跳，黑夜里它身上的这点亮光很难不引起白今的注意，见他看过来，萤火虫才故作沉思的问道：“你听说过北海冰原吗？”
　　“听父亲说，翻过群山就是一望无际的冰原。”那地方白陌也只是远远的观望过，所以白石山庄里的人对它了解并不多。
　　“那地方有一座水晶宫，宫里住着一位神仙你知不知道？”
　　“知道。”白今点头，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肉体凡胎经历过的寒冷，还有那场差点让他小命玩完的大病，多少还是有些感觉的。
　　“那是个坏神仙。”
　　“哦？”
　　“前些日子他毁了我新造的小窝！”萤火虫有些愤愤不平。
　　“你不好好修炼，只知道造窝，活该。”白今想起自己不好好练剑的时候，父亲也曾这样幸灾乐祸的骂过，他今天有样学样。
　　早料到他会这样，萤火虫啐了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又换上可怜的表情，确定白今有看到，才委屈道：“我好不容易造的小窝，他得赔。”
　　“按理说，是这样。”白今点头，随即又摇头：“他既然能住在水晶宫，想来是为厉害得神仙，你打不过他怎么让他赔？”
　　“你比我强，你肯定能打过他。”
　　“我不行，我是个凡人。”
　　“可你去过水晶宫。”萤火虫急了。
　　白今歪头，仔细想了想，自己确实去过水晶宫，功力也确实比肩上得萤火虫要高一些，作为朋友，是应该帮它讨回公道，可是......他当初是怎么去的水晶宫来着？
　　萤火虫作为修炼了几百年得精怪，虽然化形化的一塌糊涂，可到底学会了几样绝技，比如引导凡人想起一些淡忘得记忆。
　　他是通过正厅得画卷去的水晶宫！
　　在萤火虫的引导下想起这件事，比起水晶宫和那位坏到毁人小窝的神仙，白今对那副画卷更加好奇，随手拿了件外套披上，蹑手蹑脚的开了房门躲过巡夜的小厮溜进正厅，很快便找到了挂在墙上的画卷。
　　“我滴个乖乖，竟然是主神亲笔！”山中精怪认不出卷上署名，可北海主神亲笔所画皆是福泽，仅仅看一眼就如旭日暖身，舒适宜人。
　　“主神亲笔？”能够连接北海冰原水晶宫的画卷，来头自然不会小。
　　“听闻北海新任的主神是个不着调的家伙，这幅画应该不是他的杰作。”现任主神的名声经过千百年的传颂，已经坏的透透的，即使近些年他开始发奋图强，也敌不过山中精怪活过了上百年的岁月。
　　“白衿？”
　　“你做什么喊自己？”
　　“我没在喊自己，是这个印章，好像是这个名字。”白今点了点画卷角落里的红色印章，不等她向萤火虫解释，此“衿”非彼“今”，一股强大的力量便从画卷中冒出，强行将他拖了进去。
　　等他经历了一段时间的下坠后，冰冷的海水瞬间钻进他的衣服，寒气畅通无阻的钻入骨髓，害他本能的挣扎了起来。
　　原本只想泡个澡解解乏的主神，不知怎的在水池里睡了过去，然后还没来得及和梦里的熟人畅所欲言，重物落水的声响便将他强行唤醒，伸手在池子里将那东西托出水面，看清楚是位模样不错的少年，眉眼间皆是熟悉，辟天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摸了摸脸上的水，才不敢确信的问道：“白衿？”
　　“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白今学着父亲和一些来山庄做客的江湖人打招呼的模样，朝面前的辟天抱了抱拳。
　　“你怎么来了？”眼前的少年明显还没长到可以回来的年纪，想起紫衿之前让小虾米传回来的话，知道白今当初回去后就生了一场大病，此刻担心他又会生一场大病，搞不好还会丢掉小命的辟天，下意识的站起了身，就那样光明正大的暴露在他面前。
　　“你不冷吗？”被人当成物品一样随手托着，经过北海的寒风洗礼，白今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才尴尬的问辟天：“能不能借件厚点的衣服穿穿？”
　　顺着白今的目光从上到下，确定自己此刻的状态后，辟天难得的红了红脸，翻手改托为拎，大步从池里迈了出来，随便幻了一身衣物，又施了个法术弄干白今的衣服，这才闲下心来问白今：“你怎么过来的？”
　　“我家里挂着一副画，据说是主神亲笔。”
　　“我没问你这个。”
　　“可我是通过那副画过来的。”她不过碰了一下那副画，就掉到这个鬼地方来了，而且她掉进来之前，萤火虫还在担心的叫她，仔细想想，似乎是画卷里的力量将萤火虫从他肩上掀飞了出去。
　　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受伤。
　　没有给机会白今继续担心萤火虫，辟天大概终于想明白拎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不太好，调整了一下姿势，改拎为抱：“我先送你回去。”
　　“谢谢。”受人相助，是该道谢。
　　白今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对辟天来说却是破天荒的头一次，毕竟习惯了白衿主神恩惠的北海生灵，若不是碍于主神神格，压根不愿正眼瞧他，更别说受他恩惠，再诚恳道谢。心情复杂的紧了紧抱着孩子的手，辟天脚下的速度快了几分，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便出现在白石山庄里。
　　通过白今的指挥将他抱回房间，见他似乎很疲惫，辟天拍了拍他的头让他赶紧睡觉，待他乖乖钻进被窝睡了，辟天这才轻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重回那片寒气逼人的北海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