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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II】(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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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右手握住魔杖的把手,防备着;难以想象的恶心从喉头冲上来,他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浑身颤抖,几乎无法说出话来:“恶魔!……你这恶魔……”
他抬起左手捂住嘴,抑制住自己的反胃,破碎的话语连不成句,“你居然……你、你!你同妈妈结婚,也、也是为了这个理由吗?!”
卢修斯眼睛眯起来,狭长闪烁寒光,“玛利亚和我,我们不同母。并不是完全的血亲,所以,德拉科,这不是……”
“住口!”德拉科脱口而他猛地放下手,“你根本就是个恶魔!连亲人,连亲人你也下得了手!——你是不是,为了那个罪恶的理由,才、才同妈妈结婚的!”
“德拉科!”
“回答我!你回答我!”
卢修斯深深的望着德拉科,眼睛里不断的跳动精光。他向书桌迈出一步,德拉科提防的正过身对他。
卢修斯轻轻的摇摇头,“我爱玛利亚姐姐。这个世界上,我只爱她一个人。”他忽的笑起来,带着轻蔑,带着温柔,“是啊,你们都说我是恶魔,但恶魔,恶魔也会爱。爱一个人,得不到,就毁掉。”
他笑的越发畅快淋漓,“我毁掉她,因为我爱她——你母亲她知道,她都知道,但她居然还愿意嫁给我!……爱,这就是爱啊……她以为她能用她的爱拯救我吗?笑话!”他伸出手,柔情似水的抚摸冥想盆,“纯血种中,有多少罪恶,有多少肮脏,你哪里知道!你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仗着我的保护,才有人愿意庇佑你!——玛利亚姐姐,呵呵,”卢修斯完美无可挑剔的笑,癫狂起来,“我爱她,这个世界上,只爱她!可是她居然逃走了——甚至抛下她一直热心的,纯血复兴,一心只想着要逃离我!她是个笨蛋——我父亲,阿布拉萨克斯,那可真是个聪明人,立马把玛利亚姐姐嫁了——没错,她逃走了,逃的远远地,我无法再抓住她……不过,没关系,我有一个新的,完美的新娘,纳西莎……一样的蓝眼睛,一样的淡金发……我完美的代替品……”
“魔鬼……”德拉科蓦然抽出魔杖,杖尖战栗的对着卢修斯。血气翻涌上他苍白的脸颊,他的话语恐惧以至于单调,“你这个魔鬼……你害了玛利亚姑妈还不够,还要伤害妈妈!”
卢修斯转过头来,对德拉科展开艳若桃李的笑,“亲爱的德拉科,你还太小,当然,当然不知道,为了血统纯洁,近亲婚姻是纯血种不言而喻的选择——为了纯粹的,像你的蓝血一样纯粹的血统……纯血种中的罪恶你怎能知道呢?正是我——正是我一门心思的把你包裹起来,你才能这么纯洁,像一个泥巴种一样懵懂无知……我亲爱的德拉科,你是我的,最完美的造物,你,负担着复兴纯血的使命,你不应该,不应该知道这一切的……德拉科,我可爱的,纯洁的儿子……你真不该知道……”
卢修斯打开手杖,缓缓的抽出一根藏在杖身中的短魔杖,“这不是我的,我的魔杖送给黑暗勋爵了……这是那个,可恶的男人,”他的眼睛蒙上一层迷离的水泽,仿佛醉酒一般沉溺,“那个夺走玛利亚姐姐的男人的魔杖……玛利亚姐姐,她还不知道是我干的呢……不过,”卢修斯的眼睛盯住德拉科,眼神陡然犀利,“她也不会知道的,对吗……我的儿子……”
德拉科紧咬牙关,“你……父亲……做什么……”身体颤抖的无法抑制。
卢修斯笑着,“我不是一个,恶魔吗?”魔杖陡然扬起:“一……”
“昏昏倒地!”德拉科吼道。
卢修斯被正面直击撞飞,后背磕上厚重古老的书桌,减慢了速度,顺着力道撞上墙壁。
德拉科举着魔杖,提防着。
墙上的火炬泯灭一瞬,再度亮起。
卢修斯瘫倒在地,没有站起。
“父……父亲……”颤抖的声带。
德拉科向前迈出小小的一步。再一步,再一步。
卢修斯的发带掉了,长长的银发散落开来,披散在地。苍白的侧脸仿若冰霜,毫无表情,一丝冷笑也不在。
水晶一般的人儿。水晶一般的生命。水晶一般的,破碎。
德拉科的魔杖掉下。毛绒绒的地毯缄灭了一切声息。
一缕又一缕的银丝从卢修斯身上浮起,自如的漂浮,像触手一般伸向德拉科。轻点他的身体,依附住,一圈又一圈的缠绕上。
数丝黑线从他的右手处浮现,如同使用阿瓦达索命后浮现的黑线一般,如同海葵的触角,顺着手腕蜿蜒向上。伸出的部分变得越来越粗,渐渐如同黑缎带一般,包裹住德拉科的右臂。
银丝宛如蚕丝,黑带犹若丝绸。
当纳西莎推开书房的门时,德拉科木然的站着。银丝像蚕茧一样影影绰绰的包裹住他;其间,隐约能见到深切的,恐怖的黑色。
“德拉科!你怎么了!”
德拉科的眼睛没有聚焦的移动,从地毯上移到母亲的脸上。他的眼睛像磨砂后的毛玻璃球,空洞无物,看不清穿不透。
母子对视。
许久,德拉科嗫嚅着,开口。似乎过了三四秒,声音才传出来,“我……杀了……父亲……”
纳西莎的眼睛陡然放大。“你在说什……”
“我……杀了父亲……”德拉科的口型几乎不动,字句缓慢的爬出来,“他……想杀我……我就……”
他的眼睛渐渐有了焦点,“是他……是他想杀我的!是他!是他!妈妈……是他想要杀死我的……对吗、对吗!”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过……会死……”
“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
“我没有想杀他!”德拉科蜷缩着身体,低吼着。
银色的蚕茧漂浮起来,黑色的缎带仿佛风吹一般飞起来,扬在德拉克的头顶,好像海盗船上的死亡旗帜——“我没有杀死父亲!”——骤然收缩,挤进德拉科的身体里。
德拉科的身形顿住。一秒钟后,或许是更多,他颓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