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第 218 章 哑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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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花谷，聋哑村中。
守卫弟子大半汇集到了村子的北面，这里挨近仙迹岩，是聋哑村地势最高的深处，只有数个哑仆居住在此，屋舍分隔较远，大小不一，其中有一大两小三间挨在一起的茅屋便是之前提供证词的那个哑仆所住。
床铺就毫无遮挡地摆在正屋，灶台等则在侧屋，此时正屋中的灯都已点亮，守卫弟子甚至还送了几盏灯笼进来，整个屋中没有一片阴影落处。
宋听枫坐在主屋当中，微微眯眼，长久地盯着面前的哑仆。
这个哑仆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头发胡须都花白，手脚生着厚茧，像是田间地头最常见的和善淳朴的老农。
然而事实上，此人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骗子，绰号“千面”，在他手上倾家荡产的人大概数不清，赔上性命的也不少有。
宋听枫抓他时费了一番力气，因为此人擅长各种逃遁之术，但抓到后就省力气了，因为“千面”非常惜命，宋听枫的剑架上他的脖子的时候他就屈服了。
“千面”是非常狡猾的，哪怕他已经默默在聋哑村待了许多年。宋听枫知道，想从他嘴里问出真话，凭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唯有以武力压服。
他的身前放着那柄赏善罚恶剑，剑已半出鞘，“千面”的目光就在那剑光与宋听枫身后的何星萧扶忧二人身上暗暗徘徊。
“千面”的脸色发白，这很正常，因为从下午到入夜，他已经被宋听枫召来数次，问了许多问题，有些问题反复出现，有些问题甚至与聋哑村血案不相关。
何星与萧扶忧没有在“千面”面前开过口，宋听枫看起来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守卫弟子只是在屋外等着，僵硬的局面似乎要继续下去。
“宋大侠……”
“千面”的嗓音十分沙哑，宋听枫平静无波地觑了他一眼。
“小人知道的……都已说尽了……”
一滴冷汗无声地滑了下来，或许“千面”自己都没注意到，但宋听枫注意到了。
数个时辰，看似毫无章法的连番盘问一点点摧毁了面前人伪装的底气，虽然萧扶忧针对证词的占算没能得出明确结果，但宋听枫已经基本可以肯定面前人有所隐瞒。
“千面！”
宋听枫突然大喝一声，那人猛地一抖，赏善罚恶剑立时出鞘，锐利的剑锋在脆弱的脖颈上压出一条蔓延的血线。
“你若说真话，或许没几日好活，但你若说假话，我现在便取你项上人头！”
宋听枫想过了，他之前数次武力威吓都不能让“千面”吐露实话，那必是此人面临着比他更可怕的威胁，而对“千面”来说，最可怕的莫过于一个“死”字。
“说实话。”
面前人在控制不住地战栗，因为他知道他已经在宋听枫面前露了馅。恐惧到达了极点，明眼人便知，只要宋听枫再加一把火，便能攻破那道防线。
“说了，无论如何，万花保你一条命。”
哑仆的脊背骤然弹起，像是离水落岸的鱼，他睁大了眼睛瞪着宋听枫，眼珠似乎都要凸出来。
“说。”
这沉声的话语仿佛是一道命令，哑仆缓缓张开了嘴，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一个字，就像被人掐住了嗓子一般，伸出双手徒劳地抓了几下，便“砰”的一声倒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屋中三人大吃一惊，但怔楞不过转瞬，宋听枫一马当先地追了出去，萧扶忧何星也紧跟其后冲出了门。
“警戒！立刻包围四周，擅动者一概格杀！”
守卫弟子闻令而动，但没等他们行出两步，村口的方向已然传来了打斗声。
宋听枫眸中闪过异色，瞥了萧扶忧一眼，三人立刻向村口赶去，到达时只见一个哑仆打扮的人陷入了万花弟子的包围圈，而在包围圈中与他交手的人手执一支长长的玉笛，正是苏凤棠！
“好！”
宋听枫振奋不已，飞身上前，那人见宋听枫到来便露出了一瞬惊慌的表情，他的武功虽好，却也只与苏凤棠相当，再加一个宋听枫，他是万万挡不住的。
那人欲逃，何星一剑宕去，断其后路，外围的弟子收紧了包围，见大势已去，明知自己今日唯有一死才可逃脱盘问，然而这个念头刚升起，脚下骤然一亮，阵法的光芒冲破夜色，他不受控制地僵硬了短暂的片刻，苏凤棠趁机卸了他的下颌，封住他周身大穴，弟子们一拥而上将他制住。
宋听枫与何星同时收手，萧扶忧走了过来。
“做得好！”
难得宋听枫如此直白地夸赞，萧扶忧三人也露出了笑意。实则苏凤棠出现在此并非偶然，乃是萧扶忧占算后与何星一番商讨，向宋听枫提出的建议。
宋听枫原本并不对占算之术报太高期望，现在却觉得有必要改变想法。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抓到活口。
宋听枫看着被五花大绑，仰躺在地的哑仆，觉得那张脸的确很眼熟，当然，这可未必是此人的真容。
他缓缓走近，从袖中取出一支小瓶，拔开塞子慢慢倾倒，几缕清亮的药液落在那人的脸上，初时毫无动静，但半刻钟之后，周围人眼看着那张脸上生出了许多不自然的褶皱。
“揭下来！”
苏凤棠上前蹲下，“呲啦”一声，像是撕下了一层皮，而地上的人转眼换了容貌。
那是一张颇为年轻的脸，还带着几分文气，此时他口不能言，只是沉沉地盯着宋听枫。
“呵呵……”宋听枫轻笑出声，语气却极是肯定，“你是魏若兰。”
何星顿时惊诧不已。
此人便是魏若兰？原来他竟藏身于聋哑村中？也难怪他们一直找不见！
从方才的情形看，魏若兰的武功绝对不差，那“失手掉落”的匕首就很可疑。
当然，魏若兰的出现和“千面”的死亡已经完全推翻了之前的证词，他们也不必考虑那匕首是何时掉的了。
何星陡然看向被俘虏的囚犯。他们现在还不能完全断定晴昼海中谁是真凶，但魏若兰作为参与了聋哑村血案的人，他一定知道！
也许他们很快就能答案了，前提是，他们能撬开魏若兰的嘴。
宋听枫微微俯身，看向魏若兰，眼神极是危险。
“你是不是觉得，虽然刚才没死成，但之后还有机会，或者……你能坚持住不说？”
魏若兰当然无法回答他，宋听枫自己接上了后半句话。
“有这样想法的人我倒是遇见过不少，可惜他们没有一个坚持下来，我很好奇，你的骨头究竟有多硬！”
宋听枫直起了腰。
“带下去，先搜身！”
“是！”
苏凤棠与几个弟子将魏若兰带离，守卫弟子各自归位，村口很快恢复了正常。
萧扶忧此时言道：“前辈有几成把握让那魏若兰开口？”
“八成。”
“哦？”
这倒是比他原本料想的高，但很快他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这需要多久？”
宋听枫瞟了他一眼。
“很难说。”
也许一两日即可，也许半个月都不能解决，时间长短取决于魏若兰曾经受过怎样的训练。
萧扶忧与何星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隐隐感觉现在的局面恐怕无法维持多久，如果撬开魏若兰这个缺口需要那么长的时间，那这条路的价值会大打折扣。
“不管怎么说，先审着吧！至少现在，晴昼海那边我们并非没有头绪，也或许凭这魏若兰身上的物什便能找出什么线索。”
萧扶忧点头。
魏若兰身边还围绕着很多谜团，比如他是不是被陈六勒索的人，“千面”为何会突然死亡，被魏若兰替代的哑仆又在哪里。这些问题中至少有一部分能从搜查中找到突破口。
何星想了想道：“魏若兰被抓的消息能否加以利用？”
“自是可以！”宋听枫正色道，“如今看来，那秦三与魏若兰乃是分头行动，但二人之间不会毫无联系，利用这一点也许能抓住秦三！”
宋听枫甚至想着在适当的时候将消息透露出去，将晴昼海中的那条蛇也引出洞。
当然，这一切就需要仔细考虑，谨慎施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8章 第 2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