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光》sanura

7、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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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琛嵩找到了那家律所，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联系了助理查一下任君亦现在的住址。他知道任君亦近期肯定是不会去工作室了。
　　到了律所，是前台接待的他。问他有没有预约。
　　何琛嵩只觉得呼吸都难受，于是他很烦躁的说：“没有预约，我…我想问一下有没有一个叫任君亦的来过，可以告诉我他的住址吗？或者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他…他…不接我电话。”
　　前台小姐看了他一下，她自然记得昨天来的那个叫任君亦的年轻男人，帅气、忧郁。是梁律师的委托人。
　　看着眼前的男人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劲。担心是来找麻烦的。于是她说：“抱歉先生我们不能透露委托人的信息。”
　　即使何琛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他任然不甘心，他找不到一一了，一一躲着他。
　　他正想继续问，还未开口，从里间出来一个男人。手里拿着资料，头也不抬的招呼前台帮忙倒杯咖啡。然后抬头说了句谢谢。
　　看到何琛嵩的时候迟疑了一下，然后皱着眉思考了几秒。才确定的开口：“哦，你是任君亦的先生？”
　　他在任君亦那里看过何琛嵩的照片。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律师职业，总会对见过的人和事记得比较清楚。
　　听到有人知道任君亦和他的关系的，何琛嵩仿佛抓住一根稻草，他箭步冲上去，想伸手抓住梁律师，但还是放下手：“你好，你认识一一…我是说任君亦。”
　　梁律师点点头，朝他伸出一只手：“您好，我姓梁。任君亦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委托人。”
　　“你是…他的律师，那你可以告诉我任君亦现在的地址吗？他突然从家里搬出去了……”梁律师打断了他：“抱歉这位先生，虽然我觉得你们的事情需要当事人当面谈谈，毕竟他竟然选择不拿你分毫，而他在你这里受了这么多委屈…好吧，这个不归我管，但是他自己没有告诉你他的住址，那么我也无权告诉您，请回吧。”说完就准备离开，脚步转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想了想说：“嗯，那份协议建议你尽快签吧，我不仅是律师，更是他的朋友，不希望他再因为你的事情烦恼痛苦。谢谢。”
　　说完没有给何琛嵩说话的机会，直接离开了。
　　在我这里受了这么多委屈……原来一直以来，任君亦是……他想不明白。
　　正好这时手机响了，他出去接电话。助理告诉他找到一套以任君亦名义买的房子。
　　“不过这是年初的时候买的了，老板…我们查了监控，他这两天确实有进出过，还叫了搬家公司……”助理担忧的说，不知道该不该说，夫人好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天了，所以直接买了套单人住宅。
　　可何琛嵩又不是傻子，看着助理发过来的资料，轻声说，似乎在问助理，又似乎在问自己，“所以，他早就想好要离开我了吗？还这么早就计划好了？所以…为什么呢？”
　　他问为什么，助理想说，虽然您找那么多小情人的事情很隐秘，但只要其中一个透露出去了，任君亦也总有知道的一天吧。
　　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上车，导航。看着离自己几乎贯穿了半个城市的目的地。何琛嵩又觉得自己好像呼吸不过来了。所以这是连住的地方都要离他这么远吗？
　　为什么啊，一一？
　　站在任君亦家门口，他想直接按门铃，然后趁他开门的空档不管不顾的冲进去。抱着他也好，亲他也好。只要能够靠近他，留下他。
　　他也不一定想要知道什么理由，只想留下一一。宋堂走后，一直都是任君亦陪着他。直到后来，他终于发现不好的时候，任君亦已经全方位浸入他的世界了，他也没法离开任君亦了。
　　于是他跟任君亦求婚了。一一很高兴，他能感觉到那是他认识任君亦以来，他看到任君亦最开心的日子。
　　可婚礼当天，被一个好友告知那天竟然是宋堂的生日。那瞬间他想，他竟然忘记了宋堂的生日？就在他和任君亦筹备婚礼的这段日子里，他竟然会忘记宋堂的生日…他是不是在做对不起宋堂的事情。
　　可他想，宋堂不在了，他还有一生可以陪伴任君亦，跟他道歉，求得原谅。可宋堂那里不行。
　　于是他换上了丧服，一一很难过的哭了。丢掉一起买的婚戒，脱了他特意叫人设计的星辰西装。哭喊着说他不嫁了。
　　他想说，不要离开，不要离开。可何琛嵩迟疑了，因为不可言说的懦弱。
　　后来他还是把任君亦找回来了。他想解释，可一一说，不用解释了，他知道，但是不想听。所以那次的解释就不了了之了。
　　而那套西装被挂在当初他们没有在一起之前住的那套房子里。婚戒在结婚不久后就不见了，他到处找都没有找到。连着他的那一枚和盒子，全都消失不见。他把他的怯懦、顾忌和种种爱意都写在了一封信里，他想寄给一一，但是三年了，他都没有把那封信寄出去。
　　我们的婚戒不见了，我没有收好，我想再给你买一枚，可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
　　他想，要不今天回去就把信寄来吧，等一一看了，是不是就会原谅他了？
　　他颤抖着食指，按响了门铃。不一会，门口传来细碎的声音。然后是锁阀被拨动的声音。何琛嵩发誓，他往前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如此紧张。
　　门打开了，任君亦白皙的脸庞出现在他眼前。眼前的任君亦只是诧异了一瞬就恢复了常态。平静的问他，“有事？”
　　他好像并不惊讶为什么何琛嵩能够找到这里或者惊讶何琛嵩为什么会来。
　　何琛嵩猛地吸了口气，拿起那两张被他揉的不成样的纸，他原本想要解释，想要求任君亦原谅，或者说让任君亦跟他回家。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话他说不出口。
　　最后他只能质问他：“任君亦，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声不响的离开，还给我留下两张这个？你在把我们的感情当玩笑吗？”
　　任君亦仍旧没有什么表情，平静的看着他，“我只是听你的话，滚了而已，你不是就喜欢听话的？”他突然嗤笑了一声：“还有，我们的感情？我怎么记得，这份感情里一直都是我在唱独角戏啊？”
　　他退了一步：“回去吧，签完直接拿去律师那里，你应该去找过梁律师了。”他刚刚接到了梁律师的电话，说完就要关上门。他一直用那种平淡无波的眼神看着何琛嵩，何琛嵩眼眶憋的通红。他觉得有滚烫的液体要夺眶而出一样。
　　这样看陌生人一样看他的任君亦，面无表情不会冲他笑的任君亦。每一个地方都让他难受。
　　他突然想到以前的一一，会眼睛带着笑，像细碎的银河。温柔的充满爱意的看着他。可现在只有淡然的表情和没有神情的眼神。
　　他什么时候…把那样的一一弄丢了？是什么时候……一一就变成这样了？
　　何琛嵩手抵着门，不让任君亦关。他想说些什么去挽回，可喉间发涩，他说不了。只能轻轻的摇头。
　　任君亦皱眉：“何琛嵩，你松开。”
　　“不要，一一，我不要。”何琛嵩还伸出一只脚卡住。
　　“何琛嵩！你个怂货还不要脸！”任君亦说完踢开何琛嵩的脚，用力的要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