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IV】 ...
-
赫敏的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两人肩靠着肩,正襟危坐,连呼吸都蹑手蹑脚似的。
“你的手。”德拉科打破沉默。
赫敏低下头:她的左手擦破一处,几丝血从磨破的皮肉渗出。不仔细绝是看不出的。她回道,“没事的。只是不小心擦伤。”
德拉科抬眼扫过她,不言不语,右手掏出一块帕子,左手握上她的左手。
他为她包扎着。
依旧是烟灰色的柔软帕子,依旧是烟灰色的柔软眼眸。
赫敏低低的说,“这是第二块……第二块你给我的手帕。”
德拉科仿佛又看见那一块炸碎在空中的打着玫瑰结的暗红色手帕,耳边还回荡着自己声嘶力竭的喊叫。
“我一直以为我们不会再见了。”赫敏的声音像地下溪流一般潺潺流淌,仿若化不开的悲伤,“那个晚上,你说,情谊两相绝……我真的,以为再也不可能见你……当时……”
“It’s done(过去了)。”德拉科轻轻的,但决断的截断她,“过去的,不用提。”
那一地的碎片,被风吹的四散。
你伤了我那么多,我不愿去想。那个夜晚,是伤害的开始,我更不愿去看。当我躺在圣芒戈医院时候,我无数次的看见你站在我面前,我无数次听到那声“障碍重重”和韦斯莱可怕的声音。我知道我杀了人,但我能想到的,却不是罪恶而是你。
从没想到,第一次切身体验的背叛,来自于你。
赫敏的声音如同溪流一般悲伤,也带着水流般的柔软和不懈力量:“我没有想伤你,马尔福。当时一道恶咒快要击中你,我离你太远——我只能抢先击中你。我并不想伤害你……罗恩,罗恩……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说……或许他误会了……”
她的声音低了,慢了,“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她的左手伸进牛仔裤口袋里,掏着,“但是我从没想过伤害你!马尔福,”她左手扎着烟灰色的手帕,握着一样东西,在两人之间,她展开手。
——暗红色的帕子,皱皱巴巴,用白线将碎片缝在一起,银线绣着大写字母D,一角残缺。已经完全不是一块方正的手帕,而是一个多边形的,拼凑在一起的,费尽心血捡回来后,不知过了多少个夜晚,在逃亡的时候,在忽明忽暗的火堆旁,一针一线缝起来的——赫敏的心。
德拉科死死盯着手帕,或许应该说是手帕的残骸。
赫敏抬起头,望着他。他灰色的眼睛抖开所有遮掩,甩开全部隐忍,直直的直直的盯着那块手帕。他一句话不说,眼睛几乎可以说是可怕的空白。
他伸出右手,缓缓地,轻轻地握上赫敏的手,心跳仿佛蹦跳到指尖。
他托着赫敏的手,痴痴的看着。
“马尔福?”许久许久,赫敏轻声唤道,带着迟疑,“马尔福……”
德拉科的视线慢慢的离开手帕,落在赫敏的脸上。她的眼睛明亮如镜,在这个迷茫的夜里清澈见底,像最温暖的巧克力。他嗫嚅着唇,声音极轻极慢,“格兰杰……”
他的眼睛在她的眼睛里,鸽子灰一样温柔的眸子闪烁在清透的琥珀中。
“你的眼睛……好漂亮……”他轻声说。
赫敏的眼睛随着他的靠近,越睁越大。
他的眼睛很干净,又很迷离。
“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才很漂亮……像我小时候在教堂里看见的,圣徒的眼睛……”她的瞳孔里,德拉科的眼睛越来越近,“不……更漂亮……霍格沃茨,镜湖……镜湖上的雾气是灰色的,就像你的眼睛……”
阳光穿过镜湖上的雾,折射出各色的光;雾气里有彩虹的线条,有彩虹的身影,却看不见彩虹的颜色;那是一道跨越天地的,灰色的彩虹。
吻那么温柔,像心中一滴泪水。
这个浓雾之夜,让人心生孤寂;这个浓雾之夜,两厢依偎,彼此温暖。
有什么比接吻之后,两人相依而坐更甜蜜;又有什么比接吻之后,空白的脑袋逐渐回神更令人尴尬。
两人没有言语,只是坐着。都调开视线,左右不同方向。
赫敏望着格里莫广场其他房子里的灯光,不安的撇过不远处的凤凰社,紧接瞥一眼德拉科。右手叠在包裹左手的帕上,食指无意识的描绘着凸出的D字银绣。
德拉科远远眺望浓雾深处。右手转动魔杖,各式花样的翻转,修长灵巧的手指,强而有力的掌控。他不经意的低下头,发现赫敏的小动作。一缕笑轻轻浮起,灰色的眼睛愈加温柔。“格兰杰,你很喜欢这块手帕吗?”
“啊?”赫敏转过头了,一脸茫然。顺着德拉科含笑的眼,她望向手帕。微微的笑,她轻声说,“是啊。我很喜欢,马尔福。”她抬起头,“不过,我有个疑问。”
德拉科温柔的笑着,“向梅林起誓,我诚实回答。”
赫敏笑起来:“为什么不锈M ,而绣D呢?”
“噢,这个,”德拉科望望银线繁杂的手帕,“我还不是马尔福家的当家,根据家族传统,只能绣名字的首字母。”
赫敏抬起左手,将帕子展示在灯光之下,“这样啊……”她的眼睛在昏黄光线里更加透明,“但比起M,我更喜欢D呐……D——德拉科,德拉科……”她猛地转向德拉科,眉目含笑,“德拉科——比马尔福好听多了!”
德拉科久久望着她,“如果……如果你喜欢,那么……可以叫我德拉科。”
——赫敏•格兰杰,这个在我面前叫着德拉科、德拉科的人,是我一生第一个爱上的女人。而她,只为了我这一句话,就可以笑的那样满足,像是在圣诞节的早上找到圣诞老人礼物的小孩一样,天真可爱。
“那么,叫我赫敏。”她回答。不禁打了个哈欠。她揉了揉眼睛。
“困了的话,肩膀借你靠一靠。”德拉科稍微挺直身体。
赫敏笑着,“谢谢。德拉科!”她的头靠上德拉科的左肩。
这次,肩上的重量沉重,却让人心安。
德拉科伸直双腿,用魔杖来回轻点靴尖,打发着时间。
他的心思放到魔杖上,魔杖握手处,刻着R•A•B。在德拉科抓住它的时候,带着他们幻影移形到此地。它是门钥匙。
谁会用魔杖做成门钥匙。并丢在魔法部外?
四声嘹亮的钟声回荡在浓雾里,嗡嗡的,好似雾气的回音。
雾气在晨曦中逐渐消散,好像大朵大朵的云一般飘动。房屋的黑影从雾里显露出来,好像冒出云层的阿尔卑斯山峰峦。
德拉科侧头,赫敏的发擦过他的脸颊。
她的睡脸,已不是第一次看了。在德拉科肩头,她的脸上写满安心和惬意。
德拉科轻笑起来。他吻了吻赫敏的额头,轻声道,“早安。赫敏,”
赫敏安安静静的沉睡。
德拉科浅浅的叹了口气。右手转过魔杖,指向赫敏,定住赫敏的身子,他站了起来。轻柔的用披风裹住赫敏,慢慢的将她倒在长凳上。他蹲下,静静的望着她。
他几乎是屏气凝息,长长的睫毛微微发颤,眼光悠长而深沉。良久,他轻轻的说,“再见,赫敏。”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几英尺外。站定。他回过头。
十二月的伦敦,不知道没了我的体温,你会不会觉得冷呢。
啪的一声,他消失了。
赫敏抖动一下睫毛,蜷缩了身体。
披风里还有他的体温。
赫敏睁开眼睛。
眼前他已不在。
她坐起身,裹紧披风。久久的望着他最后站在的地方。
风在初升的晨光里澎湃,寒冷随之而来。
赫敏站起来,走向格里莫广场12号。
进入赤胆忠心咒范围时,她回过头,
“再见,德拉科。”
———————————————————分隔符—————————————————
罗恩躺在床上。
卢平翻着包,“我拿来了药剂。按照西弗勒斯的配方调配的——放心,是以前从他那里拿到的。现在我们完全没有联系。”
哈利皱着眉头,“我不想谈他。罗恩什么时候会醒?”他烦恼的揉揉头发,“赫敏被马尔福带走了,联络不上她。我真害怕她……”
“哈利!”赫敏欣喜的叫声从走廊传来,脚步声紧接响起,“哈利!罗恩!你们在这儿!哦,感谢上帝!”
房门打开,赫敏出现在卢平和哈利面前。
“感谢上帝!”哈利冲到赫敏面前,“你没事!你怎么逃出来的?”
卢平点点头向她示意,手里拔起一管药剂的木塞封口,递到罗恩的唇边。左手拉开罗恩的下颚,右手倒下药剂。
赫敏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眨了眨眼,“罗恩……”
“他受了伤——但不是特别重。”他紧跟着赫敏的脸色补充道,“现在他昏迷,是因为钻心咒。”他低吼起来,“马尔福,那个混蛋!他居然对罗恩下钻心咒!”
哈利回头望望罗恩,转过头来,“你呢?你怎么从逃出来的?”
“马尔福?哪个马尔福?”赫敏愣愣的问。
哈利张大眼睛,讶异道,“哪个?昨天还有哪个马尔福?就是那只该死的白鼬德,拉科•马尔福!”