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问卦》方兰亭

210、第 210 章

　　三人敲响僧一行屋门的时候，僧一行正与逸尘说着话，他刚刚又去水月宫确认了一遍震天甲士的各个部分，一切都正常。

　　僧一行知道谷外发生的事，因此对萧扶忧他们的到来并不意外，他也正想派逸尘去打听一下搜查的怎么样。

　　苏凤棠：“还是没有新消息……”

　　天已经黑透了，晚上搜索就更难了。

　　僧一行叹了口气。

　　“是听枫让你们来寻我的？可是有什么需要帮忙？”

　　“哦，是这样……”

　　苏凤棠代萧扶忧说明了卦象之事，然后谈到了万花谷中可能的隐藏之物。

　　“你们是想来问我，有没有什么头绪？”

　　“大师您和老神仙是看着万花建起来的，我们想，这种事还是得来请教您。”

　　相比于孙思邈，精通机关之术的僧一行在万花的构筑中更是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卦象中所说的是隐藏在谷中的实物，那僧一行知道这种秘密的可能就更大。

　　三人含着希冀看向僧一行，僧一行捻着胡须沉吟良久。

　　“逸尘。”

　　“师父您说。”

　　“去取钥匙把我东屋的那几间柜子打开。”

　　“好。”

　　僧一行看着三人道：“过了这么多年，好多事情我也记不太清了，不过当初我为谷中设计机关的图纸都还在，也许能找到些线索。”

　　“那太好了！”萧扶忧一拱手，“麻烦大师了！”

　　僧一行摇头，示意三人随他前去东屋，逸尘已经将占据了整面墙的几个大木柜打开，柜中隔板上摆满了一个个长条布袋。

　　僧一行上前取了一个布袋，打开系口，露出了里面卷好的图纸，那纸大约是特制的，一点都未泛黄。

　　“一个布袋里面是一个机关的图纸，系口这边我让他们黏了标签。”

　　这里面的图纸加起来可能有几百上千，但有了标签他们便可以很容易地先排除掉一些。

　　“这边还有一部分不是机关图纸，而是修建三星望月时画的一些图。”

　　僧一行示意逸尘打开一张，里面画的正是赏星居正殿的侧面。虽然不是林白轩那种精妙传神的画法，但这种工匠风范的绘画别有一种精密的美感。

　　接下来的事，就是找了。

　　按照逸尘的指点，萧扶忧他们先从一些大型机关的图纸开始找起，僧一行与逸尘也都留了下来与他们一同寻找。

　　窗外夜色深深，逸尘又添了一盏灯。

　　找了一两个时辰，一行人都有些疲惫。

　　何星按了按眉头，这些机关图纸着实是复杂，虽然有简略的标签，但很多图纸他还是完全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的，需要反复去请教逸尘或僧一行，因此就找得很慢。

　　苏凤棠出身万花，比他略好些，萧扶忧差不多和他一样。

　　“我这份，好像是药房机关的图纸。”苏凤棠盘膝而坐，点着手下图纸道。

　　逸尘瞟了一眼：“确实如此。”

　　赏星居药房中所有高大的柜架都是可以轻松移动的，靠的就是这个机关。

　　僧一行：“其实这个机关不是我做的。”

　　“嗯？”苏凤棠一愣，“不是大师您设计的还能是谁？”

　　僧一行和蔼一笑。

　　“你师父。”

　　何星与萧扶忧倒是能理解，蓬莱有道医墨法四宗，东方宇轩又是方乾与元沧鸾的儿子，于墨家之术上有造诣很正常。

　　“说起来……”

　　僧一行眉头一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记不太清。

　　“逸尘，我上次看的那卷图纸是不是放回来了？”

　　逸尘想了想：“对，放回来了。”

　　“快拿来！”

　　逸尘起身走到了旁边柜子，僧一行说的那个图纸是和三星望月的绘图摆在一起的。

　　“这是之前你们查出来千机阁有问题我才拿出来看的，我记得这里面夹了一张……”

　　僧一行快速翻动着那厚厚的图纸，萧扶忧勉强认出这一摞好像都是摘星楼的绘图。

　　“就是这张……”

　　一张一寸见方的图纸被抽了出来，上面绘的似乎是某种古怪的机关。

　　苏凤棠看逸尘，逸尘也摇了摇头。

　　“大师，这是什么？”

　　“这是你师父设计的启门机关……”

　　“何处的门？”

　　僧一行不答。

　　萧扶忧好像摸到了一点头绪。

　　这个机关和其他不一样，图纸只有这看不出详细构造的一张，大概是东方宇轩设计好给僧一行看了下，解释可能也只在口头上。

　　萧扶忧：“摘星楼内有密室？”

　　僧一行也不知道答案。构筑三星望月时他的确参与了不少，但大部分殿宇设计，尤其是摘星楼的部分，是东方宇轩自己决定的。

　　“要是师父真建了密室，那里面就很可能藏着什么宝物吧……”

　　虽然这么说，但苏凤棠和苏白月小时候都在摘星楼住过一段时间，没发现什么古怪的地方。

　　何星：“如此看来，只有一条路可走。”

　　苏凤棠站了起来。

　　“那我们立刻就去摘星楼走一趟！”

　　.

　　自从东方宇轩离谷后，摘星楼的门便关闭了，只有守卫弟子和负责洒扫的弟子会前来，最近谷中人手越发吃紧，连守卫弟子都少了。

　　苏凤棠是有摘星楼各处的钥匙的，但面对夜色中屋脊飞檐高低起伏的轮廓，苏凤棠一时也不知该从何查起。

　　先前调查千机阁的时候他是让弟子一点点用水泼过去，凡有缝隙的地方皆不放过，然而这个方法用在摘星楼是下下策。

　　“道长，扶忧，你们看……”

　　“先从寻常的可能设机关的地方开始查起吧。”萧扶忧说道。

　　要设密室，必定有暗门，而这暗门，无非是开在墙上或地上。摘星楼整体都是建在石针上的，因此楼中若有密室，暗门有极大可能在墙上。

　　若要隐藏暗门，常见的便是借挂画柜架等物，也有暗门会做得与墙壁完全一样，好混淆外人的视线。

　　问题就在于，摘星楼中的挂画柜架特别多。东方宇轩极擅书画，又有收藏之癖，摘星楼中有不少东西都堪称价值连城。

　　这些东西都可以再自然不过的摆在明面上，若真有密室，其中的宝物又该是怎样？

　　何星三人分头四处查看，一点点摸索，起初极不得章法，幸而不久后逸尘赶来，向他们传达了僧一行的一句话。

　　“师父说，他仔细看了看那机关的样子，觉得那应该是用在墙上暗门的背后，他建议你们先找画轴之类。”

　　苏凤棠一拱手：“多谢一行大师和逸尘师叔！”

　　逸尘微笑。

　　守卫弟子到了摘星楼，看见楼里点了灯，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苏凤棠于是与逸尘一起走出去向守卫弟子解释，何星与萧扶忧则继续寻找。

　　何星小心地将一幅画挂回原处，偏头看向最近的那扇门。从外面的布置来判断，里面应该是东方宇轩的卧房。

　　虽然他们失礼地在摘星楼中翻动是迫于无奈，但东方宇轩的卧房似乎还是应该由苏凤棠来找。

　　苏凤棠和逸尘很快就回来了，何星将苏凤棠喊过来，跟他说明了情况。

　　“这其实不是师父的卧房，而是他午憩的地方，没事，我来看看。”

　　苏凤棠说着将门打开，举高了灯，他们看见了墙上的长卷。

　　“海潮图？”

　　“嗯，这是师父自己绘的。一直在这里挂着，从没换过。”

　　苏凤棠将屋中灯点燃，何星便看得更清楚了。这幅海潮图当然是画得很好的，但是并没有落款署名。

　　对出身方家的东方宇轩来说，海潮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意义？

　　萧扶忧此时也走了过来，看见墙上的画便赞了一句。

　　苏凤棠：“这幅画背后可能有机关吗？”

　　逸尘：“试试吧。”

　　苏凤棠打算将画取下来，结果发现不行，因为画轴的上下两端都是固定住的。

　　“还真有问题……”

　　逸尘退了出去，片刻后又回来：“看这周围的墙壁，若有密室挨着，也不会很大。”

　　但问题是，他们怎么打开这可能存在的密室呢？

　　研究半晌无果，逸尘只能去请僧一行。

　　已经快到三更了，僧一行还没睡，就是为了等苏凤棠他们的结果，听逸尘说好像找到了暗门位置，立刻便来了。

　　“啊，原来是这幅画……”

　　“大师您熟悉此画？”

　　僧一行拈须一笑：“这是宇轩刚建万花不久后画的，我记得当时……”

　　当时方家那位姑娘要求东方宇轩出去见她，但东方宇轩没去，后来就画了这幅画。

　　“你们说画取不下来？我来试试。”

　　几人都退开，给僧一行留下了足够的地方，僧一行没有急着动手，先端详着画想了想。

　　片刻之后，僧一行微微掀开画的侧面，他伸手进去分别叩了墙上好几处，看起来好像没什么规律，但他做完这一切，矮榻边的木柜一声响，竟是向旁边移动，一道门露出来了。

　　苏凤棠惊讶道：“这启门的规律究竟是什么？”

　　“不能告诉你。”

　　从头看到尾的萧扶忧倒是觉得，那几处或许是对应着画上的什么吧。

　　不管怎么说，密室找到了，最后一道门不过是简单的机关，僧一行转瞬便打开了。但是当密室真正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诚如逸尘所言，这个密室不大，连房间的四分之一都不到。密室四面都是墙，也没有摆多余的东西，只有一张长条案几和案前的蒲团。

　　案上有三样东西，一支玉笛，一套折得整齐的衣服并发冠，一盏桌灯。

　　那衣服与发冠的式样何星二人都太熟悉了，因为那是东海方家独有的。

　　或许是东方宇轩多年前从东海带出来的吧，没想到竟会收在这里。何星觉得，与其说这是密室，倒不如说这是东方宇轩独处的静室吧。

　　“这里应该是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

　　苏凤棠点头。

　　“但也并非一无所获……”

　　“扶忧你说什么？”

　　萧扶忧慢慢蹲下身，指着那支玉笛。

　　“你们仔细看看，这支玉笛放的位置与灰尘的印子对不上。”

　　苏凤棠一惊，连忙近前细看，果然如此。甚至，那积灰的笛身上还能模糊看出一个指印。

　　有人来过这里了，就在不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