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面轮回镜》虞树

63、忘忧蛊⑩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漏下点点光晕在白一翩的脸上，她用手挡住刺眼的光芒，缓缓睁开双眼。
　　“你醒了？”
　　白一翩侧头看到薛晚微笑着盯着她，眼睛里布着红血丝。
　　“你昨晚没睡？”
　　“这群蛊人吵死了，睡不着。”
　　白一翩低头看向蛊人群，她疑惑地问：“少了一半的人？”
　　“五更时，有部分蛊人去了东边，那边好像有人掉下来了。”
　　白一翩落在薛晚身边，树枝因多了一个人而摇晃，两人并肩而站，她目光被蛊人群旁边的一根干木头吸引。
　　“蛊人除了怕火还怕什么吗？”
　　薛晚摇头，然后给她解释蛊人怕火的原因：“蛊人是由寄生在他们脑袋的蛊虫控制，这种噬尸蛊怕火，故而想除掉蛊人，要用火。”
　　“嗯。”白一翩突然抓住薛晚的手，握住他的脉门。
　　脉门是练武之人的要害之一，白一翩出手太迅速，薛晚下意识的想反击，他控制住了，放松身体让白一翩握着，疑惑地问了句：“怎么了？”
　　“你气息紊乱，丹田内力不足，你留下来取火，我去引开蛊人。”
　　白一翩话音刚落，没给薛晚反应的时间，就跳下树干，吸引着蛊人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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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钧梅山庄，贤馨楼，八角亭，亭子里的桌面上摆着笔墨纸砚，方瑶玥坐在墩子上写字，薛意在研墨。
　　“小姐，你字写得真好看。”
　　方瑶玥嘴角噙着笑意：“你认识字？”
　　薛意摇头：“不认得，但小姐写得就是好，写得跟画一样好看。”
　　方瑶玥笑了：“你想不想认字？”
　　薛意一脸的惊喜和向往：“想啊，我小时候见过学堂的夫子教学。”
　　“他嘴里念着子曰什么什么，脑袋还不停地摇晃着，可好玩了。”薛意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地学着夫子教学的形态。
　　方瑶玥伸手招她到身边来：“我教你写自己的名字吧。”
　　“好呀。”
　　方瑶玥一笔一划地教着薛意写“清梅”两字。
　　“你原名叫什么？”清梅是来了钧梅山庄取得名字。
　　“尔雅。”
　　方瑶玥有些惊喜：“有美人兮，轻扬婉兮，温婉尔雅，好名字。”
　　薛意笑呵呵地傻笑：“我原本叫二丫，后来，我经常去夫子那里偷学，被夫子抓到几次，他帮我改名成尔雅。”
　　方瑶玥看薛意一副天真俏丽的模样，眼里有些怜惜的不舍。
　　“尔，雅。”方瑶玥一字一划地教薛意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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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寄雪崖底，白一翩气喘吁吁地跑着，后面带着一串蛊人，她回首见到远处涌起一缕烟雾，知道薛晚点燃了火把。
　　白一翩返回原地，薛晚举着火把上前，对着白一翩身后的蛊人挥动着手臂，蛊人后退几步。
　　地上还有三个用薛晚外袍包裹着的火把，白一翩捡起那三个未点燃的火把，用下巴示意着三凡山的方向：“走吧。”
　　薛晚没有跟上，白一翩回首疑惑地看着他。
　　“我想去东边看看。”
　　白一翩退回到他的身边：“那走吧。”
　　“你不问为什么吗？”
　　“为什么？”
　　“……”
　　虽然白一翩对薛晚的事情不过问、不好奇，但他还是想告诉她。
　　“有人居心叵测地养着这些蛊人，是要对冥谷不利，我得去找出这个人是谁。”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针对整个武林呢？”白一翩用下巴示意他看蛊人的衣着：“永刀派、紫衣教、合欢宗，这些都是武林人士。”
　　薛晚举着食指左右晃动着，表示不赞同：“杀害这些武林人士也可以栽赃给冥谷，因为蛊人只有冥谷才有。”
　　“有道理。”
　　说话间，两人来到东边森林，穿过森林后有一处空旷之地，那边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一圈圈蛊人，蛊人闻到白一翩他们的气息齐刷刷转过头来，最里面的蛊人嘴里挂着鲜血。
　　白一翩脚下踢到一把剑，她捡起来，剑柄上面镶嵌着一轮弯月，她捏着弯月剑，透过蛊人群看向地上躺着的尸首。
　　尸首已经面目全非，就鲜血沾染的衣服上能模糊看清有一轮弯月。
　　白一翩点燃一把火把，她冲进蛊人群，蛊人四散开来，远远看着他们。
　　地上七具尸体，其中一个头上别着弯月玉簪，她的右脸被咬烂了，正在缓慢地愈合，带着弯月剑、穿着弯月服、戴着弯月簪的是红月山庄四弟子许嘉月。
　　“师妹。”白一翩伸手要去碰。
　　薛晚抓住她的手：“别碰，她异变了。”
　　许嘉月脑袋机械地转过来，空洞地眼睛盯着白一翩，突然，她腾空而起，手变成利爪，抓向白一翩的肩膀。
　　薛晚将白一翩往身后一带，用火挡住两人面前。
　　许嘉月摇晃了一下脑袋，她口齿不清地看着白一翩：“师——姐。”
　　“嘉月。”白一翩要上前，薛晚拦住她。
　　“这种刚异变的蛊人虽然保留着人的意识，但她已经死了，是一具被蛊虫控制的尸体。”
　　许嘉月眼神重新变得空洞，她往后退，跑向扎堆的蛊人群。
　　白一翩用白绛丝将她困住，其余六具尸体也腾空而起，跑向了蛊人群。
　　“帮我准备些柴火。”白一翩眼圈泛红地看着无意识张牙舞爪朝自己怒吼的许嘉月，她扯着白绛丝转向薛晚。
　　薛晚知道她的打算，收集了一圈柴火，叠放起来。
　　白一翩将许嘉月放在柴火上烧，她挣扎着怒吼着，有几条蛊虫从许嘉月的鼻子嘴巴耳朵跑出来，有的当场被烧成灰，有的跑出柴火外，被薛晚用火把烧死了。
　　收集完许嘉月的骨灰，白一翩和薛晚用同样的办法，将其余六人的骨灰收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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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钧梅山庄，贤馨楼，八角亭：
　　薛意学了许久，终于能写出像样的字，她开心地举起自己的字：“小姐，我会写了。”
　　方瑶玥嘴角带笑夸奖道：“你很有天赋，学得很快。”
　　薛意傻笑着：“小姐教得好。”
　　有个家丁过来，说方盟主有请。
　　方瑶玥应了后，站起身来，她转向薛意：“你再好好练练，晚上你过来我屋里，我再教你别的字。”
　　“好呀，谢谢小姐。”
　　方瑶玥走后，薛意就沉下脸，她快速写了几幅字，搁下笔也出了贤馨楼。
　　会客厅，方淮坐在主坐，下方坐着穆卷，两人相谈见欢。
　　方瑶玥轻移莲步，缓缓踏入会客厅，她双手交叠在腰侧跟方盟主施礼：“父亲，穆少侠。”
　　穆卷站起来回礼：“方小姐。”
　　方盟主：“瑶玥你来的正好，穆少侠有一幅旧画破损严重，你帮忙看看能不能修补。”
　　方瑶玥看到穆卷身侧的画卷，没有直接拒绝：“我能先看看吗？”
　　穆卷今天本来是拿画出去修补，被方盟主请来喝茶，然后聊了起来，方盟主说自己女儿画画很厉害，一定能帮他修复。
　　然后方盟主自作主张地叫人唤来了方瑶玥。
　　事已至此，穆卷双手将画卷奉上：“麻烦方小姐了。”
　　“若是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方瑶玥温和地笑着，打开画卷，上面画着一幅鲤鱼咬荷花的画，这幅画边缘破损，一瓣荷花沾染了污迹。
　　“可以修补，就是需要时间。”方瑶玥将画卷起来。
　　“在武林大会之前，穆少侠都会住在钧梅山庄，时间够吧？”方盟主问方瑶玥。
　　“嗯，够的。”
　　方盟主拍拍穆卷的肩膀：“你们好好聊聊画的事，我还有事处理。”
　　穆卷有些无措，就他跟方小姐两个人，他不知道说什么呀。
　　在方盟主走后，方瑶玥请穆卷坐下。
　　“穆少侠，这几日我父亲应该都有提及我吧？”
　　穆卷也猜到方盟主的意图，他偷偷打量了下方瑶玥，脸有些发烫：“方小姐，我——”
　　“我有心上人了。”
　　“哈？”穆卷有些发愣。
　　“抱歉啊，我父亲不知道，所以才一门心思地想要撮合我们。”
　　穆卷有些尴尬，他也对方瑶玥有点意思。
　　“这幅画，我三日后交给你。”
　　穆卷尴尬笑着：“好，谢谢，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