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彩虹(D/Hr)》锭 一九六3

56、【II】（上）

　　德拉科醒来时，已近午时。睡前淋了个浴，现在发梢还未干。坠下眼前，带着浸水后微深的金黄。他伸手拖来床边的白色绒布晨袍，穿上，在腰间随意打个单凰结，站起身来。光脚踩在白色的毛皮地毯上。
　　没有拉上深色遮光窗帘，第一层淡黄色的窗帘随风摇曳，房间里亮着鹅黄的光泽。
　　他微眯眼睛，嘴角浮起微笑。
　　梦境同现实一样美好，泛着柔软的鹅黄色光晕。
　　地毯尽处，一双白布拖鞋。

　　德拉科走出房间。前往书房。或许能找到一些与门钥匙有关的书籍。马尔福庄园的图书馆藏书颇多，且年代久远。关于黑魔法的书比霍格沃茨齐全的多——毕竟，霍格沃茨不是黑魔法学校。
　　书房门虚掩。
　　德拉科侧侧头，慢慢抬起手，敲了敲。
　　没反应。
　　他推开门，带着探寻的轻缓。
　　书房里空无一人。拉上了深褐色的遮光布，靠壁上桌上的银烛照亮。
　　他走进。随手关上了门。
　　他走到书桌前。
　　书桌极宽大。大约有六英尺长，四英尺宽。深棕色的木头，刷着一层清漆，透露出木头本身的纹理。纹理像花岗岩一样，层层叠叠，某些地方又星星点点。
　　此时，桌子上放着一个银色的冥想盆。
　　里面有银色的水一般的液体状物质在翻滚。带有很强烈情绪记忆才会有此反应。
　　德拉科望着它。
　　不知来源于谁。但理论上，在马尔福庄园里的东西，都属于马尔福家的人。
　　带着一贯妄自尊大的骄傲，他双手抓住桌沿，将头埋入。

　　银光仿佛斗转星移。漫天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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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坚持认为，卢修斯应当参选魔法部长。”玛利亚夫人说。
　　她那一头长卷发披在肩上，像传说中的金羊毛一般美丽，发出金子般的淡色闪光。她的脸十分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眼神同几十年后很不相同，坚定张扬，充满权欲的野心。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上唇留着一排整齐而精干的髭须，头发是传统的中分短发，用发胶固定着，露出饱满的前额。他嘴里叼着黑色的短烟斗，“你怎么看，卢修斯。”
　　德拉科顺着阿布拉克萨斯的眼光看来，他正站在卢修斯身侧。
　　卢修斯留着一头及肩的长发，用孔雀绿缎带松松的绑着，从左侧垂下胸前，耀眼的绿色闪耀与淡金色长发辉映着，造就出令人一见难忘的形象。
　　他靠在高背椅上，神态懒散，像一只晒着太阳的猫。双手交互握住手杖，手杖直顶地毯，毫不在乎的留下一个凹痕。接到他父亲的询问，他满不在乎的挑起眉毛，笑道，“马尔福怎么能去做那种低三下四的竞选活动？跟不同的人交谈，拉票……哦，玛利亚姐姐，你忍心让我去做那种事情吗？”
　　“你什么也不做，不可能有人给你带上部长的帽子。”玛利亚反驳道，“就是因为这种不甘放低身段的行为，才导致马尔福一直无法入主魔法部。等等等，每一任当家都在等，等别人乖乖的将权利双手奉上——哪有人会做这么傻的事情？有了入主魔法部的机会，任何人都会自居之！正因为爸爸勇敢的去争取，所以我们马尔福家又重新掌握了一部分势力。”
　　阿布拉克萨斯点点头，脸上浮起赞许，“很有道理，玛利亚。”
　　“玛利亚姐姐，你是不是想成为第一任女魔法部长？”卢修斯慢吞吞的说，带着懒洋洋又自负的笑，“我只不过是觉得，与其作为魔法部长，成为改革派的靶子，不如扶植一个有野心的笨蛋，做传声筒。这样，你可爱的弟弟也不用天天被堆积如山的公文困扰，而无法抽身陪您去参加社交季节的舞会啊。”
　　阿布拉克萨斯和玛利亚放声笑起来。
　　“好啊，可爱的卢修斯！下午就陪我去挑选礼服！可不准你半路偷跑！”
　　“遵命，遵命。我可爱的姐姐。”卢修斯向后昂起头，眯着狭长的眼睛，笑起来。

　　场景转换。
　　“卢修斯，为什么打断我和亚克斯利说话！”显然在一个舞会上，玛利亚提着宽大的裙摆追上卢修斯，厉声问道。
　　卢修斯穿着孔雀绿的礼服长袍，他被拉的转过身来，一脸厌烦，“玛利亚姐姐，那个男人简直就是只蟾蜍！——我从不知道你居然会对一只蟾蜍笑的那么开心。”
　　“你在胡说些什么！卢修斯，亚克斯利可是同你一起长大的。他很英俊！而且，他是亚克斯利家族的继承人，如果你想在政坛有一番作为，他家的势力是最好的支持！”
　　卢修斯放缓了脸色，“这么说，你都是为了我吗？玛利亚姐姐。”他笑起来，眼睛宛若一弯秋水，温柔的像裹满了棉花，“可是，我也不希望你对其他男人笑。”
　　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男人走到他们身旁，微微弯腰，笑道，“卢修斯，玛利亚，喜欢晚宴吗？”
　　卢修斯和玛利亚各自回礼。卢修斯笑道，“非常喜欢，提贝鲁斯•奥格登先生。”
　　提贝鲁斯•奥格登起码过了五十岁，乌黑的两鬓贴近头皮处略略冒出银白。他豪迈的笑着，“我真高兴你喜欢。那么，小玛利亚，你呢？”
　　“万分喜爱。您能邀请我们，真是太好了。”
　　“噢，噢。能请到社交界最炙手可热的两位年轻人，我才觉得荣幸呢！愿意与我共舞一曲吗？玛利亚。”
　　“当然，荣幸之至。”玛利亚挽上奥格登的臂弯，临走时，回头对卢修斯一瞪，压低声音道，“回家后我必须跟你谈一谈。”
　　“荣幸之至。”卢修斯盎盎然笑道。

　　场景再度转换。
　　德拉科简直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捂住嘴，几乎要呕吐出来。
　　“不！——”他终于喊道。
　　一只手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将他拉出冥想盆。
　　“你在做什么！”卢修斯的脸狰狞一片。
　　德拉科猛然甩开他的手，“我才要问你！你在做什么！”
　　两人对持着。眼光恶狠狠地剐向对方。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玛利亚姑妈不同你联系了！”德拉科愤怒的吼道，“恶魔！你真的是恶魔！”
　　德拉科浑身颤抖，发丝散落，在耳旁，在眼前发着抖。
　　卢修斯的眼睛闪着精光，像孔雀尾羽上的眼睛一般，恶毒而耀眼。
　　冥想盆里的场景，话语，还在拉扯德拉科的思想：
　　“玛利亚姐姐……我爱你，玛利亚姐姐！”
　　“我们不过是同父异母，我们身体里的血，是不一样的！”
　　“你的眼睛多美，不要看其他人，只看我就够了！……多美啊，蓝色的，海一样的眼睛，只属于我一个人，就够了……纳西莎，布莱克家的女儿，她跟你有一样的眼睛，我才愿意娶她……”
　　“玛利亚姐姐……我等这一天，等的太久，太久太久……我都快死了……”
　　“看我一眼……玛利亚……我的玛利亚……”
　　————“求求你！……求求你！……卢修斯，不！不！——”
　　男人的低声，女人的尖叫，布匹撕裂的声音。
　　“你不是说，爱我吗？你不是说，愿意为我做一切吗？……那么，让我，允许我……别逃……看我一眼，用你那美丽的，美丽的蓝色眼睛……”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