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I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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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银色的猎狗轻轻一跃，翻身跳上天台。刚巧踏在落地的黑色披风上。银光闪闪的眼睛望着两个相依的身影。
它向前踏出几步，走近他们身旁。抬起鼻吻，嗅嗅赫敏的袍角。
赫敏啜泣几声，压下低低的呜咽。黑暗中不知过去了多久时间。她抬起手，紧攥衣袍的手指指节泛白，半曲着不能伸直。她轻缓而坚定的抵住德拉科的胸膛，脱出了他的怀抱。
德拉科侧过头，瞥一眼猎狗守护神。它正向赫敏诉说着什么。接着幻化为银雾消失了。
赫敏右手反手用袖子抹去脸上泪痕。用力过了，双颊蹭的通红。几下深呼吸后，她强自稳定了声音：“罗恩……他们在找我……我必须回去……”
德拉科伸出右手，拉住赫敏的左手。他的眼睛如同穿破浓雾的镜湖一般清澈温软。定定的望着赫敏，尽管她低垂着眼帘，湿润的眼睛看上去比最甘醇的酒还令人沉恋。
“再……”他的声音沙哑的不像是自己。一语未半，竟就噤了声。
又一只猎狗跳上了天台，闲步走向赫敏，抬起鼻吻，传话，目光出挑了主人的急切。再如消失化烟。
赫敏微微颦起眉。她抬起眼，“德拉科，我……”她的手随同言语向后撤去。
德拉科捉住她的手：“再一会儿。”他的声音迅速而沙哑，垂下眼，看着两人相连的手，“我……”
第三只猎狗跃上天台。
德拉科的手颤抖一下。
他放了手。后退一步，眼觑着脚前的地面。
没什么可说的了。
罗恩，哈利。他们对于她，远远比德拉科重要。他们是朋友，是伙伴，是志同道合的战友，是生死相依的亲人。
刚刚那一时半刻，仅仅是现实面前的一场大梦。无论是悲是喜，随着任何一声钟响，便应清醒。
德拉科的唇边又浮现出那抹浅浅的笑。他掉过头，背过身去，远眺天幕。“走吧。”
许久，赫敏才出声，“德拉科……”
“我不想看你的背影。”——每一次，都不愿意看见你离去。
白色的衬衫被北风鼓动着，站在天台边。德拉科的背影像一面要远航的帆。然而今晚却是他来送别她。
孤独桀骜的帆船，也有一个想要归去的港湾。如果千里远航，到尽头却发现港已毁湾已逝，该如何是好？
那不如，做一趟从开始就无处可归的旅程。
赫敏转过身。她的眼睛已哭得红肿，眼白布满道道血丝，将心分崩瓦解。
她低下头理齐长袍，短促而重重的哀息一声。
“如果我退出，放弃这些……”冷不丁，德拉科略带沙哑的干净声音如同月光般透来。
赫敏的动作登然停止。瞳孔仿佛放大几分。屏住呼吸，她顿住了眼神。
两个相背的人，两个相去的方向，一句困兽一搏的话。
“如果我，放弃这些事……什么都，不管了……你会不会……”
“你曾经犯下的罪，不容赦免。”赫敏的声音没有一丝涟漪，仿若是马尔福式的冷酷语调。“战争结束的时候，我一定会亲手把你送进阿兹卡班。”
噔噔的脚步声从身后远去。坚定一如她穿上几许时间前褪下的那件过分理智的坚壳。
这时候，哪还是容得人放下心情，放下责任，放下一切，与心爱的人私奔的年代呢？有太多太多的牵挂，有几多他的、她的、他们的、你的、我的事情绕在心头，系在手腕上；信念、执着、友情、责任……他放下了，她也放不下。而他一时因为夜色凄风而引起的退缩，也因了她的言辞而再度刚硬起来。
或许是一时意乱情迷的过了分，他竟然是说谎了——那一句连自己骗不过的可怜谎言，甚至无力负担再多一秒的等待。
黑魔头重视的手下，一个背负着家族荣誉和深沉命运成长起来的男人，怎可能为一点点儿女情长而放弃这重拾荣光的机会！
德拉科轻轻扬起嘴角，那丝若有似无的微笑又回到这张不再单纯青涩的脸上。自从选择了现在的道路后不再出现的笑，带着那抹轻怠又出现在了唇边。淡淡的微笑，他有些疲惫，有些嘲讽，却只是浅淡的轻笑着。
其实我不曾说谎啊——他抬起眼，望着沉沉黑云——是该死的爱情，还有齿轮般沉沉的命运，它带你来，让我以为，渴望的有可能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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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德曼•克拉布走进斯莱特林的休息室时，炉火竟还微弱的燃烧着。
壁炉左侧德拉科的固定坐席上，一个人影裹在厚厚的黑狐裘里埋在沙发的高大靠背里。
柴火噼啪炸破，蹦跳出的火光映亮了人影的金发。
赫德曼瞪大呆笨的小眼睛，“德拉科少爷，你不会是一夜没有睡吧？”
德拉科略微抬头，望了赫德曼片刻，才道：“几点了？”
“还不到七点。”
德拉科垂下头，脸部重又隐入了黑影里，让人辨不清神色。
赫德曼看着他。许久，他走到德拉科下手的沙发坐下。
他静静的凝望着德拉科。他能感觉到德拉科身上散发出的如水般柔软深沉的凉意，仿佛是悲伤一样。
可是这个男人，一贯以他马尔福式的桀骜冷峻傲于众生，怎么可能会有悲伤这种情绪呢？
于是他静静地望着德拉科，暗暗揣测德拉科的翻唱。看不见德拉科的表情，他就望着在爆破火光间闪耀的金发，思绪也慢慢的沉淀下来，倒退回第一次见德拉科的情景。
那天的太阳非常金黄，地下室一瞬间冲进了无数的光柱几乎把他的眼睛耀瞎了。片刻后他才能依稀分辨出一个金光满身的人影。金发男孩仰着尖尖的下巴看着他，惊讶盈满了鸽子灰的大眼睛，厉声问道：“你是谁？”
那时的他瞠目结舌：他从不曾见过那么美丽的光，也从不曾见过除了父母的人。
太阳般的人儿不耐烦的重复喝道，“我在问你话！你是谁！”
“赫……赫德曼……”不常出声的他艰难的从喉咙中把字母挤出来。
“赫德曼？真是个难听的名字！”那个金人儿皱着纤细的眉毛嘟囔。又快速的舒展了额，“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躲在这里？”小金人砰的一声甩上门，两步跃下地窖高耸的台阶，跳到他的面前，“不过，让我也在这里躲躲。他们就找不着咱们了！”
黑暗里，他的眼睛还残留着片刻前的阳光，眼前这个金人散发出的气势比阳光还要灿烂：“我是德拉科•马尔福。以后你就得跟着我，知道了吗？”
“赫德曼。”沙发阴影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是。德拉科少爷。”
声音停了，明显的迟疑，“有没有一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
“有。少爷。”
对话又停止了。良久。
“为什么而重要？”
赫德曼深吸口气，眼神柔软了许多，他转眼望向劈啪作响的炉火。“因为那人告诉我阳光的美好。”
“阳光?”
“对于我，一个从没见过阳光的人来说，阳光只是一个名词。我只从书本里读过，只有凭借想象才能感受到它，灿烂或者温暖对于我都只是遥远的形容词。直到那人出现，我才知道阳光有多美丽，它具有的甚至过于刺眼的明媚和吸引力。”赫德曼难得说这么长的话，他有些气喘。顿了顿，深深呼吸几口，他笨拙的脸上愈加温柔，“在见过阳光后，我才知道蜡烛或者火炬算不上是光明；我才知道真正的光明有着怎样的美丽。”
一时无话。赫德曼平息激动带来的梗塞。德拉科埋首在黑暗中。
有人声从女生宿舍传来，像是学生们起床了。
赫德曼站起身，“少爷，我得去叫高尔起床。”
“赫德曼。”德拉科唤道。
赫德曼站定回头，等待吩咐。
“阳光很美，可永远得不到；伸出手，也只会伤害那人，你会怎么办？”
赫德曼笨拙的脸上顿时显出吃惊，不知如何是好，他张口结舌。半响，他郑重脸色，执着的一如往常，“保护他。拼尽全力，我也要保护他！”
德拉科抬起右手，示意他离开。
赫德曼离开休息室，踏着步入地下卧室的台阶，心里胡绕着想了许多。
然而他终于还是悄然的笑起来，“原来少爷是恋爱了啊。”
路过的几间卧室都传来起床时拉被子找拖鞋的声音，他加急了步伐朝高尔的卧室走去，又一面想着，“哪个人能够配得上少爷呢？……会是哪家的小姐呢？看来少爷似乎为了她废了很多心力……为了家族少爷已是精疲力竭……他今天的悲伤，是不是为了爱情呢？……”他抬手打开高尔的房门，总结着下了定论：“只期望，那人能让少爷幸福啊！”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II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