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彩虹(D/Hr)》锭 一九六3

9、【IV】

　　马尔福推开教室的门，全班都倒抽一口冷气。夜不归宿，旷课，无论怎么召唤都不出现。然而他却身着一身雪白的长袍现身在众人难以置信的时间和地点。
　　麦格教授脸色铁青，屋角的一个花瓶清脆一声凭空化为轻烟。
　　全班再度整齐的响起一声抽气。
　　罗恩紧握双拳，满脸赤红，愤怒从每一个毛孔蒸腾出来。哈利左手按住罗恩的魔杖，右手死死抓住桌子。缺了一角的铁三角将昏迷不醒的赫敏完完全全归罪于马尔福。尽管没有人知道发生什么，但是马尔福的异常与赫敏中毒发生在同一时间，绝绝对对不是偶然——哈利和罗恩坚信。
　　马尔福脸色一如既往的白皙，只是眼睛里血丝鲜明，风度依旧翩然若鸿：“对不起，我迟到了。”
　　麦格教授的胸膛明显的撑大一圈儿。然后她保持一贯的冷静说道，“马尔福先生，你没有穿校服。为此扣斯莱特林三十分。另外你昨晚没有回宿舍，扣斯莱特林五十分；你今天旷了三堂课，为此扣斯莱特林六十分。你可以进来了，马尔福先生。”
　　“是的，教授。”马尔福关上门，摆动着宽大的袍袖，走向座位。一袭白袍在移动时，展露出暗绣的花纹。斯文秀气一向是和马尔福绝缘的字眼，此刻却如此相契相合。他仿佛是高雅的隐世公子，来自黎明的天际。
　　斯莱特林的一个男生低低的说：“那是我的衣服。”
　　潘西轻蔑的撇了他一眼：“德拉克比较像衣服的主人。何况，你穿过吗？”
　　男生一脸窘迫：“太，太长了。我妈妈总买错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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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尔福天生是目光的宠儿。这一天霍格沃茨的每个角落都能听到他的名字。女生眼中暗含倾慕，男孩言谈中充满敌视和隐含的羡慕。
　　哈利和罗恩酝酿了满腔的仇恨，却无法作为。斯内普为马尔福补上了假条（“马尔福先生整夜都在帮我我调配魔，睡着了没有听见召唤。衣服？弄脏了就丢了。”），斯莱特林整日包围着他。
　　晚饭时间，对于马尔福的议论延续到了大厅。
　　“或许周六霍格默德会开始卖马尔福的闪卡。我一定要去买一打！”拉文德眉飞色舞的向帕瓦蒂姐妹宣布，“太帅了！没想到马尔福脱掉那身晦气的黑色这么帅！我敢说他比莱纳德•德里塞克还要帅！”
　　“莱纳德•德里塞克是谁？”哈利捅捅罗恩问道。
　　罗恩噌的一下站起来，冲着拉文德喊道：“那么喜欢他，你做他女朋友啊！看他喜不喜欢接吻猪！”他气得连头发都更加火红。
　　拉文德先是震惊，两秒钟后更加大声的吼回去：“好啊，从格兰杰失踪起你就什么都不对劲，我早觉得你对她有想法儿，现在是不是想甩了我去找她？”
　　罗恩这下是又惊又气，口齿不清的喊道：“是啊是啊，如果不是你这个女人天天缠着我，我早就去追赫敏了！她比你好一万倍！”
　　拉文德顿时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睛里直打转，瞪视罗恩良久，重重踹开椅子跑了。脚步声带着怨气响彻大厅。
　　罗恩站着。直到发现自己成了众人安静中的聚焦，才呐呐的坐下。
　　“德里塞克是今年的法国魔法先生。”金妮喝下一口酸梅汁，“罗恩，谢谢你，今天起我再也不用忍受你和拉文德的恶心了。”
　　哈利大笑起来，“而且你可以追赫敏了。”
　　罗恩脸色不明的说：“是啊，现在全格兰芬多都知道我喜欢她了。”突然转头对哈利说，　　“可是赫敏那么……我，我想她不会喜欢我的。”
　　“别担心，”金妮说，“她从四年级就喜欢你了。”
　　罗恩脸噌的发亮，惊喜的问道：“真的？”
　　“假的。”金妮回答，看着罗恩的脸谐趣的混杂了灰暗和愤怒，才悠悠的说，“但起码她从四年级起就很在意你。你就追吧，我支持你。”
　　罗恩脸上重现希望。他踌躇了一下，决然道：“好。我一定会追到她的。”突然又笑起来，“毕竟她没那么多人追，对吧？”
　　我看不见得。哈利和金妮对看一眼，共同吞下这句话。
　　“我会帮你的，哥们儿。”哈利搭上罗恩的肩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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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尔福很不喜欢医院。时至今日，纯血家族或多或少的都有了一些遗传性的疾病。尽管马尔福目前没有任何发病的迹象，他却从小就穿梭在一家家位于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的魔法医院。纳西莎的身体很差。一年有六个月都待在医院里。德拉克马尔福记得她总是病恹恹的吞下一管又一管的药剂，在一个个魔咒的作用下疼的连脚趾都蜷缩起来。肤色已经惨白惨白，甚至可以看到皮下细小的青蓝色血管。
　　马尔福害怕，害怕不知道哪一次来到医院的时候会看见母亲痛的高声尖叫，歇斯底里甩开压制她的治疗师。他害怕看到那样的母亲。
　　纳西莎是憔悴而疲惫的，只有在看到德拉克的时候，才会在眼睛里盛满疼惜的温柔。
　　这个时候，母亲的臂弯才让马尔福能够放心的依赖。
　　医院就是恐怖的儿时记忆。甚至延伸到连校医室、治疗师都讨厌。
　　而马尔福现在却骑着飞天扫把，绕开塔楼，向校医室飞去。夜色低垂，星星也忘了要发光，黑色是最佳掩护。风灌满长袍，有时候几点树叶顽皮的打着滚儿飞过，远处忽而有几只传信的猫头鹰高声呼啸。马尔福小心的靠近校医室的窗户，居高临下的窥视。
　　加入金妮的新格兰芬多三人组分别坐在床边，默默凝视着赫敏。庞费雷夫人不时从一旁走过，金妮便转头去应付几句话。玻璃紧闭，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但是赫敏似乎还没有苏醒。
　　马尔福轻巧的点动扫把，调整角度想看清楚赫敏。
　　哈利和罗恩眉毛都快皱到一起了。罗恩伸出手，轻轻的握住赫敏的手。
　　韦斯莱小子！马尔福的眉毛也迅速皱成一团。
　　空气温度随深夜降临。庞贝雷夫人走到病床边，终于劝走了三人。走到窗边，拉上窗帘，缄灭灯光。
　　马尔福等待片刻。校医室依旧安安静静，同病人一起睡着了。一阵阵浪潮般的树叶沙沙作响，被隔绝在玻璃和厚重窗帘之外。
　　马尔福降下扫把，掏出魔杖：“阿拉霍洞开。”
　　风一瞬间灌进房间，窗帘如风帆般舒展，马尔福飞入房里。
　　月亮悄悄探出脑袋，星星也你推我嚷的苏醒，好奇窥视，点点星光迹点亮夜空，风轻盈的捋过天际。古往今来，巫师总不屑于舍门入窗，只有属于中古欧洲的骑士或者吸血鬼一族才难得会做这种自命风雅的行径。
　　扫帚依墙而立，马尔福关上窗子，思量一刻，拉开窗帘。不疾不徐的做完一切，马尔福才转身走向床边。清亮的月光倾泻而下，虽不明亮但也清晰可见。赫敏的睡脸温柔。睡眠是毫无痛苦的襁褓。
　　月沉吟不语，星星也悄然无声。安静的像是空无一人的远古，犹如寂静空旷的未来，跳过存在于古今之间的点点滴滴，忽略万物霜天竞自由的百家争鸣，只有当气流鼓噪窜行的时候才发出几丝呼啸。
　　如同弥漫全屋的心弦，微不可察的发颤。
　　黑暗中马尔福的心跳砰然有力。他站的太久太久，月亮都耐不住的移动，渐渐东沉，他还痴痴的看着，专属于他一人的格兰杰。
　　在这个房间，她曾经唤着他的名字醒来。而今他在她身旁，为何她还不醒来？
　　马尔福的腿已麻木。
　　他侧身坐到床沿，左手缓缓覆上赫敏的手，慢慢握紧。她温暖的手，他冰凉的手。
　　该死的韦斯莱刚才握的是哪只手？

　　月亮交班白昼。太阳懒懒的投出金光，还躲在山后赖床。
　　阳光有些刺疼了马尔福的眼，熬夜的眼睛习惯黑暗。守候通宵，赫敏没有醒转，却时该离场，马尔福属于深不可见的黑暗。
　　晨曦是日与夜的诀别。东方天空铺开大朵大朵的云霞，澄金色的阳光像由上而下倾泻了橙汁的画布，马尔福低下身子，凑近了赫敏。
　　她的褐发在缕缕晨光中熠熠生辉，浅浅的影子与纤挺的鼻梁，浓密的褐色睫毛打着微波，她的味道仅在眼前。灵巧的光柱迷离了她的脸庞。
　　再靠近的话，她就会从眼前融化了吧？
　　她是如此的适合光明，正如马尔福藏身于黑暗。
　　那么，我能把你带进黑暗吗？

　　马尔福倾下身去。
　　绚丽的阳光包裹浮动的清云，染出一层又一层的深情。大片大片的飞鸟扑闪离枝，风拂过厚厚的乔叶松针，惊开层叠的浪花，跃过高高的河堤，携起满地的碎叶，昂然成一卷风吟，破入虚空。花朵梳妆打扮许久，姗姗抬头迎接晨光的眷顾，柔软的花瓣，不足盈握的腰身，舒展开枝叶，欣悦中带有羞怯。晨光尖啸坠落，打在雪白被单，公子面若冠玉，伊人肤若凝脂。马尔福额前几丝碎散的金发垂下，胆怯的探入深褐色的鬈发。前倾的阴影遮蔽了光，好像不舍将佳人展露。完美如希腊雕像的鼻梁擦过赫敏的鼻梁。
　　马尔福的唇微微发凉。鸽子灰的眼眸深邃而温润，反转了太阳的辉煌，流转时光。
　　她真的融化在马尔福的眸光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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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兰芬多新三人组一大早就喧喧嚷嚷的叫开了校医室的门。庞贝雷夫人睡眼惺忪的开了门：“亲爱的，你们来的未免也——太早了！”她不满的说道。罗恩已经一马当先的跑进病房，哈利抱歉道：“抱歉，夫人，但我们实在是很担心赫敏啊。”
　　庞贝雷夫人头戴半月形的澄黄睡帽，睡袍的腰带松松的绑着，一脸睡意：“那也好歹看看时间啊！我敢说现在连家养小精灵都还没起床呢！”
　　“恋爱中的男人是不需要睡眠的。”金妮笑着回答，“而且我们已经吃过早饭了，小精灵肯定比我们都早。”
　　一声惊喜的叫声传来：“她醒了！哈利！金妮！”
　　哈利和金妮应声冲向病房，庞贝雷夫人打了个哈欠，返回寝室：“我说了她只是疲倦和惊吓过度，睡一两天就会醒了。不过，那海怪的毒是怎么回事儿呢……”
　　罗恩欣喜若狂，紧拽住赫敏的手，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赫敏，赫敏，我…我们以为你……”
　　金妮为哥哥叹息一声，说道：“赫敏，感觉如何？我们，特别是罗恩很担心你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哈利问道，“为什么你会晕倒在校医室门口？而且还全身湿透？”
　　“哈利，她才刚醒，别问那么多。”罗恩打断他，头也不回的对着赫敏笑道：“你饿了吗？你渴了吗？想要什么？”
　　赫敏浅笑着，一一看过面容疲倦的好友们，“我很好。可以的话，我想要杯热可可。”
　　“没问题，我这就去。”罗恩应下，跑出门。哈利和金妮相视一笑。
　　好友环绕在身遍，香浓的热可可，热气腾腾的精致早餐，屋子里洒满了金灿灿的阳光，一个温暖的十一月翩然而至。
　　多么美好的早晨啊，赫敏想
　　无人注意的窗帘，风顽皮的挑逗掀起，玻璃窗还半开着一道缝隙。
　　真是一个美好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