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留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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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周围能清晰听见救护车的声音。
挂了号之后潼楠就在等候区等着。
潼楠走得快，晏淮刚交了打车的钱就见不到人影了。
在大厅转了好半天，也没想到要问人，就只会在原地干着急。最后傻傻地也算幸运，摸到了潼楠挂号地地方。
我们晏大少爷没自己来过医院，能找到潼楠已经算是很大的自我突破了。他顺着人群坐到了潼楠后面隔了一排的座位。
中午来看病的人还不算太多，很快就叫到了潼楠。
听到机械化的声音连续叫着潼楠的名字，晏淮比潼楠自己还激动，看着潼楠起身，他也跟着站了起来。
打开门，男医生很随意地穿着白色大褂，脚上挂着的是一双藏蓝色的包头大拖鞋。
“潼楠？”医生确认了一下。
“嗯。”
“你们，”医生指了指潼楠和他身后，“两个人一起看？”
“两个？”潼楠回过头，“……你怎么在这？”
“废话，”晏淮揉了一把他的头，冷笑了两下，“楠仔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
晏淮用的力道不大，但潼楠还是觉得头有些震得慌，他皱了下眉：“别动。”
“啊，”晏淮立刻松了手，“我错了。”
医生淡定地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的枸杞茶：“还看病吗？”
两个人都闭了嘴，医生手里拿着笔：“就你一个人看？”
潼楠点点头。
窗户的壁上还挂着些水，潼楠配合着医生的指令张嘴转身。
听诊器拿出来的时候潼楠自觉撩起了衣服，两人都没有反应，医生刚要上手，晏淮突然沉不住气了。
“哎哎哎！干嘛干嘛干嘛！”他急道，“看病怎么还带脱衣服的？”
“你是，”医生吐槽道，“没看过病吗？”
“……噗嗤。”潼楠笑了一声。
晏淮不吭声了，他就靠着门，就算被嘲笑，但还是防着不让人往里面看。
等检查都结束了，医生打出了一张单子，让潼楠先去验个血。
全程晏淮就跟在潼楠身后，看病不会，看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从验血到输液再到取药，晏淮都跟着潼楠跑了一遍，甚至还吐槽流程太麻烦。
出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晏淮终于深意了一口气然后吐了出来，看这大喘气好像是他自己来看病一样。
“楠仔，”晏淮突然扭头，“以后不许骗我了。”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楠仔，你看着我。”
潼楠转头看着他，眼里因为感冒还没好而多了些雾气。
“不是故意的都把我吓成这样，要是故意的，我会受不了的。”
薰衣草的淡香夹杂了些雨水的味道，不知是哪一滴雨水，划过楼檐，掠过窗边，滴到了潼楠的鼻尖。
晏淮抬手想为他抹去，对方像触了电一样缩了一下，他这才意识道自己在做什么。
“风真大，”晏淮尴尬地笑了笑，“都把人吹傻了。”
晏淮最后给林琛打了电话，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就是想把潼楠带到自己家里去，然后好好看着。
他把潼楠劝回了家，还暖心地给潼楠冲了药。
这是第二次到晏淮家里，两天就来了两次。潼楠这次大胆了点，烧早就退了，他坐到了阳台上看着晏淮，真心赞叹了一句：“你家真大。”
“要留宿吗？”
“什么？！”潼楠有些不敢相信。
震惊过后他回想着自己刚才说的话，试图从中找到会让晏淮误解的意思，但确实没有感受到其他什么，晏淮是怎么想到这一层的……
“要不要留宿？”晏淮又问了一遍。
潼楠没吭声，怔怔地坐在原地。
半晌，潼楠问：“我、睡……哪？”
晏淮倒是平静：“床，一起睡。”
——“嘭！”
潼楠能听到什么东西在脑内炸开的声音，现在脑子里飘着的就几个字。
两个人、一张床。
他从头到脚都变得热乎乎的，脸红的都快到脖子根了。
留宿这个主意是晏淮冲药的时候林琛给出的，说让他找个机会把人留下。晏淮面上看着没什么反应，实则心都快跳到头顶了。
自己是为什么同意这个主意来着……
晏淮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林琛这个人，表面文静，实则是个闷骚。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潼楠从自己激动的情绪里缓过来了，可能在晏淮眼里，两个男生一起睡觉并不奇怪。
“……好。”声音极小，还带着颤抖。
尽管就一个字，晏淮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潼楠说，好。
……
是夜，寂静的夜，潼楠真就躺到了晏淮的床上，身上穿着的还是对方的睡衣，跟它的主人一样，还带着些清新的薰衣草味，很催人入眠。
两个人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干瞪着天花板到半夜，都知道对方没睡，也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和呼吸声，静谧而又平稳。
但总归是睡意战胜了激动与羞涩，两个人都在睡意的催促下渐渐进入了梦乡。
潼楠晚上睡觉不太老实，喜欢找个东西抱着睡，睡着之前他不敢动，但睡着之后怀里总缺少些东西，怪难受的。
在家里，他都是搂着一只毛绒大熊，现在熊熊没了，只能找别的东西代替。
潜意识里，潼楠张开手在床上乱划，晏淮的床很大，两个人盖的不是一个被子，就这个角度够不到什么。划了半天碰不到东西，潼楠有些气，于是就伸开腿往晏淮那边拱了拱，再伸出手划圈圈。
拱了又拱，划了还划，终于是碰到了个有温度又暖暖的东西。
他抬手就去搂，嘴里还轻轻嘟囔了两句梦话，像是在抱怨：“熊啊，怎么跑这么远……唔。”
就这一会动静，早就把晏淮搞醒了。
潼楠的手搭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打了个机灵，本来是背着潼楠的，被这么一搂，愣是被搂着翻了个身，面冲着潼楠。
这个角度能感受带潼楠轻轻的鼻息，呼出来的气打在他的锁骨处，简直像是夫妻之间搂着睡觉。
熊熊变得比以前瘦了，还硌了，潼楠又往晏淮怀里挪了挪，距离一下子进了不少。
潼楠的头埋在自己的颈窝，腿也放肆地搭了上来，觉得不舒服，干脆把被子也踢走了。
头是搭在晏淮肩膀上的，薰衣草的香味更浓了点。
“熊……真香。”
最后的画面，两个人搂着，盖着同一个被子，就算有睡衣隔着，但透过薄薄的布料就是对方的体温。
潼楠睡舒坦了，晏淮怕吵到他，红着耳根红着脸，也不敢动，也睡不着。
想着搂都搂了，那不如过分一点。
亲一下？
心动不如行动，他缩了下脑袋，拖着下巴轻轻把潼楠的头往上仰了仰。
眼睛正对着的就是潼楠的睡颜，心里还不断提醒自己这是在造孽。
理智还没有完全断失，晏淮还是决定亲脑门。
头稍微往前伸了点，说是亲，其实也就是碰了一下。
唇贴上那白皙的皮肤时，晏淮脑内是完全空白的，心里“突突突”直跳，就一瞬间，碰到就回来了。
但就这一下，已经足够让他激动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一亲，直接彻底合不上眼了，楞楞的看着潼楠，就这么一夜无眠。
……
既然都已经留宿了，前一天晚上晏淮还邀请了潼楠早上一起去学校。
林琛敲门来送早餐的时候没人来开门，于是又下楼了。
两个人因为前一天睡得太晚，一个还没醒，一个还没睡。
迟到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晏淮也不在意什么了。
他伸出一只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给林琛发了消息。
林琛收到的消息就四个字。
——进来救我。
因为晏淮发了消息，林琛再来的时候没有敲门就直接进来了。
房间里有些闷，林琛打开卧室门的时候差点叫出声，晏淮勾了勾手示意他过来。
“腿麻了，”晏淮小声道，“你帮我挪一下他的手顺便把我搬下去，注意别把他吵醒了。”
“……”
林琛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做到这些的，反正等晏淮成功下了床的时候，早饭已经凉了。
……
潼楠睁眼的时候，自己是一个人躺在床上的，身上的被子被人捏过角，完整地盖在自己身上。
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林琛正好已经把饭热好放好了。
“楠仔，”晏淮看着他，“来吃早饭，反正已经迟到了，再晚会儿也没事。”
潼楠坐下来的时候，看着晏淮浓厚的黑眼圈，问道：“我昨晚，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没有，不会。”晏淮笑笑。
早上的光不比中午的烈阳，打到身上还是温凉的。
站在校外的主任，面上挂着的本该是温柔与和蔼，但看到有人迟到、还是严重迟到、并且合伙一起迟到时，主任的嘴角已经向下拉了不知多少。
“晏淮！”主任叫到，“又迟到！你旁边那个是谁？！”
早上的炸弹依然活力十足啊。晏淮在心里感叹着。
他把潼楠拉到自己身后：“您先消气，我这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您应该也习惯了才对，气大伤身。”
“我不管你这是第多少次！迟到就是不对！违反了校规！”
“是是是，”晏淮说着往学校里挪着脚，“您看今天天气不错，不如就放了我们？”
“不可能！你们……”
还没来得及把话炸完，晏淮就拽着潼楠往学校里跑：“楠仔快跑！”
“哎哎哎！给我回来！”主任就气得在原地跺脚，也不跑。
……
也是奇怪，明明一晚上一夜没睡，但晏淮却精神得很，上午的课虽然没怎么听，但不像平时那样直接睡过去了。
他们班的语文老师一直是最和蔼可亲的，具体体现在哪——作业中午收。
因为要教三个年级，总共分配到六个班，判不过来，于是就分段收作业。
对高二来说，中午午休便是补作业的好时机。
像蔡阳这种同学是肯定不会在正确的时间写作业的。
不出意外的，他在找晏淮要作业。
“晏哥——”蔡阳拖着尾音，“读书笔记，借一下下？”
“借可以，”晏淮拿着他的读书笔记在手里晃着，“给个理由。”
“理由嘛，”蔡阳轻咳两声，郑重道，“昨晚在我打算动笔时，我的手给我传来了讯息，它说如果我再写下去，就超负荷了，并且今天中午会没事干，于是我就决定不写了。”
“行，”晏淮把本递给了他，“够离谱。”
“谢晏哥。”
过了一会，蔡阳抄到一半，看着晏淮的作业本，缓缓感叹道：“晏哥，你这读书笔记都透露着虐狗行为。”
“是吧，”晏淮笑着，眼神也停在蔡阳桌上的本子上，“我也觉得。”
在晏淮的读书笔记好词好句那一栏里，他就写了两个字
潼楠。
一笔一划，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写好，显得笨拙又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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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楠”对他来说，就是最优美的词汇。
下午的课晏淮没沉住气直接恢复了常态，不听加睡觉。
但实际上他睡不着，现在只要一闭上眼就是潼楠搭着自己的画面浮现在眼前，自己还不要脸亲了人家。
就这么趴着愣了不知多久，他突然从包里掏出来一张白纸就开始写。
写还不只一遍，写一串划一串，最后揉了半摞纸才看着面前的字满意的笑了。
不知道是下午第几节课，蔡阳来找晏淮，可却被对方忽略了。
晏淮径自出班下了楼。
“潼楠这么大吸引力的吗？”蔡阳翻了个白眼，“老薛，走，咱们去找薛敏。”
“不去，”薛衫从他桌子上拿过晏淮的读书笔记看着，“人家表白去了，你也去？”
“表白？！”
……
下楼梯的脚步都不自觉慢了下来，晏淮手里捏着自己刚写完的纸，外面还套了个精致的信封。
晏淮字写得虽然不行，但手工和画画不差，小时候因为喜欢还报了不少班。
风一阵一阵的来，站在门口能感受得很真切。
老师刚下课不久，潼楠还没来得及出去，晏淮敲了敲他旁边的窗户，等潼楠回过头的时候他勾了勾手。
看得出来晏淮是什么意思，潼楠起身就出来了，敲窗户的声音不只他一个人听见，有几个喜欢晏淮的女孩子也跟着跑出来了。
晏大少爷没怎么紧张过，参加酒会舞宴都没这么慌过。
潼楠出来之后，他眼里好像就只装得下这一个人，后面跟着什么都像是泡影。
他僵硬地递过信纸，把手伸到潼楠面前。
“你这是……”潼楠愣了愣，“干嘛？”
晏淮回过神，冲他笑笑。
“我在勾引你，赏个脸回应一下？”
潼楠听了默不作声，心里“咚咚咚”跳个不停，根本冷静不下来。
他身后的大半个班已经不消停了，晏淮也赶得巧，每次找潼楠都被看见就算了，而且每次找他们班的人基本都在。
“啊啊啊啊我疯了！！”
“救命！我裂开了啊啊啊！！！”
“我的两个男神要在一起了！我嗑的cp是真的啊啊啊！”
见潼楠不说话，晏淮向前迈了一步乐了：“拒绝了人家小姑娘的，可不能不收我的，我宝贝儿这么好，我可不能让别人把你抢了。”
不只大半个班，因为动静太大，牵连着隔壁两个班一起哄拥而来。
像发布会似的，带手机的也不管老师主任，举起手机就开始录。
潼楠受着众人的目光，冒了些冷汗，晏淮看着他，突然把他搂到怀里，手轻轻碰到潼楠的口袋。
他小声道：“信放你口袋了，记得打开看，我可不想让别人盯着我的宝贝看这么久。”
“……”潼楠把脸埋得深了点，贪婪地闻着这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唔……嗯。”
晏淮最后忍不住搓了两把潼楠的脑袋，说：“放学我来这等你，一起回宿舍，也等你的回应。”
“啊啊啊啊操操操！晏淮太会了吧操！我一男的都受不住了！”
“晏子楠飞szd！！啊啊啊啊啊——！妈的我人没了！”
“你们冷静吗？反正我不冷静！啊啊啊啊啊！”
教学楼从高一这层开始，蔓延到楼上，可能不到放学就连校长都能知道了。
晏淮从人群和尖叫里挤出来花了不少时间，打了上课铃人才一点点散去。
……
跟平时不一样，今天的时间好像过得特别慢，怎么都等不到放学。
随着铃声响起，晏淮甚至没管下没下课就从后门跑了出去，动静不小。
这节是肖晋的课，他看着晏淮明目张胆的举动，心里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沉不住气。
因为拖堂，潼楠听到铃声后就开始往窗外看，铃还没打完，某位人士就冲到了窗外，呼吸还没平稳就跟他打招呼。
班里开始躁动，老师也压不住，课上不下去也就没说什么了。他们今天能不拖堂，有一大半的功劳都在晏淮身上。
晏淮成绩好，在学校搞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老师们也都习惯了。
老师从班里出来后还看着晏淮笑了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晏淮回应了老师，眼神又停在潼楠身上：“信看了吗？”
“看了，”潼楠回想着信上那些难认的字，“我给你回答。”
“……”晏淮张着嘴，话却像是卡到嗓子里了一样，紧张的什么都说不出。
秋风悸动，绵延不绝。少年的声音很好听，他的回答不同于其他人，只低声说了几个字。
“……男朋友？”
“……”晏淮还没完全回神，过了半晌，“哎！哎！啊——操！”
他没再说什么，上前搂住潼楠就是一顿揉，像是能把人揉进骨肉。
晏淮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盖到潼楠头顶，二话没说就把人勾着关节公主抱了起来。
打开信纸后，潼楠犹豫还颤抖着一点点把字认全。
字很拙劣，却认真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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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儿，你是南方飞来的燕鸟，经不住风雪的。拜托停在枝丫，我去找你、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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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部还写了一串小小的字。
如果你不同意，我可是要当你的专属舔狗的。
潼楠看了之后乐了。
现在这只大狼狗正抱着自己，被秋风迎送。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留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