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楠飞》苑板板

15、医院

　　鲁教练直到现在还是把晏淮和潼楠定义为——水火不相容、老死不相往来。
　　可谁知道问他们是否愿意组队的时候，晏淮却是迅速给出了回应。

　　“晏淮，”鲁教练问他，“跟潼楠一组你有意见吗？”
　　“教练英明。”晏淮笑了笑。

　　本以为晏淮这是在不满，没想到是真的在感谢他，脸上的笑没有一点不正常，甚至……有点正常过头了。

　　这是晏淮和潼楠第二次正面的斗争了，在这之前，鲁教练还设置了一系列的“小关卡”。
　　不是无缘无故为了看同学被耍，秋季课开班之后有不少人转来。
　　潼楠在其中就像一股泥石流一般，别人在打基础的时候，他在打晏淮。
　　鲁教练想找个机会真正摸个底，好能把接下来的课程内容安排好。

　　谁拖着一身病训练都不好受，浑身没有一处是舒服的，潼楠并没有请假的意愿，想着也就两个小时的课，挺一挺就过去了。
　　“第一关，”鲁教练还郑重地取了名字，特意拉长了些尾音，“连绵不断。”
　　“教练，”也不知道是谁插了一嘴，“您大可不必卖关子，直接说干嘛呗？”
　　“……”

　　鲁教练咳了两嗓子：“这是训练你们的持久性和耐力，在十五分钟内，要求不断全力挥拳，并根据我的口令改变出拳方向，一攻一防，做好准备。”
　　“卧槽，”蔡阳扯着嗓子叫唤道，“教练——您不能这么恶毒啊——！”身后还跟着有两三个人一块起哄。
　　“再说，加倍。”
　　“……”

　　两个人轮着来，晏淮打的时候刻意放缓了些速度和力道，潼楠就站在原地，硬撑着也不说话。
　　“潼楠，”鲁教练走到他身边，“你是不舒服吗？”
　　“头有点疼，”潼楠说得很随意，“不碍事。”

　　鲁教练正要再问点什么，从身后就传来了鬼嚎。
　　“啊啊啊啊啊啊！打死你！”蔡阳面上有些狰狞，“他妈的给老子死！啊啊啊！”
　　“蔡阳，”鲁教练冷着脸说，“你这么着急去死？”
　　“没有，”蔡阳立刻把话拐了个弯，“教练，我这样有助于发力。”
　　“……”

　　不知道为什么，潼楠今天一直在喝水，就练习开始前一会一瓶水就见了底。晏淮也没管鲁教练看没看到，径自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哪难受？”
　　“我挺好的，”潼楠皱了下眉，“你不用管我。”
　　“说，”晏淮没管潼楠强撑着的话，“哪不舒服？”
　　“……”潼楠没办法，“头疼，没别的。”

　　“去医院看过了吗？”晏淮问。
　　“嗯，”潼楠不想给晏淮添麻烦，于是说了谎，“看过了，吃点药就行。”

　　另一边鲁教练正朝他们这边走过来，晏淮也没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半路拦住鲁教练道：“教练，等会别让他练了，他身体不舒服。”
　　突然而来的关心让鲁教练有些不敢相信：“你怎么关心上他了？”

　　“应该是，”晏淮思索了一下，“因为有感情了吧。”
　　鲁教练换了种眼神说道：“你不对劲。”
　　晏淮就笑眯眯看着他：“可以吗？”
　　“行行行，”鲁教练掰开他的头，斜了他一眼，“你正常点。”

　　“在他这，”晏淮理直气壮，“正常不了。”
　　“……你随便。”

　　窗外还在时不时透出些雀鸟的啼叫，本该安静的街道，因为阳光与行人而显得亦然热闹。
　　之后的十五分钟里潼楠提出过要训练，晏淮却跟老妈子一样看着人，不让动。
　　见潼楠不愿意，晏淮还出了个主意：“楠仔，你就看着菜鸡就行，他好玩，还耐看。”

　　蔡阳、潼楠：“……”

　　某阳的内心已经把晏淮这个畜生在地板上摩擦烂了，傻逼、智障、人见烦、鬼见闲……能骂的都骂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当时是为什么要舔狗一般地要跟这个畜生做兄弟的。

　　“好了同学们，”鲁教练掐了下秒表，“休息十分钟后直接开始pk，其他关卡咱不玩了。”
　　“这么……草率的？”蔡阳有些不敢相信。
　　“就是这么随性。”鲁教练冲他做了个wink。

　　“咦——”蔡阳交叉着手搓了搓胳膊，“我这是第一次被肌肉男肉麻到。”

　　晏淮正要起身去厕所，潼楠突然在他旁边咳嗽了两声。
　　“楠仔，你怎么了？”
　　“……”潼楠尽量把理由编得合理些，“被呛到了。”

　　“你刚才没喝水，”晏淮看了一眼放在潼楠手边早就空了的矿泉水瓶，“怎么被呛到的？”
　　潼楠面不改色道：“口水。”

　　听到回答，能明显看出来晏淮在憋笑。
　　他抿着嘴出了门。

　　本来想着先闭目养神一会，等会好在自己输的时候不显得那么狼狈，潼楠刚要闭上眼睛，隔着自己一段距离的蔡阳突然叫了一声。
　　“你能来？！”蔡阳拿手机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面上带着遮不住的激动。

　　突然的叫喊吓了潼楠一跳，他不耐烦骂道：“打电话就小声点，生怕别人听不见？”
　　蔡阳没理他，但应该是听见了，刻意压低了点音量：“那，那你来了就直接敲门吧，我去给你开门，门号我发你。”

　　……

　　天气也是诡异，明明是艳阳天，却落下了雨点，下了一场太阳雨。
　　因为自己妈妈一定要叫蔡阳一起去吃饭，薛衫不得不去道馆接人，走到一半就开始落毛毛雨。
　　他加快了些脚步，戴着帽子低着头，本觉得无故淋雨已经够倒霉了，谁知道还因为不看路一头撞到了人身上。
　　“哎呦！”是个女生。
　　薛衫抬起头看，那女生大冷天还穿了个长裙，也不知道冷不冷。

　　眼见着就要趴到地上了，薛衫伸出手拉了一把：“抱歉，我走的太急。”
　　等面前的人回过头，薛衫愣了一下。
　　眼前这个人，好像是见过的，感觉特别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我们，”薛衫很直接问道，“是不是见过？”
　　那个女生干笑了两声：“你这个搭讪方式，有点老了啊。”

　　“刚才谢谢你。”那女生说。
　　薛衫没给什么回应，他还在想自己在哪见过眼前这个人。
　　这种知道答案又憋不出来的感觉让他很难受。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女生已经走了，他也就整了下衣服继续走。
　　奇怪的是，女生在前面走，自己就走在后面，路线都一样——活像个跟踪狂。
　　“你，”果然，那女生回过头，从声音里能听出些害怕，“跟着我干什么？”
　　“我……”薛衫说了实话，“跟你可能顺路。”

　　话一出口，怎么听都没有说服力，薛衫干脆就闭了嘴。女生也没再理他，也可能真的顺路，两个人一个走一个跟，最后都停在了同一个道馆前。
　　薛衫、女生：“……”

　　外套已经渗了点水，薛衫脱下外套好心提醒了一句：“淋了雨最好别穿着湿衣服，容易感冒。”
　　那女生摸了摸自己薄薄的外套，笑了一声：“没事，感冒干不过我，谢谢。”

　　仔细看两眼就能看出来，女生是化了妆的，已经被雨淋得有些花了，这种天气为了好看还穿了裙子，外套也是松松薄薄的一件。
　　“见人？”薛衫问。
　　“还顺路？”女生没有正面回答他。
　　“可能。”

　　“你长得很好看，”女生边走边说，“但我有喜欢的人了，不用跟了。”
　　说完，停在一间教室前敲了敲门。
　　门开后是蔡阳一脸激动的样子：“真的来了！怎么衣服都湿了，快进来，别感冒了。”

　　薛衫见后明白了。
　　……哦，薛敏。

　　挺巧。

　　他也走到门前，蔡阳正准备关门，看到薛衫不觉一惊：“老薛？！”
　　薛敏以为这是在叫自己，回过头却发现——蔡阳正一脸吃惊地冲着刚刚一直跟着自己的跟踪狂。
　　“……”真顺路？

　　鲁教练把蔡阳揪了回来：“你小子行啊，带人来参观？”
　　“教练，”蔡阳问，“您愿意听我解释吗？”

　　最后扯了一堆，把事情扯清楚后，最无语的却是蔡阳。
　　他用眼神求助过晏淮，但晏淮正忙着跟潼楠聊天看戏，很直接地拒绝了他。
　　“既然都是来等你的，”鲁教练也没为难他，“那就让他们坐着等吧，好看看你打拳的英姿。”
　　“……”

　　最开始的一组不是蔡阳，是晏淮和潼楠。
　　上拳台之前晏淮说了一句：“楠仔，你不舒服，要不就别上了吧。”
　　他担心潼楠可能会撑不住。
　　“我又不是得了绝症。”

　　尽管室内比外面要暖和，但对于发着烧的潼楠来说还是冷的。
　　站在拳台上的时候，潼楠觉得他可能有些高估自己了，脚下现在是浮软的，从头到脚都感觉酸麻无力。
　　燥热和无力让他感到烦躁，跟个病秧子似的太不像他了。
　　不就是感冒吗？没这么严重。他想。

　　明明他现在冷得发抖，额头上却还是不断冒着冷汗，就连教练吹哨的声音都变得失声刺耳，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一切都开始模糊。
　　潼楠打在晏淮身上的拳头都是软绵绵的，手很沉很难抬平。
　　晏淮看他这样，只是象征性地防守，也不反击，但索着的眉就没松开过。

　　妈的，怎么弱成这样？潼楠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普通的感冒支配。

　　好不容易就快熬过上半场了，晏淮突然就喊了停。
　　“教练，”晏淮说，“我认输。”
　　“……”鲁教练问他，“你确定？”
　　“确定。”

　　鲁教练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终止了比赛。潼楠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现在只要稍微松一点力，都能一头栽倒在地。
　　他尽力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点，下了拳台就坐在墙沿不动了。
　　刚闭上眼没多久，脸上突然一冰。

　　“楠仔，”晏淮皱着眉看他，“你先喝我的水吧，怎么出这么多汗。”
　　“嗯，”潼楠接过水，“你帮我接的？”

　　“不是，”晏淮说，“这瓶是我的，不嫌弃就喝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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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唇齿触碰着晏淮喝过的水，脸色因为发烧而变得有些苍白，但触碰到水的那一刻，浑身都是炙热的。
　　像小蚂蚁轻轻遛过心尖，痒痒的、酥酥的。

　　……

　　蔡阳跟王大强实力差不多，但从体型上看，蔡阳弱了不只一点。
　　为了在薛敏面前展现自己的荷尔蒙，蔡阳一直在做热身。
　　“傻子，”薛衫走到他身后说道，“一会如果不行了别逞强。”
　　“不逞强不行，”蔡阳转身凑到他耳边，“如果等会下来之后我输了，帮我，别让我太难看就行。”

　　本想着一个半场过去了，王大强会体力不支，但不知道这胖子回家练什么了，越打越起劲。
　　像蔡阳这种突击形选手，回家不练，赛前冲刺，自然是不可能占优势的。
　　他被对方打了个幌子，防守错位，肚子上挨了一击。

　　这一击打得不轻，王大强本身力气就很大，就算真的防守到位了也得吃点痛。
　　逞能是不可能了，蔡阳最终还是认了输，下拳台的时候一直捂着肚子。
　　“老薛……”

　　薛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王大强就走在蔡阳后面，刚要上手扶一下，手就被拍开了。
　　薛衫一只手扶着，一只手架着他，嘴上还不消停：“说了不行就别逞强，荷尔蒙这东西你没有就算了。”

　　“切，”蔡阳问他，“薛敏呢？”
　　“……她刚上厕所去了，”薛衫叹了口气，“放心，没看到你这狼狈样。”

　　“老薛，帮我个忙。”
　　“说。”
　　“等她回来，你就跟她说我赢了，行吗？”
　　“嗯……行。”薛衫眼神暗了些。

　　薛敏因为出门没跟家里人报备，家长催着要她回家，跟蔡阳说了之后就走了。

　　下课后，薛衫带着经历过魔鬼拉筋的蔡阳去跟他家人吃午饭。
　　晏淮则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潼楠。
　　看着潼楠的背影，像个没了气的气球似的，今天也没跟自己较太多劲，哪哪看着都不对劲。

　　……

　　雨停的很是时候，出了道馆就只剩下屋檐在滴水，路面上还反着光。
　　打了车，潼楠因为实在忍不了，只好自己去了医院，他算了算手机里的钱，应该还够打车看病的。
　　晏淮让林琛先回去，自己打了车跟在后面。

　　车停下来的地方，是医院。

　　不是说看过了吗？晏淮疑惑着。
　　明白过来的那一瞬间，晏淮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傻逼。这么长时间跟潼楠待在一起，心大得都能装下一个泰坦尼克号了，如果只是因为头疼，潼楠怎么可能表现得那么难受。
　　自己一定是傻了才没发现。

　　潼楠跨进的地方更是印证了他的想法。

　　——发热门诊。

作者有话说

　　晏淮这个二货，媳妇生病了也不知道，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