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彩虹(D/Hr)》锭 一九六3

8、【III】

　　镜湖旁，马尔福抬起右手，在清冷月光里伸展，蜷缩。反复数次，傻气的可爱。伸展，攥紧。再伸展，停留许久，马尔福眸色被月色染深。终于，决然的抽出魔杖，三次点击水面。

　　哈利终于被罗恩逮到——他与金妮躲在角落里喝酒。罗恩惊愕的说不出话，目光在妹妹和好友间转悠，哈利焦灼的注视着他，金妮不以为然的继续喝酒，赫敏忍俊不禁的笑。今晚真是个幸福的夜晚啊。
　　赫敏多喝了几杯，脸色红润，笑的越发动听。罗恩：“赫敏，你看上去真像……媚娃”。
　　“这是赞美吗？罗恩。”赫敏笑道，“好了好了，我要去外面透透气。”
　　罗恩目送她离开，“哈利，赫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漂亮了？”
　　金妮挪揄他：“在你和拉文德接吻的时候。”
　　哈利贼贼的笑道：“在你眼里有她的时候。”
　　舞会果然是个好地方。

　　门厅外的空地上放着一个个施了魔法后长到一层楼高的巨大鬼脸南瓜，火光莹亮了大半个天空，一对对男女在明亮的空地上散步聊天，也有麻瓜出身的学生对南瓜灯拍照留念。赫敏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吹风，让自己冷却下来。
　　远处镜湖忽然闪现出几点粼粼绿光，渐渐越聚越多，形成一个规则的菱形。湖边有一个人影似乎在用魔杖指挥光点。赫敏酒醒大半，紧紧盯着那个人影。
　　绿光突然大盛，那人的铂金色头发也被染上绿色。然后灯光全无。
　　赫敏大步向镜湖跑去。马尔福，你要做什么？

　　马尔福几乎快要被拽下湖里。高度超过两米的成年马型海怪力量惊人，束缚咒对它根本不起作用，马尔福只有使用捆绳咒套住他。
　　海怪大吼一声，扑通一下潜入水里，马尔福被拽向湖里。
　　“神风无影！”赫敏大喊，割断了马尔福的咒绳。马尔福扑进水里。
　　“马尔福！”赫敏跳下水，向马尔福靠近，“你没事吧？”
　　马尔福站起，水深及腰，“笨蛋！”他厉声道，“上岸！快点上岸！水里是海怪的地盘！”他眼神里惊恐而慌乱。他跌跌撞撞的向赫敏走去，“快回去！格兰……”
　　“唰”，马尔福脚踝被抓住，整个人拖进湖水深处。
　　“障碍重重！”咒语撞到海怪，赫敏冲向重新露出水面的马尔福，拉住他向岸上跑去。湖水幽幽，奔跑的两人紧握双手，跌跌撞撞，溅起重重水花。爬上岸，马尔福松开手。
　　赫敏回头看他。
　　“我有事情没做完。”马尔福说。
　　“你疯了吗？！马尔福，那是海怪！你想死吗！”
　　“与你无关”马尔福转身警惕平静的湖面。
　　“我别无选择。”
　　他的衣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背影单薄的可怜，金发散乱。握着魔杖的手微微颤抖。在十一月寒冷的夜里，马尔福的声音冰凉的像碎冰一样，孤独而绝望，扎的人生疼。
　　“我陪你。无论你要做什么。”赫敏坚定的说。
　　马尔福没有回答。湖面荡起一圈圈波浪。海怪的背鳍在水面下飞速移动。进攻在分秒之间。
　　赫敏走到马尔福身边，两人一左一右的注意水面。
　　波纹越来越密集，海怪的背鳍露出水面，向他们迎面冲来。瞬间，海怪掀起巨大的水浪，它乘着浪跃出水面。巨口大张，粗壮的鳍肢刀锋般向他们砍来。
　　马尔福挡在赫敏面前，大幅度横挥魔杖，喊道：“神风无影！”
　　海怪的嘴横向割开，腥臭的血液喷涌而出。痛吼一声，他跃上岸，鳍肢发挥腿的作用牢牢站定。马的头颈，牛的身体，脊椎上扬着巨大的背鳍，四支鳍肢边缘锋利，尾巴像狮子一样。
　　痛极的海怪下颚撕裂了一半，小股小股的血液顺着四肢流进草丛。马尔福和赫敏甚至不到它一半高。
　　海怪甩动长长的尾巴，鞭子似的甩向两人。马尔福回身一把抱住赫敏滚进草里，避开了第一击。
　　“海怪在路上只能用尾巴攻击人，”两人爬起来，站在攻击范围外，赫敏急急说道，“尾巴顶端的锥刺里蕴藏了毒液，即使是被甩到也会沾到毒液。见血封喉。”
　　马尔福死死盯着海怪，脑筋飞速运转：“只要毁了他的尾巴，就可以杀死他了对吗？”
　　“它的尾巴上面有鳞片，对魔法有很强的抵抗力。”赫敏说。
　　马尔福左手伸向靴子，抽出一把匕首，或者不如说是短剑。一英尺不到，薄如蝉翼。“我来割断它的尾巴。”
　　“怎么可能！”赫敏叫道。
　　“矮人的刺刀，专砍海怪。”马尔福弓起身子，大喊：“统统石化！”丢开魔杖，匕首换到右手。他冲向海怪。
　　赫敏的心停止跳动
　　一切好像慢镜头，又好像快的超越光速。
　　海怪跳入水中。
　　马尔福倒在地上，粗重的喘气。海怪的半截尾巴在地上。右手还紧紧握着刺刀。
　　赫敏的心再度跳动。她扑向马尔福，几乎要扎进他怀里一般。“马尔福！马尔福！德拉克•马尔福！”
　　“我还活着呢。”马尔福闭上眼睛，“只是感到好困……”
　　“不能睡！马尔福！”赫敏焦急的喊，“起来，起来！我们去找庞费雷夫人！”
　　“别吵，格兰杰。让我休息，休息一下再去。”马尔福的声音越来越低。他陷入昏睡。
　　要找人，可是不能离开他；怎么办，怎么办，他要死了，怎么办。赫敏浑身哆嗦。怎么做才能救他，她一遍一遍的急速回忆急救方法。
　　刚才马尔福用左臂挡下尾巴的攻击，伤口应该在左臂。赫敏拉过马尔福的左臂，掀起袖子，“荧光闪烁”，照出手腕处一道紫蓝色鞭痕。她拿起马尔福的刺刀，颤抖着，划破皮肤，一口一口的吸出毒血，吐掉。
　　毒液很苦，带着腥臭。赫敏恶心的反胃。毒血怎么也吸不进，赫敏几乎觉得马尔福的血液都要流光了。她不敢停止丝毫，只有持续不断的吸吮毒血。紫蓝色的痕迹怎么也不退，恐惧压的人透不过气来。
　　泪水盈满眼眶，大颗大颗的滚落，泪痕斑斑，赫敏的心里是满满的绝望。
　　“马尔福，马尔福……”她一声一声的低唤，终于在精疲力竭和毒药的麻痹中昏了过去，“德拉克……”

　　“德拉克！”——迫切的，慌张的呼唤。不是母亲。是谁还会如此的呼唤我呢？
　　马尔福张开眼睛，月亮已经移到了天边。天蒙蒙的泛白，要黎明了吗。身体还感觉麻痹，头脑先清醒起来。我，还活着啊。马尔福愣愣的看着天空
　　赫敏趴在胸口，脸上还挂着星星点点未干的泪，嘴角还有少许血迹。
　　又被这个笨女孩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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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尔福打横抱起赫敏，往城堡走去。头靠在马尔福胸膛，随马尔福的呼吸而起伏，似乎连呼吸都融为一体。夜色一点点发亮，稀薄晨光里，马尔福黑色的长袍滴着水，垂垂下坠，他走出的每一步都步履蹒跚，赫敏却被稳稳抱住。她沉沉的睡，毫无知觉。
　　所以她不知道，她不知道马尔福是如何迈开艰难的步伐，一步一颤的走过长长的斜坡草地；她也不知道马尔福抱着她，像是环抱着最后一缕世界的碎片；她不知道马尔福将她放在庞费雷夫人门口，敲门，然后躲在楼梯下守护她，直到庞费雷夫人发现她；她不知道在她躺在校医室舒适的床上安稳沉睡时，马尔福筋疲力尽却还在墙外守望她；她更不会知道马尔福强撑着一口气走到级长浴室，就晕倒在地。
　　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们总是毫无察觉。知晓之时，已在错过之后。为什么我们总是在碾转环伺的时候错失了那些人，那些事。只有拾起琐碎的记忆，咀嚼细碎的残骸，一丝一缕的体味遗失的美好。那些最应该在当时深受感动的情节，我们却只有在残渣般的日子里幻觉的梦寐中一遍一遍身临其境的重温，然而君已远，君已逝。燕子楼空，佳人何在。

　　马尔福坐在浴池边，手臂颤抖，无力脱去衣服。干脆一个翻身，和衣倒进闻名遐迩的霍格沃茨级长浴池，在白雾蒸腾缭绕的水中，他捋过额发，深深的吸气，悠悠的叹出。
　　有格兰杰的味道。
　　马尔福眼神渐散。拧开一个龙头，泡泡刚冒出头，他就在潮汐般的疲倦中深深下坠，沉入无梦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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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的时候，阳光从蔓延满屋的泡泡中穿过，把漂浮着的巨大泡泡染成金色。屋子里惝恍的令人眷恋，仿佛某个遥远梦境里温暖的颜色，那个辨不清的身影，贴心的柔软。
　　满屋富丽堂皇的金黄，马尔福苍白的肌肤恍惚的透明，连同原本浅金色的发丝一起被漆成黄金，犹如传说中神祗般动人。
　　他闭上眼，仰起头，久久的沉浸在阳光，温热而缠绵，像是光与尘埃的纠缠。不是往常熟悉的黑暗和阴霾，这里是光明的阵营所在，是那个在阳光下笑靥明媚的人所在的地方，是自己停泊的悠悠港湾。
　　却终归一日要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