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面轮回镜》虞树

62、忘忧蛊⑨

　　“倒霉透了。”薛晚将白一翩推开，自己转过身去生闷气。
　　薛晚确实觉着自己很倒霉，他难得喜欢上一个人，却是个冷心的。
　　白一翩觉得他莫名其妙，柴火渐渐成了灰烬，她站起身来：“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我们直接游过去。”
　　说干就干，白一翩用白绛丝绑住火把，她看向薛晚，朝他伸手：“来。”
　　薛晚抿着嘴，或许自己不该想那么多，她心冷，焐热不就好了？
　　他将手放进她手里，顺着她的劲道站起来
　　白一翩用火把朝蛊人群一丢，蛊人见到火光，纷纷逃离，两人趁着空隙，赶紧跳进河里，游了一小会儿，就被蛊人追上了，白一翩见用白绛丝将蛊人绑起来，最后还是薛晚帮白一翩挡住蛊人的进攻，两人有惊无险地上了岸。
　　上岸后，竟然还有一大批蛊人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白一翩带着受伤的薛晚一路逃。
　　“到树上去。”薛晚提了一句。
　　白一翩带着薛晚上了一棵大树，薛晚有点虚弱地躺在白一翩怀里。
　　“别担心，明……明天自会愈合的。”
　　薛晚嘴唇发白，语气微弱，白一翩伸手探他额头：“你发烧了。”
　　“我没事，睡一觉，就……好。”
　　夕阳照在薛晚惨白的脸上，他发白的嘴唇微抿，额头慢慢沁出汗珠，白一翩担忧地看着天空，这里日夜温差差距大，夜晚会很冷，而薛晚又是这幅高烧模样。
　　白一翩又瞥了一眼树下，她估算了一下蛊人的数量，有六十多个，这些蛊人，有的在树下仰着头冲着白一翩吼叫着，有的在拍打着树躯，有的在啃咬着树躯……
　　薛晚已经烧迷糊了，他眉头紧蹙，嘴里胡乱念着什么，白一翩侧耳倾听，听见他反复念着：“别过来……别过来。”
　　白一翩想将他身上的湿湿的衣服褪下，他挥开白一翩的手：“不要，不要……”
　　薛晚眼皮下的眼珠滚动，他被扯进无尽的深渊，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哭泣，跟着声音走去，一个小男孩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周围还环绕着三个蛊人。
　　蛊人抓住小男孩的脚一把将他扯过来，又有两个蛊人扑上前去，对着他就是一顿啃食，小男孩拼命用手阻挡，蛊人嫌弃他手碍事，直接折断他的手脚。
　　小男孩疼地叫不出来，他疼，疼地快要死去，可就是死不了。
　　一阵萧声将蛊人召唤走了。
　　小男孩脸是那样的白，无力空洞的眼神满是绝望，他的鼻子被咬掉一块，血迹斑斑地脸上都是牙印，脖子、身体、手脚身上没一处好肉，鲜血淋漓，露出的骨头寸寸断裂。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要不是胸脯微弱的抖动，还以为他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黑衣女人进来，喂给他一颗蛊丹，他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
　　小男孩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女人，他眼圈盈满着泪水：“娘，我疼～”
　　黑衣女人扇了他一巴掌：“我不是你娘。”
　　小男孩可以动了，他爬起来，想去拥抱女人，被她一脚踢飞在地，她用厌恶地眼神盯着小男孩：“小贱／种，别靠近我。”
　　小男孩卷缩在地上，他无声地落泪，对啊，娘死了，这个跟娘相似的疯女人是他大姨。
　　萧声起，小男孩开始浑身颤抖，他捂着耳朵，闭着眼睛，却还是听到蛊人沉重的脚步声，有人抓住他的双手，他已经感觉到蛊人咬破他的皮肤，在吮吸他的血。
　　他念叨着：“不要……不要靠近我。”
　　“薛晚，薛晚。”
　　清灵地声音由远及近，他抱着脑袋：“谁在叫我？”
　　他在寒冷刺骨的石洞里，很久没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了。
　　他突然感觉到一阵温暖游走全身，疼痛感越来越模糊。
　　薛晚慢慢睁开双眼，最先看到的是白一翩头顶的月亮，莹白柔和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像个神圣的仙女一样如梦如幻。
　　“薛晚。”
　　这两个字如同天籁之音，他清醒过来，环抱着白一翩的腰身，将头埋在她的腰间，不让她看清自己眼角的泪水。
　　白一翩手上依旧用内力帮他驱赶寒气，让他没那么难受。
　　“很疼吗？”
　　白一翩话一问出口，薛晚再也忍不住眼泪，他抽噎着出声：“疼，很疼。”
　　白一翩一手摸着他的头，一手默默用上了十成内力，驱赶他周身寒意。
　　薛晚察觉到身上暖意更甚之前，伸手握住白一翩的手。
　　“我没事了，你不用再浪费内力。”
　　薛晚收拾好心情，他松开白一翩的腰间，原本他昏迷，白一翩把他放在自己腿上，现在薛晚清醒过来，这个姿势多少有些暧昧，薛晚坐在身来，和白一翩面对坐在树干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在昏迷期间，他的伤口已经被清理过了，他瞟了一眼白一翩的裙摆，外衣遮着，看不清楚，但他想象到里衣七零八落的模样，脸开始烧。
　　一只手靠近他的额头：“还烧着吗？脸这么红。”
　　“咳咳，没有。”薛晚往后挪了一下。
　　“没有就好。”
　　白一翩也有些累了，她看一眼月色，大概二更天，她说：“离天亮还有一会儿，我们休息一下，养好精神，明天再想办法出去。”
　　“嗯。”
　　白一翩跃上侧方的另一树枝，她靠在树上，侧头看向薛晚：“有事叫我。”
　　“嗯。”
　　薛晚在白一翩闭上双眼后，终于抬起头看她，一路从头发丝浏览到脚踝，看到裙摆时，他转过身不去看白一翩，因为他脑海里满是白一翩没穿里衣的模样，他身上烧得慌，突然口干舌燥，浑身发热。
　　薛晚深呼吸着，他为转移注意力，低头看树下，看到丑陋恶心的蛊人，再回想起冥谷的日子，果然，一切旖旎念头烟消云散。
　　薛晚抱着双手，慢慢闭上双眼。
　　钧梅山庄，贤馨楼：
　　薛意小心翼翼地从窗口跳入，站在熟睡的方小姐面前，她拿出一个白瓷瓶，往床上倒出一条瞌睡虫，待瞌睡虫咬了方小姐后，薛意将方小姐抱到一旁的软塌上，然后在床头处找到一个机关按钮。
　　这个机关是她今天早上进来打扫时发现的。
　　机关一按下，床中间分裂，出现一个往下的木梯，薛意捏着小刀，拿出一颗夜明珠，一步步往下走，底下有个很长通道，薛意走到一半的时候，她身上的蛊铃发出微弱响动声。
　　她之前在方恒身上下了蛊，蛊铃有感应，证明方恒在附近。
　　薛意眯着眼睛，将注意力放在耳朵上，方恒与她有一墙之隔。
　　薛意将耳朵贴近墙，能听见轮椅滚动的微弱声音。
　　来方家这么久，她没见过哪个人坐轮椅。
　　轮椅的声音慢慢变得清晰，她能听见微弱的说话声。
　　方恒：“圣旨已经拿到了。”
　　一个磨砂低哑，像老人一样的声音响起：“损失了多少蛊人？”
　　‘蛊人’两字回荡在薛意脑海，她睁大双眼，紧紧贴着墙，想听清晰些。
　　“十六个。”
　　“没时间了，现在有多少人？”
　　“我今日叫人丢了七具尸身，加上前两日掉下去的两个人，一共有三百五十一个人。”
　　“数量还太少，近期来参加武林大会的蓝山派和湄柳派名气小，弟子普遍武功不济，你带人去伏击他们。”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