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双子]一般疑问句》pgypgy

29、二十七

　　“你觉得应该告诉他吗？”

　　苏兰特从壁炉边转过身，在舒适的靠背椅上坐下来。对面的朱利安·索罗优雅地端起咖啡，微含着笑意注视着苏兰特，并不急于听到他的意见。

　　“我想，”苏兰特转脸望着空荡荡的壁炉说，“他已经察觉到了，比我们更早。”

　　朱利安不着痕迹地点了一下头，转而对站在门边的侍仆问道：“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仆人微一欠身答道：“加隆先生身体很强壮，伤口愈合得很快，医生说今天该会醒来了。”
　　朱利安抬手示意仆人离开，轻轻将杯子放在旁边的圆几上。

　　“海……不，索罗先生……”
　　“你最好叫我的名字。”朱利安微笑着打断他。
　　“好吧，朱利安先生，”苏兰特接授了这个建议并很自然地冠以尊称，“你是否知道加隆和海皇之间的约定？”
　　“如果你说的是关于三叉戟的那件事，我知道一部分，也就是海皇知道的那部分，另一半答案你只有去问加隆。”

　　果然是在玩骗神的游戏啊。苏兰特想。

　　“那么，关于这一部分的内容我可以知道吗？”
　　“当然。”

　　两天以前，在海底。当时青铜圣斗士与海皇缠斗不休，准确地说，四个青铜少年是在单方面挨揍。朱利安的灵魂潜隐在他的躯体深处，那种感觉相当的奇妙，明明眼前所见，耳旁所闻都直接传达到大脑，可是对那些见闻做出的反应却不是出于自己的意志。他在这场战斗中，是一个亲身经历的旁观者，攻击打在对方的身体上和抵挡对方的拳头时都没有任何隔膜的感觉，甚至能感到头上的伤口的疼痛，能觉出温热的血是怎样地流下来。波塞顿的声音听起来和他自己的别无二致，就像他听自己说话时，耳朵能收到喉咙的震动。然而，朱利安和波塞顿毕竟不是一个灵魂，尽管他们共用一颗心在跳动。波塞顿的各种意图在他头脑中旋转，却不由他发表意见，他只能听任这些想法不停地叙说着，就像在听着独角戏的广播。
　　当射手圣衣的黄金箭射中他的头盔时，那一声响亮的金石共鸣之后，朱利安突然听到了胸腔深处一个沉重的叹息：

　　“帕拉斯，你还是老样子，二百年不变的傀儡圣衣把戏。”

　　转眼间，朱利安被藏在了躯壳里。他突然看到，那支黄金箭被裹在一束光中间，那光给他的感觉是带着胁迫性的。继而他看到，身披金色圣衣的少年，全身都被这光紧紧缠缚，只是那少年脸上还带着不敢相信的神色，在与伙伴们庆幸他们的成功。
　　朱利安想起了总把眼睛藏在头盔阴影里的海龙，那个人给他的感觉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刚见面时，海龙就直呼了他的名字，他说：
　　“朱利安·索罗，你身上有海皇波塞顿的灵魂，也以你要和我一起走。”

　　这不是神话。这是朱利安的第一意识，直到身在海底神殿之时，他才为当时的感觉震惊不已，对他的话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那个人有着天生令人信服的本事。他忽然想看看海龙的眼睛。

　　几位少年冲向生命之柱，朱利安感觉自己跑了起来，每一步都脚踏实地。可是在奔跑的不是朱利安，而是苏醒过来的海皇。少年们在生命之柱前无能为力，朱利安看着他们，觉得非常好笑，他可以完全不理会波塞顿的想法，虽然波赛顿心里也是在笑着的，只是不觉得这有趣。在朱利安看来，这些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们，除了眼睛里点燃的那团灼热以外，就什么也没有了，但是，从来没有永远燃烧的火，有人给他们淋洒酒精和滚油来刺激他们，直到他们的灵魂和□□全部消耗殆尽。这样的戏码，想必海皇看得多了，可是朱利安在心底替他们感到悲哀。波塞顿察觉到了他的悲哀，轻蔑地一笑，只有朱利安听到了他的笑声。于是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选了我？”
　　“我也是别无选择。”
　　“诸神都堕落到要靠人的身体存在的地步了吗？”
　　“如你所言。”
　　“你为何不选择单纯的精神存在。”
　　“因为她是实体，单纯的精神无法触及。”
　　“你在报仇吗？”
　　“不，我在解决麻烦。”

　　在他们这样一问一答的交流中，四个青铜少年已经想尽了办法，天秤座的武器一件件弹磕回来，把地面的大块石头砸出裂缝，他们四个也是虎口血流不止，生命之柱却仍是岿然不动。波塞顿和朱利安不约而同地留意了一下现在的状况，朱利安接着问道：

　　“如果没有雅典娜的转世，你会不会插手人类的世界，动用神力排遣无聊呢？”
　　“你以为我没事可做吗？如此污秽不堪的海洋几千年来从未有过，我至少要做些事偿还这些不敬之举。”
　　“如果不是现在这种状况，我倒很想与你彻谈一番。”
　　“看来我择人的眼光还算可靠。”

　　“说到择人，你觉得海龙是个什么样的人？”
　　“无与伦比的风，抓不住，却有力量。”
　　“所以和他定立了协约？”
　　波塞顿笑了：“你的精神力量的确非同一般，这些记忆本来不该被你‘发现’的。你在和人做交易的时候，不是也会选择对象吗？”
　　“在保证利益的最大范围内做到诚信。真正的商人应该同时具备诡计和气量。”
　　“所以我不去翻开加隆承诺背后的隐言，正象他从不过问我此举的真正目的一样。”
　　“心照不宣。”朱利安完全理解这种微妙的利用关系，它是平衡的关键，“海龙要求了什么？你提的条件又是什么呢？”
　　“他想要锁住雅典娜对的圣衣的控制力，至于我的要求……”波塞顿突然意味深长地住了口。

　　水瓶座的圣衣被引到海底，又有两个少年分别穿上了黄金圣衣，青铜圣斗士们以为身体突然增长力量是来自圣衣的鼓励，一阵兴奋，而朱利安和波塞顿的眼中，生命之柱里那个小宇宙的力量正在不断地膨胀，看来有了黄金圣衣的共鸣，雅典娜的力量也开始提升了。两个少年奋力打出绝招，推出前面的星矢，他的身体像箭一样射出去，生命之柱里的小宇宙突然发出呼应，在两股力量相互吸引的巨大冲击下，生命之柱断了。
　　波塞顿正要走过去，忽然察觉背后的另一个气息，他回头，只见凤凰座的战士默默站在那里。

　　“怎么？你要帮忙么？”
　　一辉看了看前面的废墟，摇摇头说：“我只是来等结果的。”

　　朱利安觉出了波塞顿少许意外，但转瞬即逝，他对一辉说：“见过他了？你应该为此向他道谢。”
　　“我用我的方式报答。”
　　一辉说完，突然上前从背后架起朱利安的双臂，冲着星矢他们大喊：
　　“快找到雅典那之壶，把他封印住！”
　　然后迅速地低声问：“下面该怎么做？”

　　波塞顿的小宇宙突然爆发，把一辉甩开去，一辉摔出去的时候不禁一笑，的确只能等着结果。

　　后来雅典娜手捧着壶走出来，她说了什么朱利安全没印象，大意是什么不喜欢武器和圣斗士就是挡箭牌之类的意思，然后，一道光晃过来，朱利安感觉到体内波塞顿的力量突然一颤。

　　“喂，”朱利安在心里喊他，“你要干什么？任她封印吗？”

　　不意右手突然握紧，波塞顿的意识在拼命地留住三叉戟。

　　“她要的是这个——三叉戟的力量，她的奈姬在战中被毁了。”
　　“快脱手了，想想办法！”
　　“不妙，帕拉斯，有你的！这上面有她在二百年前下的诅咒。”

　　波塞顿话音未落，三叉戟已经飞向雅典娜。青铜少年们吓得变了脸色，紫发的少女露出胜利的微笑。
　　突然间，鲜血喷涌，待他们看清时，加隆双手握着三叉戟的长柄，倒了下去。
　　朱利安看见了加隆的眼睛。

　　之后的事情如波塞顿和加隆的约定那样，雅典娜的壶中只收进了波塞顿分出的少许力量，真实的意识潜在了朱利安的身体里，在这里，他就可以随时消解雅典娜加在黄金圣衣上的束缚。朱利安醒来时是在海滩上，他身边，一条金红色的小鱼也静静地躺在那儿。朱利安已经很久不曾流泪了，他双手捧起那条小鱼，把她送进一道洁白的海浪。
　　苏兰特在他身后的不远处，泪水从脸上寂然滑落。

　　苏兰特站起来，一边向门口走一边说：“我去看看他。”
　　朱利安点点头。苏兰特离开后，波塞顿在他心里说道：

　　“把加隆带上岸来的那个小宇宙是他的孪生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