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彩虹(D/Hr)》锭 一九六3

71、第七章 memory， all alone in the moonlight【I】

　　德拉科幻影移形在霍格沃茨校门口。
　　空气中满是魔法爆破的声音，霍格沃茨的城堡弥漫在一片硝烟之内，只有高耸的塔楼露出头来，无言的凝视着脚下，仿佛在为这座千年学院的沦陷而默默哀戚。
　　狼嚎声不时响起，然而紧接着就是男巫的暴喝或女巫的尖啸。地面抖动的非常厉害，一大群巨人从山坡上冲下来。但他们也并非畅通无阻，马人队伍集体出动，千年难得的插手巫师的战争。甚至巨型蜘蛛也出动了，它们杂乱无章的挡在山坡下，用毛茸茸的腿和庞大的躯干阻挡巨人们进犯的脚步。
　　德拉科躲过几个魔咒，有一个效力太强，竟然刺穿了他披风。他拉紧披风，拔出魔杖，吼道：“以梅林之名，以我血之力，以誓约之效！我呼唤你——英格兰最后的狮鹫！”
　　风安静的跳舞，屏气凝息。德拉科聆听着，不再感觉到脚底的地面是否还因为巨人和神奇生物的搏斗而抖动。
　　然后，一声狮吼拔地而起——禁林都为之颤抖！
　　狮鹫鼓动翅膀的身型出现在失去太阳后逐渐黑暗的天际下，翅膀被最后的余晖染的一片血红。它向德拉科俯冲而来。
　　几乎是一颗炮弹般射在德拉科的面前，翅风击打的他靴前飞沙一片，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狮鹫傲然屹立在半空之中，翅膀上下缓缓而有力的拍击着。它的鬃毛是几近银色的浅金，身上原本金黄的毛色也褪的极淡，除了四爪还是橙红色的亮毛，远远看来，它如同一头白色的巨鹰。
　　德拉科满意的望着它，这变化正是它与他立约的证明。德拉科开口道，“送我去城堡，助我作战。”
　　狮鹫昂然的俯瞰他数秒，收起了翅膀，砰然落地。
　　德拉科走到它身旁，仔细扫视它好几眼，把脚跨过狮鹫的背，插在翅膀和前腿之间的空隙。待德拉科搂住它脖颈两侧，狮鹫扬起翅膀，四肢蹬地，纵身飞起。
　　长袍被风猛烈地撤动，猎猎飘扬，头发被吹得向后飞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德拉科压低身体，伏在狮鹫的脖颈旁，努力睁开眼查看地面上的战况。
　　战局非常不明朗。戴着食死徒兜帽的男巫女巫团簇在一起，向教师和学生发射魔咒。愿意抵抗食死徒的学生和教师坚守城堡，霍格沃茨千年来的抵抗魔法第一次全体动员，食死徒一时难以攻入。
　　狮鹫在空中盘旋，德拉科一遍遍的扫视人群：麦格教授的帽子味道一边，尖叫着发出道道魔咒；海格和格普洛在与巨人搏斗，格普洛嚎叫着；贝拉的尖叫像破裂的玻璃一样刺耳，“……杀死！杀死！………”；狼人的在吠叫着奸笑，德拉科知道这必然是格雷博克；有好几个穿校袍的男女在发射魔法，勇猛不输成年巫师——“DA军万岁！”……不时有人被击倒，甚至被撞飞，有时候是食死徒有时候是学生和傲罗，更多时候是各自阵营两败俱伤的倒下许多人。
　　然而战斗绝不会为此而暂停哪怕一瞬。
　　杀戮咒出现的频率像雷雨中的闪电，如若不是狮鹫的动作极快，德拉科也不免遭受波及。混乱，混乱。战场上不存在仁慈，信念相反，效忠不同势力的巫师红了眼睛的搏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平日里的好好先生，窝囊的职员，慈父良母，胆怯的孩童……此刻，正义激昂着他们的心，勇气蓬勃他们的血脉，他们寸土必争，绝不后退决不放弃。他们完完全全摆脱身为一个普通人的私心和恐怖，无畏无惧的奋力作战邪恶，毫不在意自己的性命，而对于同伴的生命重视甚于自己。他们突然间成为了英雄——成了挡在食死徒大军前、邪恶入侵最后一条战线前的最后一道堤坝！
　　没有救援，完全是徒劳的战斗。唯一的指望是什么，他们不懂；可能会有转机吗，他们不知。为什么战斗？为了自己的良心！
　　如果牺牲，他们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如果有幸存活，他们更加骄傲：为了生活在世的人们，巫师以及麻瓜，他们努力过、斗争过、拼搏过！
　　为了善良、为了生命！
　　保卫霍格沃茨、保卫魔法界最后的正义——此刻，信仰凌驾了生命，精神超越了□□。此刻即是永恒。

　　“……昏昏倒地！……金妮！”
　　德拉科猛然向左俯下身去，透过狮鹫羽翼间的空隙竭力看清：是了，即便是如此遥远如此模糊……
　　千万人中，只一眼，我就能看见你！
　　德拉科用力狠压狮鹫的左翅膀，使其下坠。狮鹫刚一踩上地面，侧面正对德拉科飞来五道魔咒。德拉科立时俯身贴住狮鹫的背，顺势从另一侧滑下。狮鹫一抖翅膀，砰然击散咒语。
　　德拉科就地一滚，操起魔杖，爬起来冲向城堡。
　　食死徒叫嚣起来：“进攻！进攻！”他们陡然发起冲锋——城堡的大门终于经受不住重创，坍塌下来，城堡内的师生顿失庇佑，一时无力阻止防线。食死徒尖叫着，咆哮着冲进城堡！
　　德拉科跟在食死徒阵营里一同奔跑起来。他敏捷的躲在几个高大的食死徒之后，利用他们做掩护。
　　门厅已经失守。霍格沃茨的教师们组织学生后撤，战地转移到礼堂和楼梯上。
　　“障碍重重！”一道咒语迎面飞来，劲风刮的脸生疼，直接撞飞德拉科正面的食死徒。他侧头避过劲风，尽力睁眼探察前方。
　　赫敏威风凛凛的高举魔杖：“障碍重重！”再度击飞德拉科身侧的一名食死徒。
　　是她！
　　几个恶咒同时射向赫敏，罗恩一把压低她，躲过魔咒。费立维教授拉住他们，不断向食死徒射出魔咒，一面退进礼堂。
　　德拉科急忙冲向礼堂。
　　咒语像铺天盖地的罗网，纵横交织漫无目标的金箭。他躲过无数咒语，也被好几道咒语划破了身体。终于抵达礼堂门口。
　　“铁甲护身！”他组织起金钟咒，直起身，冲进礼堂。“统统石化！”一道咒语击中了他的左腿，他跌倒在地。
　　“粉身碎骨！”德拉科抬起头来——三英尺外，赫敏与罗恩背对背站着，各自作战。
　　三英尺，他和她之间的距离。
　　她还活着。虽然连脸都脏的不成样子，但看上去毫发无伤。
　　战场之上，耳边是破空而去的魔咒，夹杂着致命的恶咒；人们的哀号和怒吼接连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整块被击碎后哗啦啦摔碎的玻璃像瀑布般倾斜在地面上，隆隆作响。这里是战场，每一秒生命都在消逝。
　　但他的心，忽然平静下来。
　　她活着。那就好。
　　她活着，他就还有战斗的理由。
　　德拉科抖开身上的砖块和破木板，挣扎着站起来。拖着麻木的好似石块一般左腿，他踉踉跄跄的艰难向前。
　　三英尺，这是他和她最后的距离。
　　他鸽子灰的眼睛里，燃起了火焰：混杂着无法压抑的狂喜、激情、希望。清透的无法言喻，他仿佛投注了十八年来最炽烈的热情，迈步都步履蹒跚。
　　“阿瓦达索命！”咒语飞向赫敏和罗恩，罗恩再次眼疾手快的伸手压低赫敏，然后拉起她迅速转移。
　　“马尔福！快动手！杀了他们！”安东宁•多洛霍夫在不远处叫道。
　　赫敏猛然回过头来，几乎是瞬间她就发见德拉科，褐色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德拉科回身，畅快淋漓的度挥动魔杖，“神锋无影！”
　　安东宁•多洛霍发出一声惨叫，颓然倒地。一片血雾喷溅在空中。
　　“你在做什么！马尔福！”埃文•罗奇尔喊道，“他是我们的人！”他气势汹汹的闯过人群向德拉科跑来。
　　罗恩吼道：“除你武器！”埃文•罗奇尔只轻描淡写的挥动魔杖就拨开咒语，“四分五裂！”
　　咒语击碎了罗恩头顶的吊灯，它炸成无数碎片垂直砸落。砸向地面的罗恩和赫敏。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德拉科扬起魔杖直指玻璃碎片。
　　碎片悬浮在空中，宛如千万支羽毛。
　　赫敏猛的抬起头，望向德拉科。她的口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什么。
　　“你在做什么！马尔福！你胆敢保护这群小兔崽子？他们是哈利波特的朋友！”罗奇尔恶狠狠的冲德拉科吼道，一个箭步跨到德拉科面前，扬起杖尖顶住他的胸膛：“你想背叛黑魔王大人吗？”
　　德拉科扬起嘴角，淡淡一笑，“怎么会？”
　　罗奇尔狐疑的看着他。接着他的脸上突然现出极度惊恐的神情，他的四肢猛然向后弯折，仿佛被捆绑在一起，活像一只四脚蜘蛛。他顿时失去支撑，向后倒下。血从他的四肢根部和嘴角缓缓流出来。
　　“我从来没有效忠过他。”德拉科冷冷的说道，脸上再度浮现出那缕轻怠和傲慢。骄傲如少年时一般在他脸上绽开。他从罗奇尔身上抬起眼来，看着不远处的赫敏和罗恩，他们满脸惊讶。　　“还不快闪开。”
　　罗恩和赫敏从震惊中醒过身来，赶忙逃离成千上万的玻璃碎片之下。玻璃碎片哗然落地，粉碎一地。
　　三人还来不及说上一句话，激烈的战局就搅入他们之间，几个巫师被撞倒在碎片上，巫师长袍登然划开长长的缺口，暗红色的血慢慢从长袍里渗出。
　　“德拉科！”嘶哑的女声尖叫道。贝拉特里斯吼叫着跳到一堵倒塌的墙形成的土堆上，居高临下的冲德拉科叫道，“你在做什么？你在保护泥巴种？！简直是丢纯血种、丢黑魔王大人的脸！……”
　　“这与血统无关，是良心——”德拉科拖长语调，傲然说道，“是我作为一个巫师的良心。我可不是残忍不长眼的黑狗。”
　　贝拉兀然瞪大双眼，高高扬起乱糟糟的眉毛，顷刻，她吼道：“你胡说什么？德拉科！你是纯血种！——你是黑魔王亲自挑选的人！”她从土堆上一跃而下，躲避愤怒射向她的魔咒。“——食死徒！——你是卢修斯的儿子——卢修斯、纳西莎的儿子！你竟敢——”
　　“我是，”德拉科将僵硬的左腿拖到身后，右手笔直的举起魔杖， “德拉科•马尔福。”
　　激战中的劲风吹扬起他的浅浅金发，轻轻的在眉宇耳际间飘荡。鸽子灰的眼睛清澈如水，即便在战斗中无处不闪烁的精光里也显得那么独特耀眼。
　　他不是卢修斯的儿子，食死徒的儿子，伏地魔的选民，黑暗之子。
　　他是马尔福家的现任当家，最后的纯血。
　　他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淡淡一笑，尘嚣中一片风清云扬，“我是德拉科•马尔福。”
　　一道银光从他的杖尖射出——无声魔法他已运用自如——笔直射向贝拉特里斯。贝拉的杖尖也喷出一道绿光。两道精光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砰响。
　　“你竟敢对我出手！你这个——你这个纯血的耻辱——昏昏倒地！”
　　德拉科闪身避开，抬首间又两道咒语接连快速射出。贝拉特里斯的魔力与他势均力敌，在战斗经验上却远远胜过德拉科。她躲避的好不轻松，在闪避魔咒的间隙还不时尖声发出咒骂：“耻辱！……德拉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保护泥巴种……背叛纯血背侮辱黑魔王！——耻辱！”
　　德拉科一窜身子，猫到一半堵墙后，道道魔咒打不穿原本附有保护魔法的墙体。对于他，贝拉还不至于施不可饶恕咒，尽管他的所作所为极忤逆她，她还不敢对黑魔王明言钦定的德拉科出以重手。
　　忽然间，德拉科感觉身后压力尽去，他探出一双眼看去，金妮正独立应对贝拉特里斯，明显处于下风，越来越难以招架。
　　贝拉的脸上狞笑狰狰：“钻心剜骨！——纯血的污点！你们早该消……”
　　“不许碰我的孩子！”韦斯莱夫人的狮吼声遥遥传来，她矮胖的身体挤过众多阻碍，奋力冲向金妮，她的杖尖喷出阵阵火花，“除你武器！——昏昏倒地！——”
　　“韦斯莱女人！——哈哈哈——”贝拉歇斯底里、狂乱的奸笑，“蠢货！——粉身碎骨！统统石化！”
　　“你休想——休想再碰我的孩子一下！”
　　两个女人暴喝着缠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