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第 217 章 清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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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泌问江采苹道：“北面可有新消息传来？”
江采苹无声摇头。
这里说的北面不仅包括史氏父子占据的范阳，还包括渤海，消息来源不仅包括潜伏在两地的凌雪阁弟子，还包括受李俶所托前往北地的独孤九。
李泌无法主动联系独孤九，亦不知独孤九此刻身在何处，但他并不担心，独孤九自有倚仗，之前与独孤九一起前来的自称白某的神秘女子和自称北天药宗后人的老者就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说起那二人，李泌不禁又想起了那笔交易，对方有本事缓解李俶的性命之危，所以他便顺水推舟，予他们一些助力，暗中扶持北天药宗重建，这也是在凌雪阁力有不逮的渤海之地扎下一根钉子。
只是目前，这根钉子还无法发挥很大的作用。
李泌转回目光，思绪随之慢慢回收。
眼前朝廷上下最重要的事还是筹备相州之战，他不必做阵前军师，扬州也好，渤海也好，凌雪阁能插手的事情有限，但两京的安稳是他需挑起的重担，似李重茂、谢采这等隐患是他的大敌。
此外，瘟疫也不可忽视。
其实，长安城外的瘟疫如今已经基本得到了控制，大多数百姓的生活已经可以算是恢复了正常，这并不是因为医官们找到了根治瘟疫的良方，只是因为重病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去了万花，剩下的苟延残喘的人都被聚了起来，外有官兵看守。
这部分是少数，但算起来也有千余，按照之前的经验，里面大约有一半的人会难逃厄运。
治，没法治，弃，也不能弃。
便是朝廷不要脸面了，也总要考虑一下此时的民心。
这个时候，便有人想起万花来，无论是官员还是病人，都知道万花开谷收治重病患，太医署的医官们没办法，也许万花会有办法。
有官员提议干脆撤去看守官兵或者直接将剩下的病人都送进万花。万花谷虽是避世的江湖门派，但裴元却担着一个医官的虚名，这样做不算没有名头，而万花如果治不好这些人，又与朝廷没有多大干系，可以说是祸水东引。
李泌义正辞严地驳斥了这条提议。他知道万花已经到了极限，这样做的话会把万花推上绝路。可另一方面，这条让人不齿的提议完全符合朝廷需求，所以如果形势继续恶化，提议完全可能变成现实，不是他或者太子能阻挡的。
李泌笼袖，左手触着了袖中的一封信，那是他昨日收到的林白轩的手书。
信是几天前写的，林白轩在信中言他的身份被揭破，另有两家也参与进了万花的风波，一家为刀宗，一家疑为李重茂，万花如今局势似比李泌之前所料更加复杂。
若将长安今日的局面比作一局棋，万花是重要的一隅，只是这一隅的气可以说是非常混乱，无论是萧扶忧的卦还是潜伏者的目的，都让李泌看不透。
沉吟良久，他转过身来，对李倓和江采苹二人道：“我欲调遣三十名弟子前往万花，听候白轩吩咐。”
李倓与江采苹对视了一眼。林白轩的信他们也是看过的，对李泌的决定早有预料，甚至已经开始了准备。只不过一下出动三十名弟子对凌雪阁来说并非小事，尤其是现在各处都有事情牵绊，从何处调遣这三十人还得机枢阁与吴钩台共同审慎考量，最后的名单再交给李泌过目。
李泌给了江采苹一日的期限，江采苹不敢耽搁，再将机枢阁中的几个重要决定请示了李泌后便打算退下，此时却有一阵衣料摩擦声伴着极轻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迅速靠近。
“殿下，先生，斋主。”
一个英俊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两步迈进来，躬身向三人行礼。
此人名为谢长安，乃林白轩之徒，在林白轩离开期间协助江采苹执掌北府归辰司，他甫一出现，江采苹便缓缓站了起来。
“长安，可是有何要事？”
“回禀先生，阁中今日收到了几封密报。”
“哦？”
李泌眉头一蹙。
密报一般不会直接送到他这儿来，谢长安走这一趟，看来这几封密报不一般。
“密报在何处？”
谢长安自袖中取出密报，双手呈上，李泌接过后先看了一眼封口。
所有密报的封口两端都有凌雪阁的标记，这种标记原本无色，只有以凌雪阁中的秘法处理才能使其显示出来，因此可以凭借此标记来初步判断密报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此时，那些标记都已经经过了处理，封口打开的方式一看便知是谢长安的手笔，李泌点了点头。他将密报取出，一封封细看，眼神微动。
李倓：“先生，可是水道之事有变？”
李泌摇头。
他将密报递给了李倓，李倓看过后又递给了江采苹，江采苹看清密报的内容后也和李泌一样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些密报发出的地点并不远，就在长安城外四周，密报中说的事都差不多，那就是城外的武人似有异动。
提起那些武人，还与李重茂之事有些相关。当初，凌雪阁在得知李重茂返回中原的消息四处追查，在长安附近他们没有查到李重茂的踪迹，倒是陆续排查出了不少零散武人，加起来近百数。
长安一向是天南海北的行客汇聚之地，出现武人不奇怪，奇怪的是凌雪阁暗中对这些武人进行例行的身份调查却没得到结果。
这件事引起了李泌的警惕。纵然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武人与李重茂相干，但这么多来历不明的江湖人徘徊在长安附近也极有可能引起风波。因为那些武人没有动静，不好直接抓捕，李泌便命凌雪阁暗中监视着。
这一监视就是数月，直到今日，他们好像终于要行动了。
“按密报所说，那些武人都在往南而去。”
这显然是在会合了。
江采苹：“莫非，这些人是打算去对付万花谷？”
她有此想乃是顺理成章，因为长安之南是秦岭，万花谷恰就在秦岭中。
百来个武人纠集起来对万花来说算是个大威胁。
江采苹望向李泌。虽然之前李泌已经对万花之事做出了安排，但加上武人这件事，说不定安排会有变。
“再加派三十人。”
江采苹暗暗颔首。
“跟踪的弟子继续尾随监视，勿要打草惊蛇。传信给白轩，让他也做好准备。予你们一日时间调遣人手，务必及时赶上！”
对方既然已经有了行动，他们也不能落后，而按照李泌所想，最好是能将这些武人拦截在万花谷外的秦岭中。
心中再次将各种应对举措过了一遍，确认并无疏漏。李泌一摆手，江采苹与谢长安领命退下，李倓也与他们一道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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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泌下令拦截那些武人的同时，长安城以南三百余里的地方，一支五六百人的队伍正行进在茫茫秦岭中。
此地远离人烟，只有高山深谷，这支队伍沿山开路，逢水架桥，步履齐整，兵甲精良，行动间颇见一股整齐肃杀的气势。
半山腰的平台处，一个两鬓斑白的老者在此长吁勒马，见下方情形，眼中精芒闪过，不禁自傲一笑。
“家主！”
“嗯？”
那赶过来的属下听见这声拉长声调的疑问，悚然一惊，连忙改口：“王爷！”
老者冷哼一声。
“念在你跟随本王多年的份上，此番饶你性命！有何事速速报来！”
属下冷汗涔涔：“回禀王爷，秦武来了。”
“带他来。”
“是！”
属下忙不迭地退下，很快便带了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过来，那男子面目普通，眼神却活，手长过膝，若萧扶忧或苏凤棠在此，定能轻易认出，此人便是当日出现在天工坊的秦三。
而那老者的身份自然也不难猜，他便是谢云流与凌雪阁皆苦寻不得的废帝，李重茂。
秦武到了高台上，弓着腰紧走了两步，便在李重茂面前屈膝跪下，砰砰砰地连磕了三个头。
“王爷千岁千千岁，小人秦武，奉统领之命前来拜见。”
这份机灵与恭顺让李重茂颇为满意，但他也没有让秦武起身。
“交待你们的事办得如何了？”
秦武一僵。
“回禀王爷，统领已知宝物所在……只是还未能取出。”
李重茂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无用的东西！”
闻得沉声呵斥，秦武赶紧伏身连连请罪，肩上却一重，他被李重茂猛地一脚踹开。
“一群废物！终究需本王亲自出手！”
周围人皆大气不敢喘，更不敢说话，一时间平台上只能听到李重茂一人的粗重呼吸。
多久了，他等了多久了？从被迫离开长安的那一刻起，他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回到这里，回到这里复仇！
现在，他还只是完成了第一步，因为他还没有获得足够的力量。但是，很快了！等他得到了那份宝物之时，他将夺回那属于他的至高无上的宝座，所有逼迫过他的人都必须跪在他的脚下臣服！
他的胸中豪气翻涌，而现在，他离那份宝物不过只有百里之遥！
“王爷，小人还有一事要禀报王爷。”
“说。”
秦武重又跪好，低头恭敬地说了一番话，而李重茂听完，放声大笑。
“好，好！真是天助我也！既然如此，便立刻动身！你在前面领路！”
“是！”
秦武下了高台，立刻有人牵马来，他上了马，纵马跃过山涧与谷地，很快就到了队伍的前部。
天色渐渐暗了，长长的队伍蜿蜒在山间，仿佛一条黑龙，秦武调转马头看着，突然间竟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右肩痛楚明显，他浑不在意，褪去了那般谦卑谄媚的神情，此时的他与先前判若两人。
“热闹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7章 第 2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