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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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局动荡不定，投机分子密切观察，思量利益轻重，在风向转变的瞬间选择站边，获得名誉和胜利；普罗大众心有戚戚，担心着已经选择阵营的亲人，悬心可能被牵连的命运；黑暗与光明的追随者已经展开殊死搏斗，转瞬间各得死生。胜者傲然立起，逝者如斯夫。
世界如同飞速旋转的轮筒，五光十色的耀眼炫目。我们不知何去何从，只能紧紧抓住所拥有的时光，策马奔腾，掩起眼底深深地恐惧，挥霍仅有的时光，在能抓住的安乐里享受幸福。
——无论是多渺小的幸福。
霍格沃茨照例将在万圣节举行舞会。在人心惶惶的时候，欢乐是最好的放松。
“我真希望今年别再穿弗雷德或者乔治的旧礼服了。”罗恩抱怨道。他正翻阅猫头鹰快递购物的目录,目光流连在“让别人对你拍案惊奇！——辛德瑞拉小姐巫师礼服店特别提供”。
“哈利，今年你穿什么？”迪克问。
哈利眼睛扫过挂在衣橱里四年级的礼服，一阵心痛，小天狼星不在了。
罗恩瞪一眼迪克，对哈利说：“伙计，别难过了。看看这儿，这身淡绿色的长袍肯定很衬你的眼睛。”
“不，”哈利摇摇头，“这颜色让我想起斯莱特林的食死徒。”
“这身儿？藏青色的。”“不，谢谢，罗恩。我想我今年不会去舞会了。”哈利说。“为什么？”罗恩惊讶的说。“我……没有舞伴。“你可以邀请……”，罗恩想了想，“要不你邀请赫敏吧。”哈利瞪了他一眼：“是啊，我还可以邀请卢娜，对吧？”
迪恩幽幽的说，“我已经邀请她了。”
哈利和罗恩不说话了。但哈利听见罗恩借着翻页发出一声压抑的哧声。
或许舞会还不差，哈利突然感觉，或许我可以邀请金妮。
赫敏很苦恼。作为万事通小姐，她以为自己该烦恼没有人邀请，然而实际上，有超过十五名男生邀请他，包括哈利的崇拜者科克和完全没有印象的斯莱特林男生。在第十三次回绝一个脸红的几乎要窒息的拉文克劳男孩，赫敏重重的叹口气。为什么罗恩那么没脑子的邀请了拉文德呢？她想，那个笨蛋。
金妮也一样苦恼。她天天跟铁三角一起用餐，然而哈利总是对她的明示暗示视而不见，最终她甚至感到绝望。“没关系，男生都是这么没脑子。”赫敏安慰道。
但马尔福显然不是那种没脑子的男生，赫敏注意到，他总是巧妙又婉转的推开一个个女生的暗送秋波。一次，她窥探的出神，在马尔福冷淡又不失礼仪的应付完一个赫奇帕奇女生后，他抬起一直低垂的眼，毫无情绪的鸽子灰眸子迎来她的目光。赫敏心弦一颤，忙收回视线。他的眼光好冰凉，像触到一块冰一样。马尔福在人前总是高远桀骜的清傲，疏远而迷离，只像个中世纪人物肖像，牵强扯动的唇角，没有感情。
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已经对他失去反感，只有无尽的惋叹息。又是什么时候，已经把他不经意流露的温柔当做理所当然。
赫敏只得匆匆降下眼帘。也就错失了马尔福忽然间失焦恍惚的眼。
万圣节如期而至，大厅里装扮一新，地板是闪着银光的黑漆，墙壁上悬着南瓜灯，幕帘从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垂下，增加了诡异的气息。一串串犹如葡萄的南瓜灯从天花板上吊下，其形烁烁。连点灯的费尔奇也换上一身古怪的酱红色袍子，怪状的宛如从刚从葡萄酒池爬出来。学生们盛装打扮，除却一二年级小孩子一身鬼怪式的奇装异服，高年级学生都打扮的异常得体,脱去平素的乌黑长袍，各色礼服悉数上阵。有的优美华丽，有的典雅素净。男生们梳理整齐头发，蹬上擦得锃亮的皮鞋；女生们竭力将发髻挽的端庄得体，移步间拎起裙角，莲步曼移。在一场舞会上步入成熟，也为了隐蔽在繁华之下的暗涌而成熟；但无论如何也难掩去仪态的青涩，脸庞的豆蔻。还是孩子，还是逞强的、为了家人和朋友拼命加速成长的孩子。
所以赫敏能理解女生们是以怎样的希冀看着舞池中的马尔福。他舞步优雅，神态自得，是常年混迹于沙龙的怡然神色。墨绿色长袍犹若最合适的背景底色，衬的他肤如凝脂，发如金丝，行若浮云，眉眼如织。漂亮如画的人儿，精致至极的面容。
王子，也不过如此。
马尔福依序邀请各个大家族的女儿，在霍格沃茨做着以往在其他宅邸进行的社交，到哪儿都逃不开，或许有人沉湎其中，也或许有人生厌。马尔福恭恭敬敬的交际，规规矩矩的舞蹈，没有一丝不耐也没有一丝热爱，如同吃饭喝水般自然，繁杂的礼节自小就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跳了四轮后，他借口劳累退出场，端起酒杯。默默的扫视人群。
罗恩韦斯莱的衣服一如既往的难看；波特一如既往的笨拙；麻瓜穿礼服长袍就像猴子穿马褂，怎么也不像样。他挂上一丝如常的倦怠冷笑。赫敏格兰杰这个泥巴种真是不会挑舞伴，第一个跳舞像跟木桩；第二个像简直就是地精；第三个，梅林啊，他是巫师吗？丢纯血的脸！第四个……他是被使了钻心咒么？跟格兰杰跳舞有那么痛苦吗？！马尔福眯起眼睛，一点点上扬嘴角。
哦，上帝！这大概是进入霍格沃茨以后赫敏最频繁呼唤上帝的一小时了。盛情难却的答应了六场舞，一次比一次更令人后悔。终于跳完第六场，赫敏立刻谢绝眼含不舍的男伴，立马脱身离场。踮起脚尖攀上旋转高脚椅，赫敏几乎是如负重任的重重喘了口气。
“给你，”卢娜端着杯酒给赫敏，“玩儿的开心吗？”
“很好，要是忽略掉被踩麻的脚和拽的淤青的肩膀。”赫敏笑笑，“你呢？”
“跟你一样。我觉得迪克说话很风趣，但这里充满了骚扰蝇。”卢娜论调惊人，“大概有上万只。”
赫敏笑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赫敏。”罗恩走来向她示意道。
“当然。不过，拉文德呢？”赫敏把手交给罗恩，步入舞池。
罗恩的表情有点儿僵硬：“她不喜欢跳舞，硬来着我陪她喝酒。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就跑了。你有看见哈利吗？”赫敏奇道：“到现在我都没见着他。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他神神秘秘的提早出门。肯定是找舞伴去了。他甚至没告诉我他的舞伴是谁。”罗恩有些不满。
赫敏哑然失笑。难怪今晚也没看见金妮。
马尔福一口一口抿着蒲草金汤达，眼睛危险的微微眯起。
赫敏挽着罗恩的臂弯巧笑嫣然。
马尔福仰起脖子，一口吞下酒，随手一掷杯子，左转问道：“美丽的小姐，你愿意与我共舞一曲吗？”
身旁的女孩受宠若惊，周围的女孩迸发出羡慕的低叹。马尔福彬彬有礼的接过这位小姐的手走入舞池。不认识的女孩，不知道是否是纯血，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麻瓜出身，马尔福也并不想知道。赫敏扎眼的笑容，必须有什么事情来把它驱散。
一对对男男女女站定位，行礼，指挥杖自行在空中挥动，提琴拉出优美的旋律。英格兰乡村圆舞曲。
赫敏投入的跳舞。至少罗恩还挺擅长这类交际舞嘛。两人没有交谈，认认真真的前进后退，绕圈走位。
马尔福与赫敏间隔一对舞者。交换舞伴的曲段到了，他应与罗恩交换舞伴。
这是两人第一次牵手。执起赫敏的手，马尔福垂下纤长帘幕般的浅金色睫毛，他的睫毛絮絮抖动着，像扇动的蝴蝶翅膀。
她的手好温暖。一臂的距离，她的气息近在咫尺，她的腰身纤细，她的发丝拂过脸颊，她在马尔福的臂弯里。一个马尔福和一个泥巴种，多么古怪的搭配。但心中却没有理应有的嫌恶，只是像喝下一口巧克力，温软而甜蜜。马尔福的手总是带着点滴凉意，此刻却转了暖。赫敏•格兰杰，马尔福抬起眼，她低着头。她的眼睛她的发她的人，就是世上最温暖的巧克力。
再度交换舞伴，赫敏退回罗恩身边，马尔福果断的离开会场，留下一脸错愕的舞伴僵在场中。手里是她的温柔，于是不愿再沾染别人的手。马尔福握紧拳，眷恋着逐渐消散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I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