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双子]一般疑问句》pgypgy

32、三十

　　“加隆，从始至终，你都是这样独来独往。”

　　叹息之墙下面，撒加身披耀眼的金色铠甲，仰望着一道穿透冥界穹窿之夜的星光，默默地把手放在心脏的位置上。

　　从金牛宫开始的台阶，一千三百七十级，直到双子宫的入口。在一千三百六十九阶上，撒加停了一步，他闭一下眼睛，然后睁开，迈上最后一阶。

　　你金色的灵魂，静静地站在走廊上，看不到你的面孔，却感受到你的笑容，加隆，这是个美好的夜晚，你看天空布满星星。

　　撒加凝聚起他的小宇宙，翻手间，银河星爆带着辉煌的力量，势若龙吟，冲破十座宫殿，轰塌了教皇厅的屋顶。
　　撒加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我永远也忘不了，你在妈妈的墓前，最后一次流泪。”
　　最后一次？只要我还有灵魂，就永远不是最后一次。

　　卡妙和修罗再次看到了阶梯和夜色，两人对视了一下，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从双子宫里缓缓走出来。他们回头……又转了过去。
　　撒加突然跑起来，从他们中间穿过，他们也跟着奔跑，在后面穆也跟随他们而来。几个人的脚步声在漫长的石阶上击出干脆的回响，好像在飞。
　　从小时候就做着关于飞翔的梦，那时候，穆在瞬移时不断尝试着多一秒停在空中，不爱浪漫的阿鲁迪巴也在梦里长出一对缤纷的翅膀。更不用说天生喜欢幻想的米罗和艾欧里亚背着所有人从伸向大海的悬崖上跳下去，只为了体验那短暂的脱离。蓝天上有云飘过的时候，艾俄洛斯会不经意地去仰望，沙加常常在冥想中化作风。卡妙总是悄悄地把冻僵的小鸟捂在掌心里，直到它再次展开双翼，阿布罗迪的玫瑰从来都不会弄伤蝴蝶。甚至最不苟言笑的修罗也偶尔跑出圣域，看着小孩子们放起风筝，然后偷偷地把线斩断。迪斯马斯克有一次从黄泉的入口回来后，奋兴无比地拉住撒加告诉他说，他看见那只刚刚死去的海鸥的灵魂在飞翔。弗里德里克的囚犯透过铁窗，永远望着星星。
　　撒加跑在前面，那些关于飞翔的回忆源源不断地涌出心底，海一般揉起波浪。

　　巨蟹宫里一派黄泉的景色，他们终于笑得不可收拾。沙加，你想出的这个办法，还真是绝妙啊，那些跟踪而来的冥斗士已经无法辨识哪里才是真正的入口。笑过之后，撒加出手打破了幻境，同时一道不存在的石壁挡在黄泉的入口前——入口那边，迪斯和阿布罗迪耳语：“大概他从没见过像我们这样急着下地狱的家伙。”阿布拿下口含的玫瑰，头一次开怀大笑。随后他们在洞中沉没。

　　身后那些黑暗中的影子，那些冥斗士，面对着通向狮子宫的走廊失去了跟踪的目标。撒加他们对这些人其实有点同情，只是在这场被神操纵的傀儡剧里，舍不得脱线的木偶的结局终究是被玩坏而已。当然跑过狮子宫时，还来得及打一个小小的招呼，艾欧里亚愣了一下，突然找回了六岁时在教皇座位上安放图钉的勇气，立刻回过头来跟着昔日的同谋共犯向着处女宫奔跑。

　　加隆伏在教皇厅，伤口血流如注。雅典娜一边劝说着米罗，一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加隆。劝说，但不阻拦。加隆想：“你还没玩够吧？放心，我们早打算陪你玩到底。”
　　终于，她开口说：“米罗，够了，我命令你住手。”
　　话音未落，安达列士脱手而出。
　　五岁时米罗就知道，鞭刑不是很难过，装着疼痛才难过，而强压着对怜悯的怒火更难过，但是，真正难过的是——明明保住了怀表，却还要在他绝望的咒骂中，面无表情地一下一下狠狠抽着鞭子的那个人。
　　米罗一脸冷漠：“我的惩罚完成了，现在在这里的是双子座加隆。”说完，他向雅典娜低头——最后一次——行了一个深礼，转身走出教庭。

　　被推出圣域的青铜少年，最后一句话喊着：“纱织小姐——”

　　雅典娜听到了，微微一笑只当充耳不闻。她走到加隆身后，稍稍偏着头，虚眼打量着，缓慢地说：

　　“你说只要他们当中有一个人认同，就会顺服。米罗已经认同你了，现在，你最好老老实实穿起那件圣衣，一切结束后，撒加即会复活。”
　　“记住你的承诺。”
　　轻笑，“当然。”

　　驯服了“神喻”又怎样？撒加，你付出的是性命，反而因此赔上了加隆的自由。你带着那些追随你的死人跑回来，还是不死心吗？无非是对那宝座下藏的东西念念不忘，可惜你不知道，“神喻”的力量只能被活着的生命使用，但是哈迪斯给你的这具躯体，没有心脏。不过，看在你如此出色的份上，我还是仁慈地满足你吧。

　　雅典娜的小宇宙突然漫延过圣域，“史昂，你上来吧，撒加他们被拖在处女宫了。”
　　一片新的废墟里，有声音答道：
　　“是的，女神。”冥衣的月光流辉一如那个华丽的笑容。
　　“无论他们有什么行为都不必插手，我会宽容的。”
　　“您的圣衣呢？”
　　“交给星矢，让他们五人给我送到冥界来。”
　　“我认为女神穿上圣衣去冥界比较稳妥。”
　　“防备哈迪斯么？还是说我多此一举。史昂，你是唯一见证了两次圣战的教皇，聪明如你该明白我要的是什么。”
　　“雅典娜，您才是智慧女神，我知道结果，却无法猜透您的愿望。”

　　随着一声轻柔的笑，雅典娜的小宇宙离开了。史昂看着那遮住了星星的光从夜空上退尽，轻轻用膝盖碰了碰身边的童虎。
　　“别睡了，你坐了二百年了还累么。”
　　“撒加和加隆的前两步棋已经开始生效了。”童虎故意闭着眼，带着少年的微笑趴在地上。
　　“是啊，只是我也不知道他们打算走多远。”
　　“咱们就不陪了。”
　　“替我看看那个结果。”
　　“那就等着我一块喝忘川水。”

　　雅典娜收回了小宇宙，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加隆，去帮我把宝座下的东西拿过来，”她回过头，“是十三年前撒加留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